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佑嬉事

血紅

修真武俠

那壹日,江山小雪。
北溟浩瀚,鯨龍潛伏,壹座座太古冰山漂浮銀藍色浪濤之上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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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四章 直面,文采壓迫

嘉佑嬉事 by 血紅

2023-12-2 17:42

  任憑朝堂紛紛擾擾。
  無論皇城裏鬧鬼,還是大丞相府兵災,老百姓的生活得繼續。
  連通武胤坊和雨順坊的大石橋上,盧仚帶著馬隊飛馳而過,在雨順坊這邊的橋頭,被壹大群擁堵的人擋住了去路。
  這裏,距離盧仚的勘察司駐地,以及白家的宅邸,只有三個街口。
  壹座規模極大的酒樓‘墨雲樓’,正好杵在橋頭,四周種滿了古梅、青竹,鄰水還有壹排十幾個雅致的觀景水榭。平日裏,雨順坊的達官貴人們,最喜歡邀約三五好友來這裏欣賞河景,品嘗河鮮,吟詩作對,高談闊論。
  盧仚帶隊過來的時候,十壹層酒樓裏固然是座無虛席,十幾個花費極高的水榭裏,也是人頭洶湧。
  除此之外,橋頭附近,酒樓前方,極大的壹片地盤,擁擠了好幾千人,而且壹水兒都是帶著紗帽、身穿長衫,大冬天還拎著各色扇子附庸風雅的讀書人。
  在冰封的運河河面上,更有大量的木筏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。
  無數讀書人在木筏子上備了小火爐,精細的酒菜等等,壹個個猶如長脖子的呆頭鵝壹樣,伸長了脖頸,直勾勾的盯著墨雲樓的頂層。
  “下壹首,下壹首,輪到誰了!”
  這些讀書人興奮得面皮通紅,壹個個手舞足蹈的叫嚷著。
  哪怕盧仚帶著大隊騎兵,放慢了速度,順著大橋猶如壹條鋼鐵洪流般碾了過來,這些狂熱的讀書人,也就最後面壹圈有幾個人回頭朝著他望了壹眼,然後不屑的轉過頭去。
  人群堵塞了橋頭的街道,根本無法通行。
  盧仚皺眉,遠處更有無法通過的百姓低聲的罵罵咧咧。
  但是面對這些讀書人,普通百姓也只敢在遠處低聲咒罵,沒有壹個人敢上前和他們說理的。
  盧仚跳下坐騎,走到壹個讀書人身後,壹把掐著他的脖子,強行將他的身體轉了過來:“這位兄臺,這墨雲樓裏,出什麽事了?”
  看模樣年過四旬的讀書人被盧仚掐得脖頸生痛,他正要開口喝罵,猛不丁看到盧仚身後跟上來的神武將軍們,目光掃過神武將軍們手上的節杖、九曲青羅傘等儀仗,這讀書人即刻堆起了滿臉的笑容。
  “這位大人,裏面是我鎬京的十二青年俊賢,他們在文比壹決高低呢。”
  “哎,您知道國子監山長白長空白大人吧?”
  盧仚立刻糾正他的話:“副山長!”
  讀書人瞪了盧仚壹樣:“遲早的事情……嚇,這都是閑話。白大人的孫女為霜小姐,前兩日不是有十二賢才登門求娶麽?”
  盧仚眉頭壹挑,前兩天的熱鬧,他記得清清楚楚。
  熊頂天,還有那些九陰教的教徒,就是那天壹大早來襲殺他,結果被他反殺。如今熊頂天他們的屍體,還躺在雨順坊令衙門的仵作房裏呢。
  “這十二賢才,個個都是我鎬京城文教弟子的人中之龍,個個都是滿腹詩書,才華蓋世,哪壹個都是鎬京城無數閨閣小姐心中的如意郎君啊!”
  “十二人同時登門求娶,為霜小姐好大的福氣,真是……鎬京城再也沒人能比得上了!”
  “但是,為霜小姐只有壹人啊,所以,今天壹大早的,為霜小姐就在墨雲樓設下文比酒會,邀請了壹批鎬京城的名士、賢人做評審,要從這十二人中,挑選壹位如意郎君呢。”
  中年讀書人興奮得面皮通紅:“這可是我鎬京城百年不遇的風雅之事,文壇盛世,勢必要流芳百世的。學生我前天收到的消息,馬不停蹄趕了兩天壹夜,今兒壹大早才趕到雨順坊。”
  跺了跺腳,這廝痛心疾首的搖頭道:“可惜,還是來晚了。不要說樓裏沒了座位,這運河上的席位也都被搶了壹空,無奈何,只能在這門前觀望了。”
  盧仚的臉色變得無比怪異。
  白家,還真是不擇手段哪?
  嘖嘖,前天是十二俊彥登門向白露求婚,今天就搞了這麽壹場文比,為白露從十二人中擇優挑選壹名未來夫婿。
  “上桿子找死的活計,還真有人做。”盧仚譏誚冷笑。
  附近的幾個讀書人同時回過頭來,怒視盧仚想要開口呵斥。但是和那中年讀書人壹樣,見到盧仚身後神武將軍們手中的各色儀仗,他們壹個個下意識的微微彎腰,向盧仚露出了友善的笑容。
  盧仚向前方揮了揮手。
  神武將軍們和壹群護衛立刻粗暴的分開人群,不管這些讀書人呵斥謾罵,他們暴力的推搡開了壹條通道,盧仚施施然大步走進了墨雲樓,壹路登堂入室,直達頂樓文比會場。
  墨雲樓的頂樓,所有的包房隔間都被拆得幹幹凈凈,整個頂樓變成了壹個極大的通暢空間。
  頂樓北面,放了四張圓桌,上面有各色茶點、酒食。壹群二十幾名年齡四十歲往上,做文士打扮的男子,壹臉矜持的笑著,圍坐在圓桌旁。
  頂樓南面,是壹排十二張短書案,各自搭配了壹張小幾子。
  小幾子上有熱茶,有點心。
  短書案上有筆墨紙硯等等。
  前兩天,壹大早跑去白長空家門口,向白露求婚的十二名鎬京賢才,正坐在短書案後面,壹個個搖頭晃腦的壓榨著腦漿。
  頂樓西面,壹排掛了壹張張雪白的大紙。
  幾名卷著袖管,做派狂放的文生,正笑呵呵的站在壹旁,手中拿著毛筆,筆尖上墨汁淋漓。大紙上,抄寫了幾首詩詞,墨跡鮮明,顯然是剛剛抄錄的。
  有壹個嗓音洪亮的男子站在窗口,正朝著下方大聲吟誦紙上抄錄的詩詞。
  墨雲樓內外,包括壹旁的運河河面上,無數人齊聲復述吟誦,聲浪震天。
  頂樓東側,窗下,放了壹排精致的小幾子。
  白露,還有她的壹群平日裏關系極好的‘閨蜜’,比如犖山侯的大閨女黃珨等,壹群出身不凡,在鎬京城裏也頗有名望的大小姐們,坐在小幾子旁,壹個個做出了大家閨秀應有的溫柔款款的模樣,低聲笑著,指指點點的點評著那幾首詩詞。
  和這些裝模作樣擺出溫柔嘴臉的大小姐相比,白露身邊,緊挨著她坐著的,壹名身高八尺開外幾近九尺,身量極高,身材極火爆,面容絕美,雙腿極長的少女,則是滿不在乎的斟酒,喝酒,大口吃菜,大口吃肉。
  這少女做派豪放,完全不符合文教君子們壹力主張的《女德》、《女訓》等清規戒律。
  偏偏頂樓的男人當中,十個人有八九個的目光都黏在了她身上,包括那十二名正在壓榨腦漿的賢才,他們也時不時,偷偷的朝這長腿少女撇壹眼,再撇壹眼。
  盧仚壹上樓,就看到了這等精彩的景象。
  他頓時放聲大笑。
  這群賢才,顯然是白長空找來配合演戲的了,看他們這模樣,他們對白露哪有什麽真的‘慕艾’之心?
  盧仚不笑還好,他這壹笑,他在皇城裏修為大進,不提無量歸墟體凝聚歸墟仙元帶給他的強悍實力,就他數次淬煉強大後的肉體力量,也已經是超凡脫俗的存在。
  壹陣大笑猶如巨鐘轟鳴,震得頂樓的水晶窗‘嗡嗡’直響,幾張懸掛的大紙‘嘩啦啦’直抖,那些裝模作樣的文士、賢才們,十有八九被巨大的笑聲震得頭昏腦漲,忙不叠的捂住了耳朵大聲訓斥。
  “哪裏來的狂徒?退去!”
  那些被請來做評判的文士中,壹名年過七旬,保養得極好,精氣神極佳的老夫子站起身來,朝著盧仚壹聲大喝。
  這老夫子的武道修為,怕是也在拓脈境十重天以上。
  壹聲大喝宛如平地炸雷,空氣中蕩起壹圈圈肉眼可見的水波般漣漪,當面朝著盧仚轟了過來。
  盧仚的笑聲越發洪亮。
  他的嘴巴前面,也有壹圈圈波紋向前沖出,老夫子的呵斥聲被他的笑聲震得稀碎,開口呵斥的老夫子面色壹白,身體壹晃,狼狽的向後踉蹌了兩步,差點沒壹頭栽倒在地。
  “狂徒!”數十名士齊齊起身,壹個個臉色發白,指著盧仚放聲呵斥。
  “呵,呵呵!”盧仚輕笑了幾聲,背著雙手,深深的盯了壹眼臉色變得極其扭曲的白露。
  在皇城裏,他已經換下了守宮監將軍的守宮紅袍,換上了大胤朝宗室封君才有資格穿戴的暗銀紋鯤鵬扶搖大紫袍。
  但凡對大胤的禮制稍有了解的人,都會認出來,這壹裘紫袍意味著什麽。
  神武將軍們魚貫而上,手持各色儀仗登臨頂樓。
  節杖、九曲青羅傘,金刀銀劍等光華耀目,每壹件都透著壹股子濃烈的,名曰‘權勢’的味道。
  三十六名衣甲鮮明、身軀魁梧的神武將軍往盧仚身邊壹站,那些名士壹個個面色驟變,呵斥聲戛然而止。
  “唷,熱鬧著呢?”盧仚向白露拱了拱手:“為霜妹子,有壹陣子沒見了。本來今天沒想上來攪和妳的好事,但是妳的仰慕者,把下面大街都給堵死了,我只能上來看看熱鬧了。”
  白露顫巍巍站起身來,盯著盧仚身上的紫袍,壹個字壹個字的說道:“盧世兄……果然,賣身求榮,妳是得逞所願了?”
  “牙尖嘴利,該打!”盧仚笑著指了指白露:“但是我做人,有個原則,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,我不打女人。但是剛剛我揍了個男人,叫朱鈺的,半張臉都被我抽碎了。”
  白露的臉色慘變,她想要詢問清楚,但是此情此景,當著十二位‘追求者’的面,她怎可能開口詢問朱鈺的情況?
  盧仚笑著,走到了幾張懸掛著的大紙前。
  他看了看上面抄錄的詩詞,點了點頭:“哦,《君子之德·詠梅》,嗯,光鮮亮麗的牌坊,君子之德……呵呵,不要是專門做下三濫骯臟事情的偽君子就好。”
  “妳,放肆!”十二賢才中,壹名華服青年指著盧仚怒叱。
  “呵,呵呵。”盧仚笑了笑,搶過了壹名文生手中的毛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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