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刁蠻公主
碧雪寒霜 by 逍遙快活
2024-6-10 19:46
“恭喜我皇,今日武舉得曠世之才。”主考官兵部尚書孫成棟起身向皇帝道喜。
“哦,卿何出此言?”皇帝心中略有疑惑,畢竟三年壹次的武舉已延續多年,為何主考官對今年中舉之人給與格外美譽。
孫成棟是功臣之後,早年曾受少林高僧指點,武功頗為了得,之後在軍中屢有建樹,壹路晉升成為兵部統領。
他雖然已多年不再動武,但看人眼光依然犀利,田傲等人的武功讓他大開眼界,與往屆相比竟然高了不止壹個層次。
孫成棟忙道:“今日三甲武藝超凡,遠超歷屆舉子,這是我大夏中興的吉兆啊。”
皇帝聽罷龍顏大悅,道:“好,朕三日後在朝堂之上接見幾位,對了,讓那個孟洪也壹並前來。”
看臺之上,大家還沈浸在剛才二人精彩的對決之中。
嚴語柔見公主還緊盯著楊傲天兄弟二人,突然笑道:“這兩位全都壹表人才,不知妹妹看上哪個?”
公主臉壹紅,嗔道:“我看妳是看上了吳忌公子了吧,我可不跟妳搶。我只喜歡最強者,這位田傲倒是很有氣概,來日必向他當面請教。”
楊傲天和楊無忌如願獲得武狀元和榜眼之位,雲淩雪及唐家眾人無不欣喜異常,當他們從校場內走出的瞬間便被幾人圍住。
雲淩雪壹抱拳,笑道:“恭喜田兄,武狀元之位實至名歸。”
楊傲天俊臉壹紅,吶吶地說道:“慚愧,如果雲賢弟出場,武狀元可非兄弟莫屬了。”說完挪揄地盯著雲淩雪的眼睛,半天不願移開雙眼。
宮妃羽迎上慕容隆賀喜道:“夫君喜中探花,阿羽給夫君道喜了。”
慕容隆輸給楊無忌心中依舊有些悶悶不樂,他看了妻子壹眼。無奈地說道:“總比落榜強壹些,今日身心俱疲,我們早點回客棧把。”
壹眾人馬離開校場,身後壹批人遠遠跟在身後對他們指指點點,幾位貴族少女盯著楊傲天兄弟挺拔的身姿,眼中放出狂熱的色彩。
幾人正在前行,壹匹棗紅馬沖到大家眼前,馬上坐著壹位容貌極美的紅衣少女。
少女杏眼含威,氣度華貴,她勒住韁繩,對楊傲天說道:“武狀元請留步。”
楊傲天吃了壹驚,問道:“請問姑娘是?”
紅衣少女並未回答楊傲天的問題,而是徑直說道:“本姑娘的身份妳到時自會知曉,明日午時請妳到大相國寺,我要和妳切磋劍法,請妳當面賜教。”
說完話,少女不理眾人,打馬離去。
唐敖怒道:“不知這是哪位王公貴族的小姐,對新科狀元如此無禮,我們又不是她的屬下,憑什麽被她呼來喝去。”
唐芷柔微微壹笑:“田兄這次中舉,看來要時來運轉了,不知多少貴族小姐盯上妳了。”
楊傲天臉色微紅,忙道:“我哪裏有其他心思,現在只想著那件大事。”
唐芷柔接著道:“我看那少女氣勢不凡,說不定是哪位公主、郡主,我們在京城沒有人脈,多認識壹個人總是好的,田兄明天還是應該赴約,說不定有意外收獲。”
雲淩雪點了點頭:“唐妹妹所說有理,田兄到時見機行事就好了。”
幾人正閑談間,又有壹隊人馬追了上來,為首之人正是趙徹。
趙徹壹抱拳,對眾人說道:“恭喜田傲、吳忌和慕容兄弟,沒想到幾位英雄竟然包攬了三甲,真是可喜可賀。今日我在酒樓擺下酒宴,特來給幾位慶功。”
雲淩雪道:“多謝趙兄引薦之恩,這次本應該我們請趙兄的。”
趙徹壹擺手:“諸位不要客氣,能結交各位英雄是趙某的福氣,請大家不要推辭。”
眾人跟隨趙徹來到酒樓,分賓主落座。
酒樓名叫“聚賢樓”,雖然並不很大,但裝飾格調高雅,菜品雅致,是京城文人和附庸風雅的高官們常來的地方。
席間趙徹不斷向大家敬酒,說了很多肺腑之言。
雲淩雪和唐芷柔心領神會,對趙徹說道:“這次田兄能夠壹舉奪魁,全是仰仗趙兄引薦,之後如有用得著的地方,我們定當效犬馬之勞。”
唐芷柔接著說道:“今日我們見趙兄坐在皇帝旁邊,心中甚為好奇,不知趙兄可否告知您的身份。”
趙徹酒後臉色微醺,舉杯說道:“本人趙晟,是父皇的第三子,之前路上相遇,因身份敏感,不便以真名示人,還請諸位見諒。”
大家雖然已經猜到他的身份,但聽他親口說出,依然有些震驚。
雲淩雪忙道:“殿下身份尊貴,初次相見隱瞞身份我們都可以理解。今日告知我們實情,足見殿下的真誠,只是以後就不便再稱您趙兄了。”
趙晟笑道:“各位不必拘謹,以後私下仍可稱我趙兄。還有雲澈賢弟,上次給妳的信可曾看過?”
雲淩雪心下壹動,回道:“已經看過,只是兄弟從小習武,不通文墨,不敢評論詩文好壞。但信中文字筆法蒼勁,確是很見功力。”
趙晟見雲淩雪裝作不懂,心中微微有些失望,他緊盯著雲淩雪的雙眼,心中暗想:“難道是我猜錯了嗎?”
楊傲天看了雲淩雪壹眼,心道:“這趙晟給雲姑娘了什麽詩文,我怎麽不知道?難道這位殿下看出她的身份,心中也有仰慕之意?這位三皇子壹表人才,身份高貴,如果真要追求雲姑娘可該怎麽辦?”
想到這裏,他心下暗自發愁,眉頭開始緊蹙。
慕容隆在得知趙晟身份後心中暗想:“若能通過這位皇子進入軍中,必對慕容家族的復國大業大有幫助,今日定要抓住這個機會。”
不過想到未來必然會背叛趙晟,心中也略有歉意。
他舉起酒杯對趙晟道:“三皇子心系社稷,胸懷寬闊,本人不勝景仰,今後願聽殿下差遣。”
趙晟見此人氣度不凡,應是可做大事之人,心裏也頗為重視。
他現在正是用人之際,見慕容隆有投靠之意,於是也便刻意籠絡,二人很快相談甚歡,互相引為知己。
酒宴過後,眾人談笑中趕回客棧。
壹路之上,楊傲天滿懷心思,有些心不在焉。
當他來到客棧附近,遠遠看到壹位少女熟悉的身形站在門前,楊傲天頓時心中壹熱,這個身形他永遠也不會忘記,竟是師妹葉婉寧。
“師妹怎麽也來京城了?到底之前發生了什麽?”他不顧眾人驚詫,快馬加鞭沖向客棧。
“師哥,我終於找到妳了。”
少女雙眼中含著淚花。
葉婉寧身形比以前顯得消瘦,臉上也略顯憔悴,但這些依然擋不住她動人的風采。
她壹路尋來,路上因為心力憔悴又大病了壹場,在耽誤了多日後,終於趕到京城。
不過京城太大,她只能在壹家家客棧分別尋找,直到今日方才找到用田傲之名登記的客人。
楊傲天看著師妹消瘦的身形心裏壹酸,往日和師妹的壹點壹滴瞬時湧到眼前,突然讓他心如死灰的壹幕從腦海中浮現,他那顆本已平復的心又壹陣陣劇痛。
“我必須要讓師妹給我講明白,那日究竟發生了什麽。”他想到唐芷柔的分析,暗暗平復紛亂的心情。
“跟我來。”楊傲天馬頭壹轉,沒有走向客棧,而是向街邊的壹條河邊奔去。葉婉寧騎上馬默默跟在他身後,壹路跟隨他來到壹片無人的河岸。
楊傲天停下馬,緊緊盯著著葉婉寧的雙眼,說道:“師妹,我想聽妳告訴我事情的真相,我希望妳不要有任何隱瞞。如果妳真的愛上了大師兄,我會祝福妳,以後也決不會去糾纏。”
“不,不是這樣的。”
葉婉寧望著楊傲天有些冷酷的眼神淚水狂湧。
她哽咽著將當日被劫失身,之後被宋擎以解毒之名占有,以及最後壹次解毒被發現,包括遇到采花郎君得知真相的所有壹切毫無保留地講給了楊傲天。
師妹講完哽咽道:“我來京城找妳,不是希望妳原諒我的過錯,而是要讓妳知道我絕不是故意背叛,以後我也不奢望和師哥能再續前緣,只是希望能跟著妳,為妳做些事情,我就知足了。”
聽完師妹的講述,楊傲天的心刀紮壹般疼痛,他沒有想到師妹的遭遇竟如此悲慘,唯壹讓他欣慰的是,師妹是愛自己的,也沒有故意背叛自己。
她身中淫毒,被卑鄙的大師兄利用,可自己竟然沒有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陪著她,而是棄她而去。
楊傲天啊楊傲天妳難道不了解師妹的品性嗎?
為什麽當時不願再給她多壹點信任,哪怕只要當時問壹句真相,也不會讓她獨自承受這麽多天的痛苦。
“傻師妹,我從龍城回來第壹次見面妳就不該隱瞞我,妳知道,只要妳還愛我,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原諒妳。”
“師哥,是我錯了,我害怕,怕妳不能原諒我,我只想盡快解開淫毒和妳在壹起,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。”
“不要說了,讓我們忘了這壹切,重新開始。”
楊傲天壹把摟住師妹,淚水止不住流下眼眶。
他摟著師妹軟玉溫香的嬌軀,心中浮起萬種柔情。
只是雲姑娘那裏怎麽辦?
想到雲淩雪他心中悵然若失。
雲淩雪不僅有著絕世的姿容和超凡的武功,而且與他誌趣相投,是他崇拜和迷戀的女神,但師妹這麽可憐,我此生再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,這該讓我如何選擇?
雲姑娘曾說,她不在意自己三妻四妾,這是真的嗎,我是不是太貪心了?
楊傲天壹時間思緒亂飛,竟如癡了壹般。
半晌過後,二人才從迷醉中清醒過來。
當他們返回客棧,正遇到雲淩雪和唐家三人在大廳等待。
雲淩雪和唐芷柔都見過葉婉寧,見二人回來心情頗有些復雜。
當她們看到葉婉寧臉上的幸福表情就知道之前的誤會已經解除,二人善良的心中也都為楊傲天感到高興,只是難免會有些小小的失落。
楊傲天再次把諸位介紹給師妹,當葉婉寧聽到面前的雲澈公子就是雲淩雪時,心中先是大吃壹驚,然後就釋然:“也只有雲淩雪女扮男裝才會有這樣的風姿,在她面前,其他人都顯得那麽平庸。”
第二日,在大家的催促下,楊傲天獨自壹人趕赴大相國寺。
當他趕到寺院門口時,紅衣少女已在大門前等候。
她看了看日頭,說道:“妳這個武狀元還算守時,相國寺前方有片樹林,我們到那裏切磋吧。”
楊傲天打馬跟上,隨著少女來到那片叢林。
相國寺建好已有百年,周圍被壹片古樹環繞,顯得超然物外,頗為神秘。
這些古樹很多已經生長了五百余年,樹幹要幾個人才能環抱。
在古樹中間有壹大片空地,正好適合切磋比武。
楊傲天抱拳道:“請問姑娘是誰?為何要找我比試武功?”
少女輕咬了下嘴唇,回道:“如果十招之內妳能贏了我,我就告訴妳我的名字,否則就是我看走眼了,接招吧。”
少女說完長劍壹揮,向楊傲天迎面刺來,她的動作輕靈,身體如雌豹般有力。
楊傲天暗怒,他從未見過如此刁蠻的女子,心想既然如此就給妳點教訓。
兩人長劍相交,少女只覺得虎口發麻,急忙撤劍變招。
楊傲天見少女劍法狠辣,頗有壹番功力,實力與師妹相比差距也不很大,心下也不禁贊嘆。
轉眼間五招已過,少女被逼得連連後退,但依然守住身前,並沒落敗。
“看劍”楊傲天壹聲大喝,使出逍遙劍法中煙火流雲壹式。
少女只看見壹片劍光向自己胸口刺來,但劍光閃閃躲躲,去勢不定,不知道究竟要攻向何方。
她手忙腳亂擡劍相抗,卻被對方長劍借力打力將兵刃絞脫,“唰”地壹聲從手中飛出,長劍去勢不絕,釘在壹顆古樹之上嗡嗡作響。
“啊”少女壹聲驚叫,想要避開長劍,不料腳下壹絆,卻整個人撲倒在楊傲天懷中。楊傲天怕少女受傷,不敢閃躲,被她緊緊地抱住了肩頭。
少女壹撲之下,整個上身緊緊貼上男人的胸膛。
楊傲天只覺得胸前被壹對柔軟的嫩肉貼住,隨著少女急促的呼吸不停地擠壓,壹股股酥麻的感覺不停從胸口散向全身,頓時壹張俊臉羞得通紅。
“快放手,妳這個登徒子。”少女站穩後,壹把推開楊傲天,口中怒喊,俏臉之上飛起壹片紅霞。
楊傲天有些無奈:“明明是妳撲過來的,反倒我成登徒子了,這世上還有無天理。”
少女不忿地說道:“誰讓妳不躲的,分明是想占人家便宜。”
楊傲天苦笑壹聲,不再說話。
少女見他不再反駁,心裏也覺得自己過於霸道,於是柔聲說道:“妳果然不錯,既然在十招內贏了我,那我就告訴妳我的名字,我叫趙靈馨,人們都叫我千靈公主。兩日後等父皇接見妳後,我還有事找妳。”
說完話,少女臉上竟然露出少有的嬌羞之色。
楊傲天聽她喊皇帝父皇,才知道眼前少女竟是壹位公主。
這位公主明艷嬌羞,體態誘人,氣度高貴,在她的凝視下,楊傲天俊臉有些發燙。
楊傲天道:“公主和草民已經切磋過武功,不知找我還有何事?本人現在武功也只是初入門徑,卻當不了別人的老師。”
公主暗道:“這個呆子,看來真是個武癡。”她抿了抿嘴,紅著臉說道:“到時妳就知道了,妳這個呆子。”說完轉身上馬離去。
楊傲天弄得壹頭霧水,也只好騎馬返回客棧。當他剛壹回來,唐芷柔等人便圍上前來,問道:“今日比武什麽結果,那個少女到底是什麽人?”
楊傲天回道:“那位女子叫趙靈馨,是壹位公主。她雖然年幼,武功倒還不錯,壹位皇家女子能有這份修為也算不易。”
“哦,那她找妳只是比武嗎?沒有說些別的?”
楊傲天撓了撓頭:“倒是沒說什麽其他的,只是說在皇帝接見我們以後還有事找我。”
唐芷柔扮了壹個鬼臉,笑道:“我看公主八成是看上妳了,妳以後就要做當朝駙馬了。”
楊傲天臉色發窘:“哪裏可能,人家金枝玉葉怎麽會看上我這種江湖草民,再說我也絕不會答應。”
說完,他望了雲淩雪和師妹壹眼,就見雲淩雪似笑非笑,而師妹則有壹絲不安。
正談話間,林楓從外邊進入客棧,他得知楊傲天中了武狀元,特意趕來慶賀。
當他看到眾人之中又多出了壹位美麗少女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
楊傲天正在被大家拿公主的事情打趣,見林楓進來忙和他相見,並把師妹介紹給他。
林楓心中暗想:“這位田傲艷福不淺,身邊壹堆美女圍繞,我倒想看他是否有福消受了。”
唐芷柔看了林楓壹眼,便去找雲淩雪說話。
她悄悄對雲淩雪道:“這次楊大哥如願以償中了武狀元,而趙晟的身份也已確定,看來以後報仇的機會大大增加。這些日子還要多去了解壹些三皇子趙晟的為人,這個艱巨的任務看來非要雲姐姐出手才行啊。”
雲淩雪道:“這個妳放心,我會留意的。”
唐芷柔接著說道:“皇帝宣妳進京領賞也有些時日了,不如趁著楊大哥他們上朝面聖的時候,雲姐姐也壹並前去,皇帝的聖旨總是無法違抗的。”
雲淩雪想了想,說道:“也罷,就聽妹妹的。我只是怕見了皇帝橫生事端,大家都知道這位皇帝荒淫無恥,到時也只能見機行事了。”
次日壹早,雲淩雪便聯系趙晟,告知他自己的真實身份,並請他稟告皇帝,峨眉派雲淩雪已抵達京城, 隨時準備候旨。
趙晟心中壹喜,暗道:“果然不出我所料,這位雲公子就是傳說中的雲淩雪。不過上次表白並未得到回應,接下來我該如何去做呢?”
他在所有皇子中才華最為出眾,在他心中,只有自己的地位和才學才能配得上這位絕世美女。
他稍微發了下呆才回道:“當日龍城大戰,雲姑娘豐姿卓越技壓群雄,退敵解圍,為國出力,父皇亦是頗為贊賞,常常記掛此事。既然妳已到盛都,我這便去告知父皇,安排雲姑娘和武舉三甲共同面聖。”
再過壹日,皇帝正式接見。雲淩雪、慕容隆和楊傲天兄弟在兵部官員的引領下前往金鑾寶殿,在皇帝的授意下,孟洪也壹並到來。
上了大殿,雲淩雪先退到壹邊,讓四位接受皇帝的考核。當聽說雲淩雪前來復旨,皇帝龍顏大悅,對四位也格外和氣。
皇帝看著楊傲天,目光威嚴而欣賞:“田傲,妳今年年方二十便能武舉奪魁,將來必是我大宋的棟梁之才。不過,欲成大事者,需文武兼修,田愛卿可曾讀過範公的《安邊策》?”
楊傲天大呼僥幸,臉上差點流下汗來。
他壹生都在勤練武藝,對這種政論壹竅不通。
好在幾日前,趙晟就給了他壹篇文字,讓他牢記於心,皇帝所問問題恰好都在三皇子所給文中。
楊傲天擡起頭,朗聲答道:“小民略略讀過,不敢說得其精髓。”
皇帝頷首道:“多年來,我朝邊患不斷,動蕩不安,朕甚是憂心。田愛卿不必顧慮,盡管直抒胸臆就好。”
傲天道:“草民以為大夏邊患不止,主要有三個原因。其壹,夏軍強幹弱枝,邊軍戰力不強,難以同時應對北金、西遼等國侵擾。應輪番抽調禁軍戍邊,壹來可加強守衛力量,二來也能使禁軍更為強大。其二,冗兵,冗官。軍隊中多是老弱殘兵,如何能提高戰力。需要大力裁撤冗兵,招收精兵強將,提高士兵福祿,才能建壹支常勝之師。其三,以歲供換平安,可保壹時,卻不能作為長策。敵國得了好處,會更貪得無厭,長此以往,邊患如何能絕?”
聽完傲天慷慨陳詞,皇帝低頭不語。
壹位兵部大臣出列道:“田傲所言似有道理,但有違大夏國策。前朝藩鎮之亂尚在眼前,若充實邊軍怕會養虎為患。至於以歲供換平安,也是出於平衡考慮。我大夏富有,歲供銀兩遠遠不足兩軍交戰的財物消耗。貿然與敵軍開戰並非良策。”
趙晟眉頭緊鎖,上前道:“此言差矣。故國雖大,好戰必亡;天下雖安,忘戰必危。當前之患,不在藩鎮,而在敵國,若再延續舊制,大夏危矣。”
皇帝擺了擺手:“此事再議。先請榜眼吳忌談談心中想法。”
無忌並未做過準備,只得道:“草民不懂那麽多,只知為國效力。若有蠻夷敢來侵犯,幹……就是了。”
他差點說出臟口幹他娘的就是了,擡頭瞟了壹眼皇帝,急忙收口。
“哈哈哈,幹就是了。”皇帝笑著搖了搖頭,“吳忌愛卿倒是耿直,將來必是壹員虎將。”
接下來慕容隆與孟洪分別發表了看法。
兩人都是文武全才,慕容隆主要分析了邊患形勢,提出聯遼抗金之策;孟洪則側重養兵,做出軍隊屯邊的建議。
在四人論述完畢之後,壹位禮部大臣進言道:“賀喜我皇,今日得此四位高才,本屆武舉人不僅武藝出眾,而且個個壹表人才,並且都有報效家國之誌,實乃大夏之幸。”
“恭喜我皇!”底下群臣紛紛表示祝賀。
接下來,皇帝宣布當日龍城之戰的功臣雲淩雪已經來到殿上,皇帝要親自嘉獎,以示皇恩浩蕩。
雲淩雪聽言從大殿後站出,雙膝下跪,道:“峨眉派雲淩雪參見陛下。”
皇帝和滿朝文武紛紛向雲淩雪望去,只見壹位身著白衣的濁世公子跪在階前,來人面目如玉,俊美絕倫,在整個朝堂上如芝蘭玉樹,散發著出塵的光彩。
“好壹個風姿絕世的佳公子,這就是打敗了拓跋赫的雲淩雪?”文武大臣紛紛交頭接耳,議論不絕。
皇帝看著雲淩雪,說道:“免禮平身,朕在奏折上看到妳帶領三千人馬火燒北金糧草,最後與袁大人壹同大敗拓跋赫,龍城大捷,當為首功。沒想到本人如此年輕,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。”
雲淩雪起身答道:“龍城大捷非我壹人的功勞,當日之戰田傲兄和吳忌賢弟也在場,尤其是吳忌孤身壹人刺殺敵將拓跋赫,雖未建功,但也讓他心驚膽戰,這才使得我們突襲敵軍糧草的計劃得以成功。”
“這麽巧,這次武舉的前兩名竟然也是龍城之戰的功臣?”壹眾文武聽罷無不感到驚訝。大家紛紛提議讓皇帝對二人壹並嘉獎。
聖上此時心花怒放,無不照準。他盯著雲淩雪問道:“我聞雲淩雪乃當世之奇女子,本次上朝為何男裝打扮?我們看到的是否是妳本來面目?”
雲淩雪急忙回道:“民女行走江湖,女裝頗為不便,因此壹直以男裝示人。草民不懂朝堂規矩,望陛下海涵。”
皇帝還未說話,壹位喜好揣摩聖意的臣子站出來指責道:“好個不懂規矩的女子,妳可知妳的行為已經犯了欺君之罪,若不是念妳有功,早就治了妳不敬之罪,還不速速換回女裝。”
皇帝擺了擺手,道:“雲淩雪並非朝臣,哪裏知道這些規矩,不知者不怪。不過今晚,朕要大宴群臣,請李公公帶她去後宮換身女裝,讓朕壹睹當世奇女子的風采。還有武舉三甲和孟洪也壹並參加,妳們真是運氣頗佳,這樣的大宴可是難得壹遇啊。”
楊傲天等人在受到邀請後連忙叩頭謝恩。
今日是皇太後的壽辰,本次大宴也早已通知群臣。
這次受邀的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以及他們的家眷,能被邀請參宴是臣子莫大的榮耀,壹些低階的官員紛紛向四人投來羨慕的目光。
散朝之後,楊傲天四人被人帶到偏殿歇息,而雲淩雪則被太監李公公領入後宮梳洗換裝。
李公公見她身材與小劉貴妃相仿,便從那裏討得壹套白色晚裝給她換上。
幾位丫鬟照著公主的打扮給她化了淡妝,當妝容完畢,服侍的丫鬟和太監全都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這簡直是仙女下凡啊,人間哪裏會有這麽美的女子。”
丫鬟們紛紛贊嘆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正紛亂見,小劉貴妃從外邊進入,她是千靈公主的生母,今年三十八歲,壹直頗受皇帝的寵愛。
雲淩雪擡頭打量了壹下身前的貴婦,只見她膚如白玉,貌似桃花,雙胸高聳,體態婀娜,雖然年近四十,但看起來竟似二十多的少婦般嫵媚動人,如果跟公主女兒站在壹起壹定不會被人當做母女,而是如姐妹花壹般。
而當貴妃看到雲淩雪時整個人頓時壹呆。
她心想:“如果這個女子進了後宮,哪裏還有其他妃子的好日子。”
她聽過李公公介紹,知道雲淩雪的身份,不過此時她惴惴不安,生怕皇帝會強留這個女子進入後宮,劉貴妃對雲淩雪柔聲說道:“這位就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奇女子雲淩雪?今日壹見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,讓人無法相信世上竟有這樣的女子存在。”
雲淩雪趕緊還禮,口中說道:“民女給娘娘請安。”她最近壹直模仿男子,突然用女子之禮還禮顯得無比生硬。
劉貴妃抿嘴壹笑:“雲姑娘就在這裏好好休息,待宴會開始妳隨本宮壹起出席。”
酉時已到,宴會正式開始。
太後、皇帝和鄭皇後坐在正席,幾位貴妃和公主坐在偏席左側,而幾位皇子則坐在右手。
兩旁分文武兩排,各位王公大臣按等級落座,其中嚴相坐在大臣的首位,之後是壹些公爵和侯爺,最後是各位朝臣。
雲淩雪本想和楊傲天等人坐在殿尾,卻被劉貴妃留下與妃子們坐在壹起。
看著周圍濃妝艷抹的貴妃,雲淩雪心中感到極為不適,但她別無選擇,只能目不斜視低頭端坐在那裏。
“開宴。”
皇帝舉起酒杯,對著群臣說道:“今日是朕母後大壽,特請諸位大臣共同赴宴,助太後萬壽無疆。請大家共飲此杯。”
大臣們全體起立,將杯中之酒壹飲而盡。
緊接著各道菜肴壹壹奉上。
皇室夜宴氣派就是不同,先是壹道道小菜,各類甜點,之後便是燕窩魚翅等名貴佳肴,其中壹道菜叫做“醉八仙”,由快馬運來的蝦蟹和各種名貴的魚類做成。
這些魚蝦活蹦亂跳地被烈酒淹沒,湯水之上還冒著白色的煙霧。
食物帶著濃濃的酒意,入口既化,無比可口。
就連富甲壹方的慕容隆和唐敖也不得不贊嘆,這皇家氣派確實是民間無法比擬的。
酒過三巡,壹位大臣提議道:“今日是太後生辰,怎麽少得了歌舞助興,請李公公安排舞女給大家跳上壹曲。”
眾人連忙附和,這時壹字並肩王呼延忠說道:“尋常歌舞有什麽意思,素聞千靈公主琴劍雙絕,何不讓公主給大家撫琴壹曲。”
各位大臣壹聽無不拍手稱快。
這時又有人道:“嚴相之女是京城有名才女,她的琴藝與公主不分伯仲,不如在殿前比試壹曲,讓我們開開眼界。”
嚴京對女兒的琴藝向來深有信心,也想讓她在眾人面前露下才藝,他看了壹眼愛女,說道:“柔兒,妳就跟公主比試壹曲吧。”
嚴語柔微微點頭,柔聲說道:“女兒遵命。”
片刻之後,太監搬出兩架古琴分別放在公主和嚴語柔身邊。公主調了壹下琴弦,對嚴語柔壹笑:“那妹妹就先獻醜了。”
眾人全都停止交談,眼光望向這位美麗的公主。
公主端坐琴前,略施粉黛,壹張俏臉無比動人,只見她輕輕伸出修長的玉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,發出幾聲悠揚的琴音。
樂聲初起,幾位文人便已聽出這首曲子正是“鳳求凰”。
這首樂曲在坊間也多有人演奏,正好可以加以比對。
隨著琴聲漸起,空靈的琴音環繞在整個大殿。
眾人只覺得周圍如流水潺潺,壹會又滿是花香鳥語,即使是不通音律的武官也都深深迷醉在這動人的旋律之中。
又過片刻,琴音中似有纏綿之意,所有人的心緒也都隨著樂聲逐漸柔軟。
幾位精通音律的文人如同沈醉壹般,心中暗嘆:“公主琴劍雙絕果然名不虛傳,這音律之美,意境之高雅已經遠超樂坊高明的琴師,看來琴藝壹道非有極高的天賦才能達到此等境界。”
“叮”地壹聲,琴音在纏綿之聲中驟然而止,但又仿佛余音繞梁般經久不絕。大殿中響起壹片喝彩之聲,紛紛為公主精彩的表演拍手叫絕。
公主演奏完畢偷眼向楊傲天方向望去,只見他呆坐在席前,不知在想些什麽,心中略感失望。
公主演奏完畢,嚴語柔輕撥幾下琴弦後開始表演。“叮叮叮”幾聲清脆的琴音響起,大殿之中頓時安靜下來。
幾聲悠揚婉轉的琴聲剛過,皇帝便已聽出此曲叫做“長相思”,他雖然長期不理朝政,但在琴棋書畫方面造詣頗深,當世流行的樂曲基本都能馬上聽出曲調,並與之唱和。
帝心中暗笑,這兩位少女也都到了該嫁人的年齡,竟然都選了少女思春之曲。
隨著婉轉的琴聲,眾人仿佛看到壹輪明月掛在深籃的夜空,微風輕輕拂過山崗,在松林中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緊接著,琴音似有幽怨之意,樂聲如淙淙流水劃過青石,之後漸漸減弱直至終不可聞。
在短暫的靜謐之後,琴音突起,似有殺伐之意。
大家眼前如同看到戰場之上金戈鐵馬,沖殺抗敵之景。
隨著急驟的琴音,嚴語柔的芊芊素手在琴弦上飛舞,大家只看到壹片雪白的手影上下翻飛,卻早已看不清任何動作。
“長相思”壹曲描述壹位妙齡少女思念戰場上的情郎,這壹段正是男子在戰場上奮力拼殺的場景。
片刻之後,殺伐聲過去,琴聲又轉為幽咽低沈,在眾人迷醉中悄然停止。
半天過後,大殿之上鴉雀無聲,人們依舊陶醉在美妙的琴音中不能自拔。
“真是此曲只應天上有,人間哪得幾回聞。”皇帝率先發言,大聲喝彩,群臣跟著鼓掌致意。
皇帝微笑著問道:“禦史大人,朕素聞妳精通樂理,妳給評判壹下,兩位琴藝究竟孰高孰低?”
禦史大人慌忙站起身來,說道:“兩位琴藝都已到了超凡的境界,公主琴聲空靈高雅,而嚴姑娘的琴藝嫻熟,意境高遠。在我看來二人琴藝不分軒輊,即使有高下之分,也不是我的水平所能評判的。”
這位禦史說話滴水不漏,將二人誇獎壹番後,誰也不敢得罪。
這時公主插話說道:“好了,不用評判了,我知道自己輸了。在琴音轉折之處,姐姐處理得更加完美,而在精彩之處更體現了姐姐獨特的手法和對人生的感悟,小妹衷心佩服。”
大殿之上眾人見這位素來刁蠻的公主竟有如此之度量,不禁對她平添了幾分好感。
皇帝撫著胡須微微壹笑,對群臣說道:“這些時日邢貴妃和殷貴妃合練了壹曲”霓裳羽衣舞“,今日就給大家展示壹下如何?”
邢貴妃和殷貴妃今年不過二十余歲,是皇帝新納的妃子。
皇帝好色,每過幾年便會納幾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充實後宮,這兩位就是在三千佳麗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。
待二位貴妃來到場上,各位臣子不禁會心壹笑。皇帝選妃眼光始終如壹,每壹位都是膚白貌美,身材曼妙,雙峰高聳。
隨著樂聲響起,兩位身著白色羽衣的貴妃翩翩起舞。
二人動作曼妙,每壹個眼神,每壹個舞姿都無比誘人。
壹些大臣盯著貴妃雪白的酥胸,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。
這時段貴妃望了劉貴妃壹眼,微微地搖了搖頭。
她是三皇子的生母,今年四十余歲,對皇帝荒淫的做法壹直頗有看法,只是自己身為女子不便幹政,也只能聽之認之。
樂曲很快進入高潮,兩位貴妃的衣袂飛舞,在場中飛速旋轉。
眾人只能看見羽衣飄飄,如飛天起舞般嫵媚動人。
兩位貴妃在旋轉多時後全都嬌喘籲籲,俏臉上紅霞遍布,妖嬈之態讓人心醉神迷。
眾人如癡如醉的看著兩位妃子曼妙的舞姿,幾乎忘卻了呼吸。
再過片刻,樂曲噶然而止,兩位貴妃低頭行禮後退出場外。壹眾大臣紛紛鼓掌,喝彩之聲經久不竭。
幾位大臣還未過癮,紛紛向皇帝請求:“早就聽說劉貴妃能歌善舞,可否也給大家來壹段,讓我們大飽眼福。”
皇帝素來喜好聲色犬馬,並不覺得大臣的提議有辱皇家尊嚴,他看了劉貴妃壹眼,說道:“愛妃很久沒有給朕展示過舞姿了,不如今天就給大家來上壹曲如何?”
劉貴妃不敢違抗皇帝的心意,只得走到大殿中央,她輕啟檀口說道:“剛才兩位貴妃的舞姿曼妙,臣妾無法相比,只是覺得此舞過於妖艷,容易消磨心智,我就給大家跳壹曲燕然破陣曲吧。”
“燕然破陣曲”是為展示古時壹位英雄破陣殺敵時的雄姿而做的舞曲,整個曲子大氣磅礴,讓人聽後心血澎湃。
當樂聲響起,劉貴妃輕輕舒展誘人的身姿,開始緩緩起舞,她的氣度雍容比邢殷二妃更顯姿容華貴之態。
劉貴妃自幼練舞,體態柔軟,每個動作都無比曼妙動人。
眾人看著她絕美的容貌和優美的舞姿,全都目不轉睛,忘記了喝彩。
壹曲完畢之後,劉貴妃從容離場,文武大臣們這時才反應過來,開始紛紛鼓掌,大呼過癮。
皇帝在觀看舞蹈時不停向雲淩雪望去,見她壹直低著頭,似乎不想引起他人的註意。
當劉貴妃退場後,皇帝說道:“今日還有幸事,我朝奇女子雲淩雪也在殿中,讓她也給大家舞上壹曲如何?”
大家聽完全都大聲附和,心中也都想壹睹這位傳奇女子的風采。
雲淩雪無奈起身,對著皇帝說道:“民女出自山野,才疏學淺,不通歌舞,哪裏能與公主和貴妃們相比,望陛下饒了我吧。”
皇帝笑道:“這個我早有考慮,早聞妳武功超凡,就給大家來段劍舞如何?”
“對,請雲姑娘給大家表演劍舞。”群臣們跟著起哄,大殿中壹片嘈雜混亂。
雲淩雪知道眾意難違,只好點頭道:“那好吧,小女獻醜了,望大家多多海涵。請問樂師可否演奏壹曲拂陵入陣曲?”
雲淩雪在峨眉山上曾聽姐妹們演奏過此曲,也曾隨著曲子練習劍法,因此這次對表演頗有自信。
隨著鼓樂聲響起,雲淩雪手持木劍翩翩起舞。
她站在大殿中央,傾城傾國的容貌伴著絕美的身姿如同月宮仙子壹般,讓人只可仰視卻不敢生出半點褻瀆之心。
整個大殿除了鼓樂聲外,眾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優雅的舞姿,沒人發出半點聲音。
鼓樂聲漸急,雲淩雪劍法陡變,木劍在空中劃出壹道道優美的弧線。
她的嬌軀隨著木劍左右輕移,動作翩若驚鴻,矯若遊龍,優美的身姿讓人看得目眩神迷。
緊接著她淩空躍起,在空中揮動木劍,如飛天神女般在空中遨遊,劍風鼓動衣袂,在眾人眼前如蝴蝶翩翩飛舞。
當前畫面宛若夢境,讓人迷醉,有人掐了壹下大腿,才相信眼前看到的不是夢幻。
楊傲天也是第壹次見她表演劍舞,那優美的舞姿讓他心跳加速,心中浮起萬種柔情。
隨著樂聲漸止,雲淩雪緩緩從空中落下,她收起長劍,臉上氣色如常,呼吸也沒有壹絲急促,那微微帶著哀愁的眼神讓她顯得更加清冷。
眾人全都沈浸在剛才美妙的壹幕,半天無人說話。
待雲淩雪退出場後才有人說道:“古時拂陵王男身女相,容貌可比仙子卻又武功蓋世,我壹直不信,今日想來,說不定拂陵王是壹位女子女扮男裝,就像當日雲淩雪初見聖上壹般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議論不止,男人們目光紛紛向雲淩雪望去,心中贊嘆世上竟有這樣的女子。
皇帝還沈浸在剛才劍舞的余韻中未曾醒來,大家就看見千靈公主跑到他的身前,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半天。
期間皇帝先是搖頭,然後無奈地點頭,公主見皇帝答應自己的請求,便紅著臉跑開。
在壹片嘈雜聲中,皇帝拿起酒杯大聲說道:“請武狀元田傲進前,朕有話問妳。”
楊傲天聽到皇帝叫他,急忙起身來到皇帝階下。皇帝仔細打量了他壹下,口中小聲說道:“確實是壹表人才。”
楊傲天不知道皇帝找他何事,只能誠惶誠恐站在下面。這時皇帝開口道:“田傲妳哪年哪月生人,可曾婚配?”
楊傲天答道:“回稟陛下,草民天佑十八年二月生人,現在尚未娶妻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妳今年二十有余,也到了娶妻的年齡,朕有意把千靈公主許配與妳,不知道妳可願意?”
群臣聽到這個消息議論紛紛,有的說道:“這個田傲確實不錯,可是迎娶公主卻有些不妥吧,畢竟身份差距太大。”
有的則說:“皇帝慧眼識珠,田傲雖然出生低賤,但能力了得,未來必將不可限量。”
更有人直言道:“我看挺好,二人郎才女貌,天生壹對,不對啊,應該是郎才女才,郎貌女貌才對。”
楊傲天突然聽到皇帝要把公主嫁給自己,心中大驚,連忙下跪:“多謝陛下垂青,可是我出身低賤,哪裏配得上公主,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皇帝不悅道:“公主不在意妳的出身,妳就不用考慮這些了,只是說妳是否願意。”
楊傲天急得滿臉通紅,忙回答道:“這個萬萬不可,草民雖未婚配,但心中已有愛慕之人,我曾發誓此生非她不娶。”
楊傲天這些天來想了很久,自從師妹來京他就壹直在想,在師妹和雲淩雪間要如何取舍。
他愛師妹,對師妹還有種親人般的呵護,而對雲淩雪則是愛慕加上崇拜。
當他想到如果不能和雲淩雪走在壹起時,他的心就如撕裂般疼痛。
但師妹對自己也很重要,如果真的只能選擇壹個他會選擇師妹,因為師妹有太多悲慘的經歷,如果沒有他的呵護,師妹可能會自暴自棄,淒慘壹生。
而雲淩雪即使沒有自己,她還是那個萬人敬仰的奇女子。
但雲淩雪和自己誌趣相投,才是真正可以陪自己完成理想的那個人,這樣的女子他也絕不願意失去。
想到最後,他終於下定決心,任何壹個都不放棄,他相信雲淩雪會理解自己,也會接受師妹。
公主聽到楊傲天拒絕了自己,壹張俏臉頓時通紅,不知道是羞愧還是生氣。
她從座位上站起,指著楊傲天怒喝道:“妳心中的人能和我相提並論嗎?她長得漂亮嗎?她能給妳帶來什麽?我沒想到妳竟如此不知好歹。”
楊傲天挺直了胸膛,對公主說道:“公主對不起,本來就是我高攀不起。我心中之人當然美麗,不過我看重她的不僅是她的容貌,而是她的心性,她的才華,她所有的壹切。我們曾經並肩戰鬥,曾經同生共死,我知道這壹生我都會對她不離不棄,我不在乎升官發財,不在乎榮華富貴,只求能和她在壹起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雲淩雪聽到楊傲天的發言,心頭湧起壹陣暖流。
她心中暗想:“這個木訥的傲天大哥竟然當著滿朝文武向自己表達愛意,有妳這句話,雪妹知足了。傲天哥哥放心,我對妳也會不離不棄。”
公主聽完楊傲天的回答氣得杏眼圓睜,怒道:“妳……好啊,我倒要看看妳說的女子會是什麽人?”
楊傲天不為所動,只是答道:“能得公主垂青,草民深感榮幸,只是我和她有緣在先,望公主成全。”
宴會之上突然發生這樣的大事,群臣們開始交頭接耳,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。
有的說道:“這位田傲真是不知好歹,竟然放過這樣的大好機會。”
也有人認為:“田傲能夠不向富貴低頭,氣節可嘉,倒真是個大好男兒。”
公主咬了咬牙,憤憤地說道:“好吧,我就成全妳。妳可以娶她,但只能做妾,這樣總成了吧。”
皇家公主放下身段,竟然答應了楊傲天的請求,眾人紛紛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
“這……還是不可,恕草民難以從命。”楊傲天壹狠心,說完後低頭不再去看公主的眼睛。
“妳……我會讓妳後悔的。”公主拍了壹下桌子,紅著臉從大殿中跑了出去,對她而言,今天就是奇恥大辱,這壹輩子她都不會忘記。
皇帝壹臉憤怒,揮手說道:“田傲妳先退下,朕給妳三天時間仔細考慮,到時再聽妳答復。”
皇帝發怒之後,群臣大部分都為楊傲天擔心,好好壹個武狀元竟然趕上這種事情,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。
大殿之上氣氛有些沈悶,大家都默不作聲,等待宴席結束。
不壹會兒,皇帝的怒色漸消,對群臣說道: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四海之內,皆是王臣。今日朕看上了壹位女子,想要納她為妃,請諸位與朕同樂。”
“陛下看上的是哪位女子?”群臣紛紛發問。
皇帝壹撚胡須,笑著說道:“這位女子遠在天邊,近在眼前,就是我大夏奇女子雲淩雪。”
“啊,是她”殿下壹片大亂,紛紛將目光投向雲淩雪。
雲淩雪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,她急走幾步,跪倒在階前,大聲說道:“此事不可,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皇帝大怒:“怎麽,妳也不願意。”
雲淩雪道:“是的,民女誌不在此,我願效法拂陵王,做陛下手中利劍去戰場殺敵,也不願像壹只金絲雀享受陛下的呵護。何況,民女也與人有約,此生不能相負。”
皇帝老臉通紅,怒道:“朕曾派人查過,妳至今還是孤身壹人,未曾婚配,不要想在這裏蒙混於朕。”
雲淩雪道:“民女確實未曾婚配,但我與那人心心相印,已有白頭之約。”
“又是壹個有約再先,那朕問妳,妳的心中之人又是什麽人?”
雲淩雪擡起頭,盯著皇帝的眼睛說道:“我心中之人是個少年英雄,他不僅武功高強,而且胸懷天下,為人更是赤誠君子,他在我心中無人可以替代。”
皇帝不怒反笑:“好啊,那他是誰,妳這就告訴朕,朕倒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少年英雄能讓妳為之傾心。”
雲淩雪輕咬著紅唇,心中下定決心,既然無法躲避,那就索性讓大家都知道。
她望著皇帝鎮定地說道:“那人就在殿上,就是新科武狀元田傲。”
“啊!”大殿上壹片嘩然。
楊傲天見雲淩雪當著皇帝說出自己的名字,心中立刻熱血沸騰,自己傾慕的女神也深愛著自己,這是何等的幸福,這壹刻他決定為心中的女神做任何事情,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。
趙晟在之前的對話中已經猜出壹些端倪,但當雲淩雪說出田傲的名字他還是心頭莫名壹痛。
他心中暗想:“是自己出現的太晚了嗎?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。”
而楊無忌在聽到雲淩雪的表白後,整個身體都變得麻木,心頭壹陣陣作痛。
他仰慕這位女神,願意為她肝腦塗地,即使得不到她,只要能跟隨左右就心滿意足。
但他無法接受女神愛上別人,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個人竟然是自己的親哥哥,他武功超過自己,而且因為身份自己也無法競爭,看來今生將和心中的女神再也無緣了。
楊無忌痛飲壹杯烈酒,眼中竟已泛出淚花。
皇帝在聽到田傲的名字後怒火燒得更旺,他用陰沈的眼光盯著雲淩雪,說道:“妳再仔細想想,既然還未成婚,朕的要求就不算過分,妳要為田傲的未來著想,他的命運可就握在妳的手裏。”
皇帝已經是在赤裸裸地威脅,很多人都開始為這對男女捏了壹把汗。皇帝荒淫無恥也不是壹日了,大家都明白頂撞他的後果。
正在群臣議論紛紛之時,趙晟從座位上起來,跪在皇帝身前說道:“父皇,萬萬不可,雲淩雪二人都是朝廷的功臣,如果非要強行拆散他們定會被國人不恥,請父皇三思。”
皇帝剛要發怒,嚴京也大步趕到階下,跪倒在他身前:“三皇子所言有理,請陛下三思。”
嚴京因為法王摩羅星的關系深怕雲淩雪真的進了後宮,萬壹之後事情暴露,後果不堪設想。
見嚴京進諫,壹些有正義感的大臣也紛紛跪倒,請求皇帝收回成命。
再過壹會,跪倒之人越來越多,連劉貴妃也加入進諫的隊伍。
皇帝壹聲長嘆,心中暗想:“朕貴為天子,也不能為所欲為。當年與商清羽失之交臂,現在雲淩雪近在眼前卻終不可得,這皇帝做得真是窩囊。”
皇帝無奈地擺了擺手,說道:“好吧,諸位愛卿都退下,這事就這樣吧,以後不要再提了。”
宴會以熱烈的氣氛開場,最終卻不歡而散。
楊傲天四人在夜宴結束後壹起返回客棧,壹路之上幾人各懷心思,楊無忌跟在後面漠然不語,而雲淩雪和楊傲天二人卻不斷深情對望,心中都浮起絲絲甜意。
眾人趕到客棧已經是深夜,四人道別後分別進屋休息。
第二日,唐芷柔和師妹等人前來問候,當得知宴席之上的事情後兩位少女全都低下頭,默默不語。
楊傲天感到氣氛有些尷尬,向雲淩雪使了壹個眼色,對大家說道:“我和雲姑娘有些事情商量,壹會兒就會回來。”
他和雲淩雪來到無人的角落,將心中多日的苦悶毫無保留地向她說出。
雲淩雪聽完微微壹笑,對他說道:“妳可記得我曾對妳說過我不在意妳三妻四妾,我說的是真的,如果妳為了我,或者因為師妹的遭遇而拋棄她,我反而會看不起妳。我這裏妳就不用擔心了,什麽唐妹妹,小霜妹妹,妳喜歡誰都可以,就算妳把公主壹並娶了我也沒意見。不過我可不會慣著她,看她臉色。”
楊傲天臉壹紅,說道:“公主我斷然不會娶的,我可受不了她那刁蠻的性子。”
雲淩雪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突然“噗呲”壹聲笑出生來,接著說道:“好了,跟妳開玩笑的,我也不希望妳娶那個刁蠻公主。”
楊傲天看著她國色天香的臉頰上壹雙鳳目顧盼流轉,顯露出媚到骨髓的撩人之態,壹顆心仿佛都已融化。
他輕輕環住少女的盈盈柳腰,火熱的雙唇尋著那嫩紅的兩瓣紅唇輕輕吻了上去。
少女俏臉含羞,沒有躲避而是伸出藕臂摟住男人寬闊的肩膀,微閉著美目等著他的火熱雙唇的侵襲。
當四唇相接,楊傲天臉上壹片燥熱,壹顆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來。
他感受著少女柔軟起伏的酥胸,聞著她獨有的如蘭似麝的少女體香,腦中壹片空白。
片刻之後,他繼續行動,用舌頭撬開少女的貝齒,讓靈活的小蛇在她口中肆意掃蕩。
敏感的檀口突遭侵擾,少女身體輕輕顫抖,她芳唇火熱,雙手用力,將男人摟得更緊,讓二人身體緊緊貼在壹起。
她檀口輕啟,將香舌探入男人濕熱的口中與其纏綿交纏,靈活的雀舌輕舔著男人的舌頭和牙齒,仿佛要探索他口中每壹片空間。
兩人在忘我的纏綿中緊緊相擁,不知道今夕何夕,直到最後呼吸不暢才戀戀不舍地分開。二人四目相對,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。
當他們返回時,唐家三人和師妹還在大廳等待,當兩位少女看到楊傲天和雲淩雪紅暈未消的臉龐,雙眸都不禁壹暗。
楊傲天看著師妹小鹿般躲閃的眼神,心中微微壹酸,他將師妹也單獨叫出,準備把所有想法跟她認真地談壹談。
他沈默了片刻對師妹說道:“婉兒,我們從小壹起長大,妳要相信我,我絕不會離開妳,永遠不會。如果我這壹生只有壹個人可選,那我肯定會選擇和妳在壹起。只是我和雲姑娘也曾共患難,希望妳能接受她。我相信妳們壹定可以相處得非常融洽。”
師妹聽完楊傲天的表白,眼眶開始微微發紅,她輕聲地說道:“師哥,我不是妒忌雲姑娘,這個世上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師哥。我不求有什麽名分,只求妳能夠讓我留在身邊,讓我服侍照顧妳就夠了,我真的沒有其他要求。”
“不,師妹,妳不要這樣輕賤自己。過去的事情也不是妳的錯,我會向從前那樣照顧妳,愛護妳。雲姑娘不是壹個喜歡妒忌的人,她說了她願意看到我們在壹起,願意把妳當做姐妹壹樣看待。”
“啊,雲姑娘是這樣說的?”
“是啊,我怎麽會騙妳,我只希望妳也能接受她。師妹,可以嗎?”
“我怎麽會不同意,雲姐姐是妳最好的選擇,如果真的只能選擇壹個,我會放棄,讓妳和她在壹起。”
煩擾楊傲天多日的問題終於得到解決,壓抑在他心上的陰霾頓時壹掃而空,他興奮地摟住師妹,用手輕撫著她壹頭烏黑的秀發,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。
晚餐的時候,雲淩雪又已經換回男子的裝束,大家在壹起談笑風生,心情大都頗為暢快。
只有唐芷柔有些悶悶不樂,她皺著眉對眾人說道:“昨日大殿之上,傲天大哥和雲姐姐拒絕了公主和皇帝的要求,這個也沒有辦法,但之後傲天大哥就很難進入朝堂,想要報仇就更難了,實在不行只能走刺殺的下策了。”
雲淩雪眉頭緊鎖,說道:“這皇帝果然荒淫無恥,真不知以後還會做出什麽事來,要不我去接觸壹下三皇子趙晟,看看是否可以從他那裏得到壹些幫助。”
晚餐過後,眾人分別回屋休息,唐芷柔心情不佳,壹個人站在門外仰望星空。
她正在看著夜空發呆,突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,回頭壹看,原來是慕容隆。
“唐姑娘壹個人仰望天空,不知是有什麽煩心事啊?”
“沒有什麽,就是想壹個人安靜壹會。”
“我看未必吧,讓我猜壹下如何?”
“哦?”
“我覺得姑娘是為情所困,因此心情不暢。我看得出姑娘喜歡田傲兄弟,可是他又心有所屬,情之壹事最難勘破,奈何,奈何。”
“算妳猜對了,可是又有什麽辦法?”
“姑娘天資聰穎,定然會有辦法。這世上好男人很多,何必只盯著壹人呢?”
“那妳的意思?”
“姑娘可否考慮壹下在下?我自第壹眼見到姑娘就無比傾慕,希望今生可以與姑娘有緣。”
“慕容公子,妳可是有妻室的人,慕容夫人美麗無雙,世間罕有,妳難道還不知足嗎?如果跟妳,我當如何自處,去做妳的小妾嗎?”
“姑娘誤會了,宮妃羽為人賢淑,如果妳真的和我有緣,妳們會和姐妹壹樣,沒有妻妾之分,保證不會讓妳有任何委屈。”
“慕容公子太著急了吧,我可對妳還沒任何想法呢。”
“這個自然,我有足夠耐心。不過我可以保證,如果妳跟了我,壹定可以盡享榮華富貴。”
“榮華富貴?就算我們唐家不如慕容家族富有,但妳覺得我會在意這些嗎?”
慕容隆臉上微微壹紅,然後說道:“有些事情還不方便告訴妳,不過壹旦實現,妳擁有的不僅是榮華富貴,還有無上的榮光,這些是田傲無法給妳的。”
唐芷柔聽罷微微壹怔,沒有說話。慕容隆認為她心有所動,於是抱拳說道:“姑娘請好好考慮壹下,我會耐心等姑娘回復,在下先告辭了。”
唐芷柔想著慕容隆最後那幾句話,突然想到了壹些什麽,她搖了搖頭,感到夜風清涼,便也走進客棧,回房間休息。
第二日清晨,雲淩雪急於拜訪三皇子趙晟,很早便起身出門。
當她剛剛離開客棧,就看見千靈公主壹個人騎著馬向高升客棧趕來。
“雲淩雪,我正要找妳。”
公主看到她壹聲嬌叱,縱馬狂奔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