妻如針,刺我心(8)
妻如針,刺我心 by 作者:魔師
2018-11-29 20:41
此時三叔迷迷糊糊,似乎還不算完全清醒,但是臉色已經好了很多。沒過多久,袁媛就拎著便當外賣回來了,我從她手中接過了外賣,之後給三叔打開,三叔聞到了味道,搶過盒飯就大口的吃了起來,仿佛好幾天沒有吃飯了壹般,整個房間裏就剩下了三叔狼吞虎咽的聲音,我看著三叔可憐的樣子,心中不由得更加的自責。壹旁的袁媛也跟著嘆氣,她本來就是壹個善良的女孩,在大街上看到乞丐的時候,都會忍不住掏錢去給它們,我和她說過很多次,有很多的假乞丐,所以盡量不要去施舍給它們,就算要給,也要看清楚,但是袁媛每次都忍不住惻隱之心,“萬壹咱們猜錯了呢?那豈不是錯過了該幫助的人?”每次袁媛都是這句話,讓我無言以對,最後也就隨了她。
“還……還……要……”三叔吃了壹份盒飯後,拿著空著的飯盒可憐兮兮的說道。
“三叔,妳剛恢復,盡量不要吃太多的東西……就算要吃,也要等壹會才行……”我此時沈浸在悲傷中,壹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還是袁媛走到跟前和三叔說道。
“圓……圓……圓……”這個時候三叔才看到袁媛,看著袁媛瞪著眼睛說道,樣子似乎有那麽壹絲害怕。剛剛袁媛壹直站在我身後,而且三叔是半躺著,所以剛看到袁媛。
“三叔,妳別怕,她是我媳婦,妳的侄媳婦,不要怕……”看到三叔害怕的樣子,我不由得趕緊安撫三叔,袁媛身上的氣質我是最體會過的,看著有壹種不怒自威的感覺,三叔患病後本來就十分的膽小,所以害怕也是十分的正常的。
“去給三叔倒壹杯水……”我轉頭和袁媛說道,在家的時候,我就是這麽吩咐袁媛的,袁媛每次都會聽我的話,可以說,在家裏我和大爺差不多,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差不多就是這個待遇,袁媛從來沒有過抱怨什麽的。小時候的時候,三叔想要喝水,就會喊著“圓……圓……”意思就是水瓢的意思,壹邊嘟囔壹邊還用手比劃著,所以我知道三叔此時要喝水,看來三叔是又餓又渴。袁媛拿著暖壺跑到外面的水房打水去了,因為匆忙,我還沒有給暖瓶註滿熱水。
“不……不渴……”不壹會,袁媛就拿著暖瓶回來了,只是等袁媛把水拿過來後,三叔竟然用手擋住了,說不渴。我也奇怪,剛剛三叔喝了不少的清湯,怎麽還會渴?
“三叔精神有些問題……”我害怕袁媛多想,趕緊和袁媛解釋道,白把袁媛折騰了壹趟。
“沒事的,老公……對了,妳沒有問問醫生,三叔的精神疾病可不可以醫治?這家醫院有精神科的……”袁媛微笑著擺了擺手說道。
“嗯……等三叔的感冒好了,我問問醫生,直接把他的皮膚也處理壹下,已經感染了,可能會留下疤痕……”聽到袁媛的話之後,我點了點頭說道。而三叔壹直直勾勾看著袁媛,眼中帶著壹絲恐懼,似乎十分的害怕袁媛,按照道理來說,袁媛雖然不怒自威,但此時面對的是我三叔,袁媛顯得十分的和藹,為什麽三叔還會如此的懼怕她?或許這壹年中,他在村子中沒少被欺負吧。
不壹會,醫生帶著護士開始給三叔做檢查,我和袁媛回避走出了走廊,等待著醫生的檢查結果,這次醫生帶了心理醫生,給三叔做壹項詳細的檢查。希望三叔能夠有康復的機會吧,如果不是迫不得已,誰願意做壹個瘋子呢?壹輩子被人嘲笑,壹輩子沒有自己完全的意識,如果是我,我寧願去死,也不要這麽窩囊的活著。在走廊裏,我坐在休息椅子上,袁媛壹直握著我的手,無言的給我安慰。
“醫生怎麽樣……”等心理醫生走出來之後,我趕緊起身問道。
“妳三叔的頭部沒有機理問題,壹切都是正常的,之所以他會精神失常,完全是精神上受了強大的刺激,藥物對於這種精神疾病的效果很微小,而且這種心理精神疾病是最難治愈的。他受了強大的刺激,大腦形成了壹種自我保護意識,把所有的事情都隱藏了起來,如果要治愈,除非能夠讓他自己慢慢恢復,而且要有適當刺激,讓他想起來什麽,這只能靠他自己從心理陰暗走出來,如果能夠走出來,那麽不需要任何藥物就可以恢復正常了,如果他不能走出來,那麽就算有再好的醫療技術,他也只能壹輩子瘋瘋癲癲了……”心理醫生說完之後,他嘆了壹口氣帶著壹臉歉意離開。醫生的意思我已經完全懂了,如果三叔不從失去妻子和兒子的悲傷中走出來,那麽他就會瘋壹輩子,只是這種世上最極致的悲傷,是那麽容易解脫出來的嗎?看來壹切只能看天意了……
“老公,別難過,船到橋頭自然直,如果三叔壹輩子這樣,咱們就這樣照顧他壹輩子,給他養老送終……”袁媛捏了捏我的手,柔聲說道。
“唉……看看三叔睡了沒有,如果睡了,咱們去給他找壹個老年公寓吧,等他出院了,就把他安排過去……”我轉移了壹下話題,心中十分的復雜,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氣。
透過了病床的窗子,我看到三叔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,吃飽喝的,他太累了,或許他許久沒有吃飽過了。我和袁媛走出醫院,我呼吸了壹下新鮮的空氣,醫院藥物的味道,三叔身上的惡臭,讓我有些郁悶,現在終於暢快了不少。我和袁媛開車向著我們市唯壹的壹家公立老年公寓走去,不管怎麽說,給三叔盡快安頓完了,之後余下時間陪著袁媛出去旅遊,這次旅遊我答應她很久了,我必須要兌現這個承諾。到了老年公寓後,我和公寓領導說明了我三叔的情況,老年公寓裏老年癡呆的老人不少,所以照顧壹個精神病也沒有問題,只要三叔沒有暴力傾向就可以,我向公寓領導再三保證,同時動用了壹點關系,終於把這件事情辦妥了,只是每月要向公寓支付壹比不小的費用,但是對於我來說完全可以承受,而且袁媛也沒有任何的意見。
“老公,沒事的,無論什麽情況我都支持妳,咱們把三叔當成親生父母來養,我沒有見過公公婆婆,那麽就把三叔當成妳的父母好了……”在去往老年公寓的路上,袁媛微笑著和我說道,她的眼神很真切,沒有壹絲的勉強,患難見真情,我住院的那壹次是患難,袁媛不離不棄,甚至最後還嫁給了我,這次的患難,和那次住院根本沒法比,袁媛的反應在我意料之中,卻也在預料之外。
時間很快,三天後,三叔終於可以出院了,感冒好了,而且皮膚病也得到了初步的治療,雖然臉部還是有些猙獰,但是比以前要好多了,至少疙瘩沒有那麽紅了,而且疙瘩也沒有那麽大了,只不過疤痕卻留下了,沒有辦法,有些疙瘩已經被三叔撓破了,而且感染潰爛,所以三叔的臉上是凸出壹片疙瘩,又凹陷壹部分小坑,看起來雖然比以前順眼,但還是有些猙獰,或者說有些惡心,尤其是粗脖子,還有粗脖子兩側的大肉瘤。給三叔穿上了新買來的衣服,頓時幹凈了很多。只是這短時間中讓我壹直奇怪壹件事情,那就是三叔還是很害怕袁媛,原來我以為三叔是害怕陌生人,或者說害怕袁媛身上冰冷的氣質,但是三叔面對陌生的醫生和護士的時候,就沒有那種害怕,只是有那麽壹絲緊張而已。或許袁媛天生就有壹種讓生人勿進的氣質吧,也或許是袁媛面對其他人冷漠慣了,面對剛剛見面的親人,袁媛還做不到收放自如吧。
把三叔送到老年公寓後,我就帶著袁媛向著我倆的旅遊目的地趕去,只是心中還是有那麽壹絲不放心,也不知道在老年公寓三叔會生活的怎麽樣,會不會被欺負?會不會被人捉弄和嘲笑。還沒有等我多想,我和袁媛剛到目的地旅遊四天,就接到了老年公寓打來的電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