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.冥意囚笼 5K
妖女请留步 by 枚可
2025-3-9 21:16
“唔嗯...”
狐妇人秀发凌乱地斜靠在一柄漆黑刀身上,柳眉微颤,诱唇间吐露出若有若无的嘤咛。
她昏昏沉沉地恢复了些许意识,幽幽睁眼,像是丢了魂一样发怔了片刻。
“嗯?!”
狐妇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那一幕,猛地惊醒过来。
她刚想下意识起身戒备,但全身各处涌来的虚弱感却令其不禁呻吟出声,娇颜上泛起几分痛苦之色。
“身体...”
“已经醒了?”
熟悉的轻笑声蓦然响起,让狐妇人瞳孔再度一缩,也顾不得浑身上下的虚弱疼痛,连忙扬起螓首。
在看见宁尘的一瞬间,她强忍着剧痛想要挣扎脱困,又惊又怒地瞪起双眸。
“你竟然胆敢——”
“现在还说什么狠话。”
宁尘笑呵呵地来到了她面前站定:“颂情长老是懂得审时度势之人,应该清楚这时候该说什么、不该说什么。”
发现捆系在刀上的绳索比想象中更为坚韧,狐妇人脸色阴沉如水,仰头恨声道:“刚才偷袭妾身的女子,如今身在何处?你们究竟用了什么诡异手段,竟然能...”
“你还是省点力气吧。”
宁尘打断了她的追问,拉起衣袖半蹲下来,注视着她满是不甘的双眼:
“被抽走体内的冥狱之息,你体内的力量平衡被彻底打破,自然无比虚弱。若不顾身体再强行运气,小心稀里糊涂丢掉性命。”
狐妇人脸色一变,紧咬着嘴唇垂下螓首。
直至这时她才意识到,自己现在就连动弹一下手指都难以办到,若非身子被绳索绑到后面的长刀上,自己或许都没法坐直身体。
“你有此手段,刚才果然是在...戏耍妾身。”
“只是想套点话、顺便让你放松警惕而已,不然你哪会轻松中招。”
宁尘伸手勾起她的下巴,轻笑道:“颂情长老,现在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一些问题么?”
狐妇人冷脸上泛起一抹屈辱之色,但实在无力扭头闪躲,只能紧闭着双眸不甘道:“妾身如今栽在你的手里,无话可说。但你想要从妾身口中知道什么秘闻,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“你的身体与魂魄,是由冥狱之息在支撑着。”
宁尘蓦然出声道:“换句话说,你其实早就死了。”
狐妇人猛地睁开双眼,眼神似有些震惊。
她很快又冷下目光,道:“既然知晓,还与妾身说什么?”
“我的意思是说,我对冥狱之息的了解,或许比你想象中更为深刻。”
宁尘勾起一抹坏笑,指尖上随之聚集起一团冥狱之息。
看着眼前的灰暗气旋,狐妇人眼神微微变幻,心下有些惊疑不定。
此子究竟打着什么算盘,到底想做什——
“唔嗯?!”
但还没来得及细想,一股起死回生般的暖流倏然涌入体内,令狐妇人不禁发出了一丝娇哼。
感受着冥狱之息一点点抚慰着自己干涸衰败的身体,她眼神呆了呆,怔怔看着抵在心口间的手指,又看向身前笑呵呵的宁尘:“你、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一点甜头。”
宁尘眉头一挑,玩味道:“当然,如果颂情长老还是不听话的话,那只能给你一点苦头尝尝了。”
听闻此言,狐妇人心思急转,当即借助体内这股冥狱之息开始恢复修为,气势倏然爆发。
妖异邪纹在其面庞上勾勒显现,眸中煞气渐涨,身后好似隐隐有一道恐怖虚影若隐如现。
但还不等其挣脱绳索,就见宁尘指尖陡然一勾,丝丝缕缕的灰气顿时从狐妇人的胸口中飘出。
“呃...啊...呃?!”
狐妇人周身气势骤散,红唇渐张,眉头紧蹙,脸上满是苦闷之色。
脸颊上刚刚升腾起的红润色泽也被苍白取代,额间隐隐泛起一层晶莹薄汗。
这种从云端瞬间坠入地狱的恍惚感,更令她难以忍受,纵然有意忍耐,但身体乃至魂魄一同涌现的虚弱感,还是让她不禁发出丝丝悲鸣。
“你...你...”
可没等狐妇人强撑着回嘴出声,宁尘微微一笑,便将刚刚抽出其体外的冥狱之息给塞了回去。
“呀啊?!”
这突如其来的满足感又令狐妇人美眸圆瞪,身子触电般抖了抖,刚到嘴边的强硬话语顿时化作酥柔绵软的轻吟,刚才还因为虚弱感而渗汗发白的脸色与肌肤都倏然腾起一抹红晕,微颤着红唇,恍恍惚惚地喘息起来。
身、身体好涨...
狐妇人的眼神都模糊起来,仿佛染上了一抹水色。好似荒漠中将被渴死的行者遇见了一片绿洲泉潭,那股得以净化般的飘然感,让她的意识都为之错乱。
宁尘这时凑近到她的耳畔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“颂情长老,还想多试几次吗?”
狐妇人从恍惚中勉强回神,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何等丢人反应,不禁死死咬紧牙关。
“你这人...当真恶劣...”
她本想再作挣扎,可是看着宁尘那满是笑意的目光,终究没再负隅顽抗。
她已然明白,这些冥狱之息根本就是此人手中的玩物,任由其随意掌控。以自己的手段,只会遭受更多的戏耍侮辱。
“你我半斤八两。”
宁尘笑了笑:“颂情长老要是能配合些,你我敞开心扉聊些往事,哪用得着遭这些罪,我更不会对你这位长辈如此失礼。”
狐妇人胸口起伏不定,眼中满是挣扎。
沉默半晌后,她这才偏开螓首,语气冰冷道:“你想知道妾身与冥狱之间是如何扯上关系的?”
“对。”
见她已有服软的趋势,宁尘也没再继续戏弄,平静点头:“我需要对怀情的安全负责,不能让任何可能的危险因素停留在旁,所以也希望颂情长老能够理解。”
“...你这小子,至少对怀情还算有些真心。”
狐妇人微不可闻地冷冷回应。
她阖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,幽幽叹息一声:“你刚才说的没错,妾身的确是已死的存在。自当年修罗界崩落之际,妾身本该坠入冥狱,投入到六道轮回中转世重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妾身遇上了冥狱的一位界主。”
狐妇人冷声道:“她看中了妾身的修为与身份,给予了妾身冥狱之息稳固身躯与魂魄,得以重归世间。”
宁尘听得眼神一动。
冥狱的界主,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。
当年艳星身为冥圣,就是那些冥狱界主联手将其害死。各个修为通天,听怜儿所说,好像都算得上是...‘伪圣’?
“是哪方界主?”
“八界主。”
“她为何要将冥狱之息赠予你,是想让你完成什么任务?”
“作为冥狱的耳目之一,替他们收集网罗外界的情报。”狐妇人话语停顿一下,继续道:“同时将虚狐族纳入掌中,待将来某一天冥狱真正出世,我们全族便会归冥狱所有,呈上我族孕育的玄牝之蕴。”
宁尘眼神微凝。
如今的冥狱,果然别有所图。
他很快又轻笑道:“颂情长老你这万年来,任务执行的如何?”
“......”
狐妇人冷着脸一语不发。
宁尘摸着下巴,心下有些惊奇。
看样子,此女并非当真投靠了冥狱。
他很快思忖说道:“我猜猜,颂情长老是不是虚与委蛇,实际上并未当真将虚狐族卖个干净,而是在想尽办法拖延时间,以至于过了万年岁月都没什么进展?”
“...你将妾身想的太好。”
狐妇人沉默片刻,冷眼望来:“族内虽然没有任何长老比妾身更强,皇族也只剩象征意义。但还有圣者的存在,妾身这些年来只是想办法将其铲除而已。”
“你想杀死圣者,将其取而代之,彻底掌控虚狐族?”
“是又如何。”
狐妇人语气更显冷冽,道:“那圣者因为不想死,所以将整个虚狐族拉来陪葬。而妾身同样不想死,便将之铲除,有何不可?”
宁尘轻笑一声:“你是想反过来借冥狱的力量来破坏契约,彻底斩断与那位圣者之间的联系,好让虚狐族免遭灭绝之灾?”
“......”
狐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动摇,但很快就压下了这点难以察觉的异样。
她依旧冷着一张脸,寒声道:“你步步紧逼,就是想要用这些话来瓦解妾身的心防?”
“算是吧。”
宁尘笑着指了指两人:“把心思敞开了说明白,才能真正拉近关系。不然等我大晚上傻乎乎地跟你去了天罗塔,那里怕是有天罗地网等着,说不定真就没法逃出生天了。”
狐妇人紧皱着眉头,暗暗叹息一声。
这小子果然察觉到了异样,所以才会在今晚做出回应。
若自己能再沉住气,或许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...
“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宁尘捏住她的下巴将脸蛋摆正,直视着双眼,道:“这几天你故作温柔亲密,是为了什么?”
“能有什么。”
狐妇人有些倔强地冷眼望来:“因为你是冥狱界主通缉的目标,让你放松警惕之后,妾身便能将之擒住送回冥狱,好跟冥狱界主交差。”
宁尘心思一动。
果然,自己的身份早已在冥狱内流通传播。
或许在踏足虚狐族的那一刻起,这位颂情长老就在想着该如何擒下自己了。
“将我抓回冥狱之后,又如何?”
宁尘转念问道:“怀情若知道我突然失踪,你...”
“将你交给冥狱,不代表不能将你捞回来。”
狐妇人冷冷道:“你是怀情的心上人,妾身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冥狱。更何况灵族尸骸还需要你去寻找,妾身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“嚯。”宁尘不禁失笑道:“我还得感谢颂情长老的关怀爱护?”
“...妾身会再将你炼制成傀儡。”
狐妇人躲开视线,有些不耐地咂舌一声:“一个乖乖听话的傀儡,总比一个心思不纯的人族男子要好,至少能老实陪在怀情身边不离不弃。”
“看来,颂情长老对我也有些成见。”
宁尘微微一笑,将右手按在其心口处。
“你——!”
狐妇人眼神更冷三分,恼道:“不仅想用言语来嘲讽妾身,如今还想轻薄妾身吗?!”
“只是以牙还牙而已。”宁尘笑了笑:“我虽然是抱着善意而来,也不愿让怀情难堪。但不意味着我会任由你随意拿捏,该有的火气还是会有的。”
“你到底想做什——”
“给你做个‘印记’。”
宁尘笑意渐敛,迎着狐妇人惊怒交加的目光,他只是语气平静道:“至少能让你乖乖听话一阵,省得再起风波。”
“你、你不能...啊啊啊?!”
狐妇人话音未落便悲鸣出声,瞳孔一阵乱颤。
这一瞬间,她只觉得体内的冥狱之息仿佛活过来一般,开始逐渐爬向全身经脉、渗入全身血肉筋骨,甚至化作一张大手抓向了她的魂魄。
无力抵抗、无法挣扎。
纵有惊世境界,但一身修为却好像离自己远去,意识恍惚间心头反而升起一道身影,伸出手来将自己握在掌心,如坠深海之中。
默然间,她又渐渐感觉到了一丝温暖身心的...满足感。
“......”
宁尘心神专注,面色凝重地操控着冥狱之息,在狐妇人的体内凝聚成一枚枚符印。
虽然这种手段他还是第一次施展,但有艳星在旁悉心指点,他渐渐掌握了诀窍,很快将之组合成一道道秘术,如同烙印般牢牢刻在其体内最深处。
...
魂海内。
九怜坐回了玉座,斜靠着扶手托腮一笑。
“还挺顺利的,我以为双方起码得血战一场呢。”
看着魂海外被宁尘整到两眼翻白、双腿乱颤,甚至都开始维持不住人形的狐妇人,她略显恶劣地嘿嘿一笑:“不自量力的狐狸精,叫你对我家的臭徒儿意图不轨,总算是吃了个大苦头吧?”
“......”
见身旁的祝艳星始终一声不吭,九怜这才疑惑望来:“看你杵着半天不动了,难道还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成?”
“不、不是...”
祝艳星好似触电般回神,清冷娇颜上竟泛起丝丝红晕。
九怜表情愈发古怪,道:“你这人,原来是看得正起劲?”
“只是...有点怀念而已。”
祝艳星攥紧交叠在腹前的玉手,有些羞涩的低吟道:“宁尘他偶尔也用冥狱之息玩这种坏心眼的手段,弄的人飘飘忽忽的...”
九怜:“......”
怪不得这臭小子这一招弄的那么熟练,原来早就在她身上玩过好几回?
“咳!”
祝艳星以轻咳掩饰一下尴尬,转口道:“继续关注外面的状况吧。这狐女与冥狱关系匪浅,我担心有可能会出现其他变故。”
“臭徒儿他待会儿再盘问一下就行。”九怜翻来一记白眼:“色女。”
祝艳星闹了个大脸红,一时低头无言。
...
半个时辰过后。
宁尘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长舒一声:“终于成了。”
经过许久努力,成功在对方体内刻下了一道印记。
虽然不是什么主仆契约之流,但在效力方面已是差别不大。如今他只需动动念头,便可以让这位虚狐族大长老生不如死。
这,算是由冥意构成的诅咒。
他再看向身下,就见狐妇人脸色发红地侧躺在地,却是心有余悸般捂着胸口喘息连连,浑身香汗淋漓,仿佛刚刚从池水中捞出来似的。
“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?”
宁尘轻笑道:“还是说,继续绑着更习惯一些?”
狐妇人投来略显幽怨的目光,颇为柔弱地侧坐起身子。
感受着自己体内流淌的温暖气息,她心下更是无奈万分。
自己一世英名,竟然会栽在这个小辈的手中,甚至还落得如此可悲的下场。
被‘折磨’了半天,反而感觉到了一丝莫名快意,这让她更是有些难堪,心间无比复杂。
就好像...自己一直在渴望着会有这一天到来似的。
“...你要小心一点。”
狐妇人蓦然低吟出声:“再过几日,冥狱会来人的。”
宁尘笑着重新半蹲下来:“怎么突然转了性子,当真是服了软?”
“妾身的身心都被你完全掌控,再有秘密也藏不住了,强撑着还有何意义。”
狐妇人投来幽幽视线,道:“你若被冥狱之人抓走杀死,妾身想必也独活不了。不如尽早提醒你,让你老实点听妾身安排,兴许还能顺利过关,免得与冥狱发生冲突。”
宁尘恍然点头。
但转念一想,他又好奇道:“你有办法和冥狱之人周旋?”
“你真以为妾身仅仅只是冥狱的傀儡吗?”
狐妇人无奈道:“以妾身的本领,在虚狐族的领地内她们也没法强来。”
宁尘思索片刻,很快朝她伸出了右手,轻笑道:“虽然发生了一点意外,希望我们接下来能敞开心扉好·好·相·处。”
“你这人当真是...”
狐妇人略显犹豫的握上了手。
但话音未落,她渐渐感觉到了一丝疲惫,眼帘轻颤,一头栽倒在宁尘怀间,已然陷入了安眠。
“折腾半天,看来魂力消耗不少。”
宁尘揽着其香肩,确认她已彻底昏睡后,眼神渐冷:“冥狱竟然还将算盘打到了怀情这里,看来是得准备一番,借此机会再探一探冥狱的底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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