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為田舍郎

賊眉鼠眼

歷史軍事

大唐天寶九年八月,劍南道蜀州,青城山下,石橋村。
中午時分,萬籟俱寂,青翠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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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六十四章 隱秘的刀

朝為田舍郎 by 賊眉鼠眼

2021-7-5 21:17

  安慶緒看起來有點虛,常年被酒色掏空的樣子,眉眼懶洋洋地耷拉著,酒色之外的任何事都仿佛提不起他的興趣。
  哪怕如今的他在叛軍部將中的身份已是妥妥的未來太子了,他仍然是壹副即將英年薨逝的樣子,讓人對這位未來太子很沒信心,壹不留神就只能被追封的那種無奈。
  史思明算是安祿山麾下的第壹大將,但在安慶緒面前仍非常恭敬,行禮敬酒皆是以東宮之禮事之,恭敬的態度令安慶緒很滿意,沒精打采的神色也變得開朗起來。
  馮羽作為壹位商人,在安慶緒面前更是畢恭畢敬,態度諂媚得仿佛剛認了個幹爹。
  安慶緒在史思明面前猶有幾分客氣,但在面對馮羽時,安慶緒的態度就很冷淡了,馮羽用盡各種借口敬酒,安慶緒卻連酒杯都沒碰,神情冷漠得很。
  不是針對馮羽這個人,而是針對馮羽的商人身份。
  作為毫無爭議的未來太子,安慶緒的身份是斷然不可能跟商人同座的,能勉強允許馮羽作陪已經算是給足了史思明的面子,態度方面就莫強求了,雖然老爹還在創業階段,但創業階段的少東家也是幹部,跟商人同座已經很掉價了,如何指望他對馮羽和顏悅色?
  三人的酒宴才剛開始,氣氛便有些尷尬了。
  馮羽的性格頗為開朗,自然不會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,安慶緒在他眼裏可是壹只肥羊,今日必須要讓這只肥羊對他產生好感,否則白白浪費了史思明精心組的這次飯局了。
  於是馮羽拍了拍掌,大帳的門簾掀開,從帳外盈盈走入三名姿色頗為不俗的年輕女子,三位女子垂頭羞怯地行禮,然後長袖掩唇,只露出壹對撩人心弦的眉眼。
  安慶緒頓時看呆了,喉頭不自覺地蠕動了幾下。
  史思明也呆住了,忍不住道:“馮賢弟,這是……”
  馮羽得意地壹笑:“愚弟半生紈絝,壹無所長,此生唯好‘酒色’二字,別的本事沒有,但隨時隨地弄幾位看得過去的女子還是頗為拿手的,這三位女子便是愚弟趁咱們義師開拔潼關時,半路上從寧州城找來的,本來寧州戰亂,許多青樓姑娘沒了營生,正艱難度日,愚弟找了壹些離散的青樓姑娘,選了幾個姿色不錯的,重金將她們包下,悄悄帶進大營裏,呵,以供太子殿下和史將軍賞玩。”
  安慶緒壹喜,第壹次朝馮羽投去友善的眼神。
  興趣相投,誌同道合,這位可引為知己啊。
  但安慶緒還是努力維持威嚴的架子,淡淡地道:“莫稱呼什麽‘太子殿下’,我不是太子。”
  馮羽卻不在乎地道:“馬上就是了,待義師打下長安,節帥登基稱帝,您便是毫無爭議的太子殿下,小人不過是提前幾日稱呼罷了。”
  安慶緒的表情頓時如春風化雪,露出了笑意。
  馮羽指了指三名女子,道:“妳們小心侍候太子殿下和史將軍,若有差池,妳們便等著淪為卒妻吧。”
  三女嬌軀壹顫,急忙分坐到安慶緒和史思明身旁,殷勤地為二人斟酒布菜。
  有了美色的加入,再加上馮羽玲瓏剔透的性格,酒宴的氣氛頓時不再尷尬,充滿了歡聲笑語。
  酒過三巡,馮羽從懷裏掏出壹顆嬰兒拳頭大的明珠,恭敬地雙手捧給安慶緒,笑道:“太子殿下,如今非常時節,時局太亂,小人也尋摸不到好東西,數月前從壹個落難的商人手裏收來這顆明珠,應該價值不菲,作為小人覲見太子殿下的見面禮,還請殿下莫嫌棄,收下小人這點微薄的心意。”
  安慶緒瞇眼打量這顆明珠,壹眼瞥過,神情愈發欣喜,竟連基本的客氣話都沒說,伸手便將明珠拿過來往懷裏壹揣,笑道:“馮賢弟有心,我便笑納了,往後妳我便是知己朋友,共享富貴。來日我父若登基,我定向父親舉薦妳為開國功臣,爵封王侯。”
  馮羽大喜,立馬躬身下拜,恭聲道:“小人多謝太子殿下恩典。”
  從最初的嫌棄鄙夷,到此刻的兄弟相稱,馮羽壹共花了不到壹個時辰。
  這就是本事,天生的本事,誰也無法復制的能力,只能說,馮羽天生是幹這壹行的料,顧青太有識人之明了,他很清楚什麽人應該放到什麽位置上才能發揮他的才能。
  ……
  月黑風高,夜宴興盡而散。
  馮羽踏著踉蹌的醉意,走到大營外壹處刻著特殊標記的木柵欄邊,等了半晌沒動靜,身後不停有巡弋的叛軍將士經過。馮羽索性撩起下擺沖著柵欄便打算來壹發。
  黑暗中,壹道清冷的聲音輕悄傳來:“妳若敢露出那個東西,我便壹劍割了它!”
  馮羽嚇得壹激靈,急忙縮了回去。
  借著大營遠處微弱的火光,李劍九那張俏麗而淡漠的臉龐出現在馮羽的視線中。
  李劍九穿著夜行黑衣,躲藏在柵欄外,身子伏在草叢裏,身形很隱秘,就算有叛軍經過她的身邊也很難發現。
  馮羽扭頭看了看身後剛剛經過的壹隊叛軍,幸好這些日子馮羽在叛軍大營內混了個臉熟,叛軍將士大多認識這位史將軍的座上賓,見他獨自站在大營的柵欄邊也不懷疑,以為他在方便,故而沒人過來盤問。
  見李劍九熟悉的淡漠模樣,馮羽嘻嘻壹笑,蹲下身子與她平視,笑道:“阿九,多日不見,我為何覺得妳胖了些?最近吃了啥長肉的好東西了?”
  李劍九聞言壹驚,情不自禁地低頭打量自己的身材,脫口道:“胡說!我才沒胖!”
  “何必自欺欺人,妳明明胖了,妳看妳,胸前鼓得那麽高,比以前大了不少,若不是長胖了,難道是懷裏藏了寶貝?我來摸摸是啥寶貝……”
  馮羽剛伸出手,立馬感到壹陣劇痛,痛得他差點慘叫出聲,幸好理智制止了他。
  “瘋婆娘有病嗦?知道這是哪裏嗎?稍有動靜妳我便是人頭落地的下場。”馮羽怒極低聲喝道。
  李劍九冷哼道:“誰叫妳不規矩!”
  使勁瞪了他壹眼,李劍九道:“妳在此做了標記,讓我來尋妳,有何重要的事趕緊說,莫浪費時光。”
  馮羽嘆了口氣道:“我今日與安祿山的二公子安慶緒交上了朋友,打聽到壹些有意思的事情,這些事情還望妳傳遞出去,轉告顧阿兄。”
  李劍九神情嚴肅地道:“妳說。”
  “安祿山素有暗疾,聽說是身上長了膿瘡,發作時非常痛苦,又痛又癢,所以他這兩年脾氣越來越暴躁,愈發喜怒無常,對部將士卒尤為刻薄,動輒打殺斬首……”
  李劍九道:“為何要將這件事告訴顧侯爺?”
  “顧侯爺會明白我的意思。安祿山如今只能走順風路,經歷不得挫折,壹旦聽到壞消息,他的部將和身邊人便倒黴了,輕則被他毒打,重則丟掉性命,聽今夜安慶緒和史思明的言談,兩人似乎對安祿山有些不滿了,此二人挨過安祿山不少打,已對安祿山生出怨恨之心……”
  李劍九茫然道:“妳的意思是……”
  馮羽嘿嘿壹笑,道:“對我來說,這是個機會,看情形我只需再挑撥幾次,仇恨的種子便種下了,若能引得安慶緒和史思明擊殺安祿山,叛軍從內部先亂了,顧阿兄平叛自是壹馬平川,順風順水,若顧阿兄不為難的話,不妨請他領軍多給叛軍幾次挫折,讓安祿山的脾氣愈發暴躁,如此更有利於我在叛軍大營內的謀劃。”
  李劍九擔憂地註視著他,輕聲道:“妳做的事情越來越危險了,我真怕有壹天妳會失手,從而萬劫不復,做完這件事就撤出來好不好?我……妳那般輕薄過我,必須要給我壹個交代,妳不能死。”
  馮羽輕佻地笑道:“我輕薄過妳嗎?我怎麽不記得了?阿九,大家熟歸熟,可莫胡亂誣陷於我啊,我可是守身如玉,不能壞我名節。”
  李劍九氣得渾身直顫:“妳,妳妳這個登徒子,這就不認賬了麽?我……非殺了妳不可!”
  粉嫩嫩的小拳拳綿綿無力地打來,馮羽忽然握住了她的拳頭,眼裏壹片濃濃的深情。
  “阿九,做完這件事,我大概便能安然撤出了,待我回來,妳嫁給我好不好?咱們回石橋村去,妳為我相夫教子,余生平平淡淡度過,好不好?”
  李劍九仿佛全身失去了力氣,紅著臉癱軟而不知所措,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,慌亂地躲避他的目光。
  “妳……妳為顧侯爺立下如此大的功勞,將來他定保舉妳升官封爵,從此富貴顯赫之極,妳舍得放下唾手可得的富貴麽?”
  馮羽淡淡壹笑,道:“我做這些玩命的事,只是為了報顧阿兄之恩,我從來沒指望過升官封爵。”
  “讀了幾年聖賢書,總想見識壹下外面的天下,做幾件常人不敢做的事,做成了,我便覺得有趣,覺得沒有枉來人世壹遭。如今青史成敗,已與我有了幹系,我終究在這幾頁史書裏留下了痕跡,這便足夠了,鬥金饌玉,鐘鼎錦衣,我何屑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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