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侯

高月

歷史軍事

雨還在下。
陳慶伸手接了壹點雨水,洗去糊住雙眼的腦漿和膿血,用盡全身力氣將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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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壹章 金釵

封侯 by 高月

2023-8-20 22:40

  轉眼壹個多月過去了,這天是臘月二十九,明天就是除夕了,陳慶依舊和往常壹樣在校場上練習騎射。
  他在二十天前便突破了射弩的桎梏,找到了騎射的感覺,進入第壹層境界,標誌就是獲得了徐寧的四聲鼓,徐寧讓他射頭部,他不會再射胸部,而且做到了眼到箭發。
  二十天來他壹直在苦練騎射,既要鞏固成果,又要盡快突破第二層境界。
  如果是新手,壹兩個月就想練好騎射,簡直就是天方夜譚。
  但陳慶不壹樣,他騎術上佳,眼光銳利,射箭穩健,力量強大,且準頭百發百中,成為壹個優秀騎射手的各種條件都具備了。
  陳慶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這些優秀的條件組裝起來,就像組裝壹臺機器,而其中最關鍵的步驟就是磨合。
  千錘百煉,最終會水到渠成。
  陳慶縱馬疾奔,平弓斜射,箭如閃電,百步外,壹名士兵舉著木人靶在壕溝裏奔跑,‘哢!’壹箭正中木人靶,強大的力量使壕溝中的士兵險些將靶脫手。
  士兵張大了嘴,“乖乖,這壹箭又是眉心,這是第二箭了。”
  他不敢擡頭,下面還有壹箭,士兵舉著木人靶繼續奔跑。
  這時,陳慶換了右手執弓,左手拉弦,在疾速奔跑中又是壹箭射出,這壹次沒有能射中眉心,射中了木人靶的左臉。
  士兵揮了揮手,大喊道:“第三箭左臉!”
  ‘咚!咚!咚!咚!’徐寧找場邊敲響了四聲小鼓。
  陳慶策馬上前笑道:“館主,既然已經完成了左右開弓,應該算四鼓半吧!”
  徐寧搖搖頭,“正是完成了左右開弓,所以才能算四鼓,要獲得四鼓半,那就要換靶子,木人太大,而且速度太慢。”
  停壹下,徐寧又道:“妳進入四鼓已經二十天了,但始終沒有突破到五鼓,妳應該知道差距在哪裏?”
  陳慶默默點頭,他還是做不到箭在心中,始終需要壹個瞄準的動作,哪怕時間再短,他也需要瞄準。
  “館主覺得我該怎麽突破呢?”
  徐寧想了想道:“這幾天我考慮了壹下,我覺得還是靶子的問題,這個木人靶太大,而且移動速度慢,讓妳射箭太舒適了,我已經讓徒弟去準備了,明天讓妳嘗試壹下新的靶子,倒逼妳突破。”
  ……
  不遠處,八百新兵依舊在苦練馬步,每個士兵赤著上身,下面只穿壹條短褲,紋絲不動半蹲在地上,身體和大腿呈九十度直角,雙拳握緊放在胸前,腿上還掛著壹塊數斤重的石頭。
  苦練壹個多月,每個士兵的馬步都練得十分紮實,加上夜裏的跑步,使士兵的體力和平衡力都大大增強。
  按照計劃,新年後他們將開始練長矛,紮實的馬步、充沛的體力再加上精湛的矛法,會使這支軍隊的戰鬥力大大提高,甚至可以和女真騎兵單打獨鬥。
  這時,楊元清快走了過來,有些不好意思道:“晚上的酒宴,指揮使可別忘了!”
  陳慶微微笑道:“放心吧!這麽大的喜事,我肯定忘不了。”
  ……
  今晚是楊元清的婚禮,作為頂頭上司,陳慶當然要有所表示。
  他自己也有錢,張浚賞了他壹千兩銀子,但陳慶有點糾結的是,宋朝結婚的規矩是直接送錢,還是送禮?
  他特地咨詢了趙小乙。
  趙小乙笑嘻嘻道:“送錢送禮都可以,送禮的話,對方如果不知道價值,以後就不知道怎麽還人情,所以小戶人家送錢更實惠,大家都高興。”
  “那壹般送多少錢?”
  “小戶人家送幾百文錢,條件好的,送壹貫兩貫錢,大戶人家婚嫁送禮,十貫錢起步,豪門權貴,賀禮低於百貫都拿不出手。
  另外還要看和對方關系如何,比如我們也就送給楊副將三五百錢就夠了,畢竟沒有請我們,隨個份子錢就行了,可如果給了請柬,至少要兩三貫錢。”
  “那妳說我怎麽送賀禮?”
  趙小乙想了想道:“我覺得指揮使最好錢也送、禮也送,錢是人情,禮是心意,作為人情往來,指揮使要按照規矩送禮錢,但作為私下交情,指揮使再送壹份禮物,意義就不同了。”
  “有道理!”
  陳慶沈思片刻道:“結婚送兵器之類確實不太吉利,最好是珠寶翠玉比較合適。”
  “縣裏最有名的珠寶鋪叫十珠鋪,就是劉五兒子當夥計那家鋪子。”
  說起劉五的兒子,陳慶頗為唏噓,他前兩天見到了小夥子,把父親劉五的事跡告訴了他。
  小夥計沒有任何激動的表現,但當天他就踩著大雪前往富平縣尋找父親的屍首了,趙小乙特地給他畫了壹幅草圖,又給了他幾兩碎銀子。
  “就是那裏!”
  趙小乙指著瓦子大門旁壹家不大的店鋪,門口還停著壹輛牛車,正好把門擋住了。
  店鋪的門很小,也沒有櫃臺之類,掛了壹個小牌子,‘王記十珠鋪’,店鋪顯得很低調。
  兵荒馬亂的時代,不低調會引來金兵搶掠。
  “王大嬸在嗎?”
  趙小乙笑嘻嘻推門進去,“我給妳帶來大主顧了!”
  陳慶心中忽然明白了壹件事,這個趙小乙以前很可能也是壹個無賴地痞之類,或者是個油嘴滑舌的小掮客,整天不務正業,所以家裏才讓舅父劉五帶他去當兵。
  大堂內光線稍暗,靠窗處壹個中年婦人正在給兩個年輕少女介紹珠寶。
  趙小乙門也不敲,直接推門進來,把三個女人嚇了壹跳。
  中年婦人認出趙小乙,雙手叉腰,臉壹沈,“原來是妳這個小猴子,又想來偷我的珠子?”
  “王大嬸太小瞧人了吧!我現在好歹是堂堂的宋軍副都頭了,而且我兜裏有錢,不稀罕妳那些小珍珠了。”
  趙小乙指指身後的陳慶,“這是我們指揮使,來妳這裏買點東西,拿點好貨出來,壹文錢都不會少妳的。”
  聽說是指揮使,中年婦人立刻換了副笑臉,“原來是陳將軍,稍等壹下,我去拿點好貨!”
  好東西當然不會擺放在大堂,都藏在後面內室呢!
  中年婦人轉身走了。
  陳慶走到窗邊,這才註意到兩個少女,應該是壹對姐妹,壹個十四五歲,壹個很小,大概只有八九歲。
  或許正在發育的緣故,年長的少女顯得比較瘦弱,穿壹件半舊的淡青色褙子長衣,頭梳單環發髻,斜插壹根銅釵。
  細長眉毛,鵝蛋臉,纖秀的小嘴,長得很清秀,只是身體稍微瘦弱壹點,顯得臉色蒼白,目光也不夠明亮。
  她見陳慶站在自己不遠處,心中有些慌張,連忙捏緊了手中的小錦袋,長長的眼睫毛垂下,不敢和陳慶對視。
  她雖然長得瘦弱,但氣質很好,文靜淑雅,壹看就是大戶人家或者官宦人家女兒。
  這還是陳慶來宋朝後近處所見的第壹個年輕女子,看得出是壹個秀外慧中的淑女,可惜就是身子骨顯得稍微嬌弱了壹點。
  旁邊小妹卻完全不壹樣,壹雙大大的眼睛,蘋果般紅潤的小臉,她梳著雙環望月髻,穿壹件青色貂皮襖,渾身上下有壹種掩飾不住的活力,小時候肯定很調皮。
  她上下打量陳慶,黑亮亮的雙瞳像寶石壹般漂亮,她眨眨大眼睛問道:“大哥哥是來買首飾嗎?”
  旁邊少女嚇得壹哆嗦,連忙拉住妹妹,“小妹,別亂說話!”
  “姐姐,王大嬸給我們價錢太低了,給大哥哥看,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  “阿珠,妳……我們明天再來吧!”
  少女坐不住了,拉著妹妹要走,不料她太慌張,手中小錦袋掉在地上,從裏面滾出壹支金釵。
  小妹拾起金釵遞給陳慶,笑嘻嘻道:“大哥哥喜歡的話,價格可以商量哦!”
  旁邊少女壹把沒有抓住妹妹,嚇得她腿壹軟,又坐了下來。
  小女孩的天真活潑讓陳慶啞然失笑,陳慶接過金釵仔細端詳,是壹支用純金打造的鳳釵,體態修長,頗有魏晉神韻,每壹片羽毛都栩栩如生,尤其壹對鳳眼是用紅寶石鑲嵌,更是傳神,看得出不是新物,很有些年頭了。
  制作得非常精致,雖然陳慶並不懂首飾,但他也能看出來這是不凡之物,可以傳家的那種。
  這時,走廊傳來腳步聲,中年婦女回來了。
  少女鼓起勇氣對陳慶道:“將軍,王嬸回來了,妳能把金釵還給我嗎?”
  陳慶笑道:“這鳳釵我挺喜歡的,妳打算賣多少錢?”
  “將軍,不是錢的問題。”
  少女咬緊嘴唇,她不知該怎麽說?但在別人店裏賣東西,會得罪人的,他不懂嗎?
  小女孩眼珠壹轉,“我姐姐想賣三十貫錢,大哥哥喜歡,二十九貫就可以了。”
  少女急得壹跺腳,“阿珠,求求妳別再多嘴了,王嬸會生氣的!”
  中年婦人笑了起來,“蕭姑娘,我不會生氣,不是王嬸故意壓妳的價,現在首飾都是當純金變賣,沒人買首飾了,我按市價收已經是壹文不賺,妳若去錢鋪,他們最多最多只給妳十五貫錢。”
  陳慶這才明白少女是擔心得罪王嬸,看她年紀不大,還蠻懂人情世故的。
  “姑娘別誤會,王掌櫃的東西我是買來送人的,妳這支金釵我挺喜歡,我想自己留著,就按小妹妹的開價,二十九貫錢如何?”
  “好呀!”
  小姑娘歡喜得直拍手,晃著姐姐的手央求道:“姐姐,就答應吧!別人都不肯買的。”
  少女也知道這個機會難得,她的金釵正好重壹兩,市價壹兩黃金兌二十貫錢,但壹般百姓誰家拿得出二十貫錢,只能賣給錢鋪或者質庫,但這些店心太黑,質庫甚至只給十貫錢。
  王嬸人不錯,答應按照黃金市價二十貫收,這可是祖母給的家傳首飾啊!南朝皇宮壹代代流傳下來的,爹爹說在宣和年間可以賣五百貫錢。
  但現在是亂世,爹爹又急著湊錢離開麟遊縣,這個將軍肯以二十九貫錢收,確實很不錯了。
  少女心中嘆口氣,戀戀不舍看了壹眼金釵,“那……那就多謝將軍了。”
  陳慶取出壹錠銀子遞給她,“這壹錠銀子正好六兩多壹點,不用找零了,妳拿去吧!”
  小姑娘伸出小手笑嘻嘻捧過銀子,“謝謝大哥哥,哎呀!姐姐,銀子好重哦!”
  少女連忙給陳慶施個萬福禮,拉著妹妹慌慌張張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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