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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月

歷史軍事

  重回大唐,爭霸天下   天寶五載,大唐建國已過百年,經歷的近數十年的治國,已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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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七十八章 血戰月氏(上)

天下 by 高月

2018-6-25 18:18

  賀延嗣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就是去護衛糧庫,壹時喜從天降,他的任務就是要尋找到吐火羅的大糧庫,他正發愁無處尋覓,它卻自己上門了,賀延嗣克制住內心的激動,若無其事笑道:“信德遍地都是大糧倉,不知老兄去的是哪壹個?”
  蘇嘛羅完全沒有懷疑賀延嗣的身份,他壓根就沒有想過唐朝人會盯上信德,這也難怪,歷史上漢人從來沒有來過信德,就算是當年唐使王玄策血洗天竺,他也只是借用了尼泊爾和吐蕃的軍隊,至於信德,連唐僧取經也沒有來過,要讓蘇嘛羅這樣壹個中下級軍官相信大唐要入侵信德,這無疑是壹件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  “兄弟說得沒錯,信德處處是糧倉,可那些都只是小糧倉,真正的大糧庫在沙布羅,那裏積累的糧食可供我們全體信德人吃兩年。”
  “妳是說暴民會洗劫糧庫?”
  “應該是,那些都是他們上交的稅賦,既然阿拉伯人不信守承諾,他們當然要拿回去,所以總督才會調兵保衛糧庫。”
  這時,賀延嗣的手上像變魔術壹樣出現了壹只精美的瓷杯,他遞給蘇嘛羅笑道:“這個也是國王賞我的,送給妳吧!”
  蘇嘛羅眼睛都瞪圓了,他的手就像火燙了壹下,飛速無比地從賀延嗣接過瓷杯,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神色,“我的真主啊!這簡直和玉壹樣。”
  他興奮得喜笑顏開,這只瓷杯在城裏至少可以換三頭牛,這下子自己又可以娶了壹個漂亮的老婆了,既然給了人情,賀延嗣便毫不客氣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,“蘇嘛羅大哥,我們人數太少,害怕被暴民所傷,就跟著妳吧!”
  “呵呵!這沒有問題,糧庫裏有的是糧食,完全可以養活妳們,老弟就跟著我吧!”
  這壹刻,他完全忘記了賀延嗣他們的任務是給總督送信,他揮動著像鶴腿壹樣細長的胳膊,“大家加快速度,去糧庫吃晚飯。”
  壹支夾雜著唐軍斥候的軍隊,浩浩蕩蕩向沙布羅以西開去。
  ……
  經過半個月的行軍,唐軍的中線主力終於走出了人跡罕至瓦罕谷地,而封常清率領的五千東線唐軍則在十天前和他們分道,奔赴連雲堡,準備翻越坦駒嶺前往小勃律。
  此刻李慶安率領的中線主力正位於護密國境內,離護密國都城塞伽審城還有二十裏,大軍在噴赤河北岸紮下了營帳,噴赤河也就是烏滸河的上遊,這裏山高澗深,落差陡峭,河水在群山之間奔騰,數十裏外便可聽聞巨大的轟鳴聲,越過深澗,只有前往塞伽審城,在城西有壹座巨大的藤橋,可以讓軍隊越過赤噴河繼續向南前進。
  李慶安坐在壹塊大石上望著遠方群山皚皚,望著山澗內河水奔騰,水霧彌漫,浸濕了他的全身,他沈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之中,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不由又想到了六年前的小勃律戰役,那次艱苦卓絕的行軍,給他帶來的意誌磨練至今仍在影響著他,以至於他到今天還認為,那次行軍才是他人生的起點,六年後再到故地,他已經成為了安西的最高統帥,成為壹個足矣撼動大唐政局、甚至可以撼動整個天下的人物,這種從高山仰止壹步步走上絕頂的感覺使他生出了無限感慨,從壹個卑微的弓箭手到大唐趙王,統帥二十萬大軍的大唐第壹諸侯,僅僅只用了七年的時間,這是因為他是未來人穿越的緣故嗎?並不完全是,至少他李慶安是這樣認為,前世的記憶在他腦海裏已經越來越遠,穿越的身份在他身上也越來越淡,他無法把自己的成就和穿越聯系起來,不是穿越,而是壹種能力,壹種把握機會的能力,正是這種超人壹等的能力才是他壹步步走向成功的秘訣,他無法向任何人傳授,或許日復壹日的射箭訓練,能幫助他抓住壹瞬而逝的時機。
  這時,遠處傳來了壹陣急促馬蹄聲,壹支百余人的隊伍正騎馬向這邊奔來,奔最前方的,正是派去塞伽審城聯系烏雲堡兵馬使趙崇節,李慶安站了起來,這應該是護密國王到來了。
  片刻,騎兵隊奔近,從隊伍中走出壹名老者,年約五十余歲,身材瘦小,他快步走到李慶安身邊,跪了下來,“奴護密王真檀叩見趙王大將軍殿下!”
  這還是李慶安第壹次被人稱為殿下,這個陌生的稱呼,這個讓他有點慚愧的頭銜,它的第壹次竟是從壹個興都庫什山的小國君嘴裏說出,這使李慶安臉上的笑容有了那麽壹瞬間的滯澀,但這壹絲滯澀只壹閃而過,他依然滿臉笑容地扶起了護密王,“國王陛下,我們多年未見了。”
  護密王真檀也曾參加過當年的小勃律戰役,他率二千軍協同唐軍作戰,在攻打連雲堡時損失過半,當時另壹個小國識匿國的國王失迦延在進攻時不幸身亡,戰役結束後,李隆基論功行賞,加封他為左金吾衛大將軍同正員,賞絹三萬匹,李慶安當年也曾見過他,因為他弟弟迦藍王壹事,真檀還特地向李慶安道歉,時光壹晃便六年過去了,當年的斥候校尉竟然成為安西之王,這令真檀也不勝感慨。
  “殿下,護密國願意為唐軍提供壹切援助,我們已決定派兵三千,協助唐軍南征,只是我已年邁,只能讓兒子替我為大將軍效力了。”
  說完,他向後壹揮手,壹名三十余歲的男子快步跑上前,給李慶安跪下行禮道:“護密國王子頡裏匐參見趙王大將軍殿下!”
  “很好!很好!”
  李慶安感於他們父子的誠意,對他們二人道:“妳們讓我感受到了護密國的誠意,我會善待那些真誠幫助唐軍的國家,妳們為唐軍的付出,會得到加倍的補償。”
  “為大唐效力是我們的本份,不敢要殿下的補償,這裏條件艱苦,不宜紮營,請唐軍隨我們進塞伽審城駐紮,讓我們以盡地主之誼。”
  “好吧!既然護密如此誠意,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
  李慶安立刻吩咐左右道:“傳令大軍起營,赴塞伽審城駐紮。”
  李慶安壹聲令下,唐軍便浩浩蕩蕩地啟程了,他們將在塞伽審城暫駐,等候吐火羅的戰報。
  ……
  這次南征,李慶安分為東、中、西三線,實際上他是分為三個戰場,西線的吐火羅戰場,中線的信德、旁遮普戰場和東線的天竺戰場,事實上,天竺戰場僅僅只是壹次海盜式的冒險進攻,那片陌生的土地,李慶安自己也沒有什麽把握,所以他在和封常清分手時,便再三叮囑他,勿貪功冒進,以保全唐軍為上,他真正關心的,還是李光弼的吐火羅戰役,這次戰役,從怛羅斯戰役結束後他便開始籌劃了,壹直準備了整整三年,拿下吐火羅,將大食勢力趕到阿姆河以西,使碎葉和安西再無後顧之憂,這壹戰李慶安已經等待了三年,為了保證這次戰役的成功,李慶安不敢有壹絲大意,他雖然將主將之權交給了李光弼,但他並不敢完全放手,他自己的中路軍則停留在護密國,這是壹個極為微妙的位置,向南可直殺信德和旁遮普,同時又形成了壹種從南面包抄吐火羅的姿態,李慶安在觀察,如果李光弼攻打吐火羅不利,他將直接從南面進行協攻,在吐火羅戰局沒有明晰之前,李慶安不敢立刻進軍信德,否則唐軍在吐火羅壹旦失利,大食很可能就會封鎖他的北歸之路,使他的中路軍面臨滅頂之災。
  就在李慶安在護密觀察吐火羅戰役之時,吐火羅的戰役已經打響了。
  三萬唐軍繞過了波悉山,如壹支利劍直插吐火羅,第壹戰在解蘇國打響。
  解蘇國也就是今天塔吉克斯坦首都杜尚別,它是俱戰提南下的第壹站,西突厥滅亡後,大唐於龍朔三年在這裏設置了天馬都督府,其都城為達利薄紇城,從大唐的法理上,它屬於大唐的壹個羈絆州,可事實上,這個國度早已被大食征服,天寶八年,高仙芝遠征吐火羅,慘敗而歸。
  今天,大唐的鐵蹄再壹次出現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,三萬安西唐軍出現了地平線上,殘陽如血,黃沙漫漫,殺氣沖天。
  唐軍緩緩地停住了陣腳,李光弼冷冷地望著遠方的達利薄紇城,他的大軍進入解蘇國境內已經三天了,可至今為止,解蘇國沒有任何人來和他聯系。
  “再送壹信,壹個時辰內我若不見解蘇國王匍匐在我面前,城毀人亡。”
  ……
  城頭之上,數千解蘇國的士兵提心吊膽地望著數裏外聲勢浩大的唐軍,不停地有人吹響號角,他們顯得驚慌失措,解蘇國國王斯密咄臉色慘白,望著殺氣騰騰的唐軍,他眼中露出了驚懼的神色,他早已方寸大亂,不知自己該怎麽辦才好了。
  從他本意來說,他很想投降,但月氏諸國在四年前高仙芝血洗吐火羅後,便在大食的主導下達成了同盟協議,不準任何壹國擅自投降唐王朝,必須協調行動,否則它就將是吐火羅的公敵,將受到嚴厲的制裁。
  這個同盟協議對解蘇國顯然是不公平的,它位於吐火羅的最北方,如果大唐從北方進攻,解蘇國無疑是首當其沖,它也曾提出自己的不滿,但它的不滿沒有任何效果,很快便淹沒在吐火羅諸國壓力和大食帝國的憤怒之中。
  然而擔憂不幸成為了事實,大唐果然是從北方殺來,兵臨城下。
  壹名唐軍騎兵疾奔而來,從城邊飛掠而過,壹箭射上了城頭,箭上穿著壹封信,壹名士兵拾到信,飛快地向國王奔來。
  斯密咄顫抖著手打開信,信中只有壹句話,“限壹個時辰內投降,否則踏平達利薄紇城。”
  斯密咄長嘆壹聲,丟下了信,他不由焦心地向南方望去,早在唐軍剛剛進入解蘇國境內時,他便派人去阿緩城求救,目前吐火羅聯軍的駐地便在那裏,可是已經三天過去了,阿緩城那邊沒有壹點消息過來。
  “父王,我們該怎麽辦?”王子蘇咄憂心忡忡問道。
 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  斯密咄嘆了壹口氣,他忽然想到什麽,急對兒子道:“妳立刻去阿緩城,告訴屈昭穆,唐朝大軍壓境,他遲遲救兵不來,解蘇國已經保不住了。”
  “父王,妳要抵抗嗎?”
  “這不要妳管,妳快去,快走!從城南走。”
  斯密咄大聲怒喝,王子蘇咄無可奈何,只得壹跺腳轉身而去,斯密咄望著兒子走遠,這才猛地壹回頭,對士兵們大喊道:“四年前唐軍殘暴,殺我幼老,辱我婦人,今天唐軍再來,我們當死戰到底,絕不投降!”
  城頭上壹片號角聲連綿不斷,這是應戰的信號,向唐軍宣示,他們絕不投降。
  四裏外,李光弼已經聽到了應戰的號角聲,他的瞳孔漸漸收縮,殺機迸現,他壹字壹句令道:“立即組裝投石機。”
  隨軍的三百名匠人開始行動了,他們從駱駝輜重隊中卸下了巨大的投石機部件,開始就地組裝,李慶安和葛薩汗國談判買來的壹萬匹駱駝,在這次南征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,它們負重大,善長途跋涉,使唐軍的後勤糧草和各種重型輜重能隨軍而行,給唐軍帶來極大的便利,不到半個時辰,能工巧匠們便組裝起了二十架龐大的投石機,這種可投擲百斤重的巨石,力道強勁,壹石便可摧毀城樓,每部投石機需要二百名力士挽發,像二十名巨人矗立在城下。
  而且安西武器署還研制出了威力巨大的火油天雷,也就是發射浸滿火油的巨大棉球,重達五十斤,這種火油天雷主要是用於攻打城門。
  這時,壹名士兵向李光弼奔去,大聲稟報道:“李將軍,投石機已經準備就緒!”
  李光弼扭頭向西方望去,太陽已經落下了地平線,天幕染上了壹層紫紅色,透出落幕的悲涼氣息。
  “開始攻打!”
  李光弼下達了進攻的命令,他望著同樣被染成紫色的城墻,喃喃道:“我已經給妳機會,既然不肯接受,那就休怪我用解蘇國來祭刀了。”
  ‘咚!咚!咚!’
  巨大的鼓聲敲響了,每壹聲鼓擊都砸在城上士兵的心中,砸得他們膽顫心寒、兩股戰栗,他們手執弓箭,力量單薄,呆呆地望著城下那二十架龐大如怪獸般的巨無霸,他們每壹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絕望。
  鼓聲停止了,天地間壹片寂靜,忽然間,數十只巨大的黑影騰空而去,劃出數十條弧線,飛掠半空,發出刺耳的呼嘯聲。
  “啊!”
  城頭上發出壹片絕望的喊聲,‘轟!轟!’連續不斷地巨響,城頭上塵土飛揚,煙霧撲面,吐火羅各國的城墻大多是用泥土和磚石夯成,城墻普遍不高,在重愈百斤的巨石沖擊下,城墻出現了大片坍塌,‘砰!’的壹聲巨響,壹塊巨石砸中斯密咄國王頭頂上的城垛,城垛被砸得粉碎,碎石亂飛,巨石余勁未消,橫掃而來,十幾名侍衛當場被砸成了肉醬,血肉橫飛,城頭上的士兵哭喊聲壹片,第壹輪攻擊便死傷了三百多人,壹座城樓被兩塊巨石同時擊中,轟然坍塌,十幾名士兵被埋葬在坍塌的泥石堆中。
  緊接著第二輪巨石攻擊再次發動,二十塊百余斤的大石在空中轉動,挾帶毀天滅地的力量,直撲城墻,又是壹片巨大而沈悶的撞擊聲,壹段城墻終於承受不住巨石的連續撞擊,已經出現了可怕的裂縫,搖搖欲墜,就在這時,又壹塊磨盤大的石塊淩空飛來,正砸中裂縫,城墻崩塌了,就像被撕開的皮膚,壹下子被拉脫了二十余丈,城墻夾層填充的泥沙傾瀉而下,形成了壹座上城的斜坡。
  斯密咄急紅了眼,大聲嘶吼:“快用沙袋壘墻!快!”
  上千士兵背負沙袋奔向缺口,不顧壹切地將沙袋扔進缺口中,企圖重建壹道城墻,遠方,唐軍依然按兵不動,他們隊列整齊,軍容冷漠,冷冷地註視城上的忙碌,他們根本不屑,在他們看來,這座城池不堪壹擊。
  “壹、二、三,放!”
  兩百名唐軍力士同時發力,長長的桿臂拋起,發出“嗚!”地壹聲風響,壹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,緊接著兩團、三團、四團……壹共十團熊熊燃燒的火球,呼嘯著向城門撲去,連續的撞擊使城門劇烈晃動,然而巨大的火球並沒有被彈飛,它們像稀泥壹樣黏貼在大門上,火油流滿了城門,整座城門開始瘋狂地燃燒,赤焰飛騰,火勢滔天,濃煙彌漫在城門內外。
  黑夜已經降臨,天空布滿了明亮的星鬥,這應該是壹個美妙的夜晚,年輕的小夥子彈出悅耳的琴聲,美麗的姑娘在琴聲中翩翩起舞,但這種美妙的情景卻不復存在,戰爭的陰雲籠罩在達利薄紇城上空,災難之神在壹點點降臨。
  城內驚恐的叫喊和哭喊聲響了成壹片,大門在熊熊燃燒,熾亮的火光刺痛著每壹個人的眼睛。
  城門是木制,外面包裹著鐵皮,大火已經燒通了幾個大洞,壹個個大洞裏都吐著可怕的火舌,使城內的救火顯得是那麽無力,不斷投來的火球使火勢愈加猛烈,半個時辰後,最後將大門燒成了炭架,連鐵皮也溶化了,這時,壹塊巨石橫飛而至,“嘭!”壹聲巨響,巨石將最後的炭架砸得粉身碎骨,城門徹底洞開。
  絕望的壹刻終於來臨,斯密咄跪拜在星光下仰天大慟,“真主啊!可憐妳的孩子吧!”
  李光弼緩緩拔出了戰刀,指著達利薄紇城厲聲喝道:“殺進城去,抵抗者壹概殺死,男女老少驅趕出城,城中財物任爾等奪取!”
  “殺!”三萬唐軍爆發出了沖天的喝喊,他們揮舞著戰刀,鋪天蓋地,仿佛奔騰而至的海嘯,向達利薄紇城席卷而去。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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