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掃把星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天空很藍,連壹片雲彩都沒有。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,眼前突然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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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1章 還請武陽伯授我新學之道

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

2021-12-3 22:32

  阿福每天起的很早,起來後它會在家裏巡視壹圈。
  三花從房間裏出來,阿福看了她壹眼,甩著圓滾滾的屁股繼續向前。
  “阿福!”
  鴻雁出來了,打著哈欠下來,歡喜的揉揉阿福的腦袋。
  “阿福不喜歡妳!”
  鴻雁得意的沖著三花炫耀著。
  三花長這麽大,壓根就沒見過這等可愛的生物,所以剛來賈家時很是好奇了壹番。但不知是為何,阿福卻對她不理不睬的。
  今日妳對我不理不睬,明日我讓妳……
  三花微微昂首,眼中有堅毅之色。
  賈平安出來了。
  “郎君。”
  鴻雁馬上就精神抖擻的去收拾床鋪。
  小女仆很歡樂,壹邊收拾壹邊還唱著莫名其妙的歌。
  “郎君。”
  三花弄了洗漱的東西來。
  洗漱,操練,吃早飯,這是早上的三部曲。
  “先生。”
  趙巖來了。
  “昨日的算術題做完了。”
  今天的功課昨天就做完了……
  這學生勤奮的不像話。
  賈平安隨口道:“如此,妳也該去陳繼東那邊學儒學了。”
  趙巖應了,陪著他出門。
  “先生,昨日有人和我辯駁,他說世間大道當是天地人,儒學便是探索天地人的學問,而新學卻是去琢磨那些細微的東西,壹個高,壹個低……”
  這是哪個蠢貨的理論?
  賈平安說道:“所謂的天地人,在儒學裏只是壹個形而上的東西,他們說這便是道。可人生來便是要吃喝拉撒,什麽是人的道?
  儒學探索天地人,形而上的方式實則和佛道有共通之處,這便是道。
  他們說形而下乃是器,這個器我以為說得好,咱們探討的便是器,是格物。他們從上琢磨,咱們從下琢磨,當咱們琢磨出了無數東西時,他們依舊在說著什麽……天之高,高不可言,地之厚,厚不可測……可咱們新學會去測測天有多高,地有多厚……”
  趙巖壹怔,“先生,這麽說……儒學高高在上,就是扯嘴皮子。而咱們新學躬身在下,卻是在做事?”
  “對,他們是君子,動口。咱們是凡人,動手。孺子可教也!”
  學生領悟了自己的意思,讓賈平安心中歡喜,拍拍他的肩膀後,就上了阿寶。
  “先生大才。”
  趙巖目送著賈平安離去,剛開了坊門來巡查的姜融路過,就問道:“趙巖,妳跟著武陽伯學了些什麽?”
  趙巖看著他,很自豪的道:“學了如何躬身做事。”
  有坊卒說道:“坊正,這趙巖如今看著精氣神都不同了,看人的眼神也不同了,好像多了什麽……”
  “自信!”姜融難過的道:“當初若是我的孩兒做了武陽伯的學生,此刻這般自信的就是他了。耶耶腸子都悔青了。”
  大唐的學校多是官學,從上面國子監諸學,到下面的州學縣學,有的地方甚至還有鄉學,這便構成了大唐的教育體系。
  但能夠進入官學的畢竟是鳳毛麟角,剩下許多想讀書卻不得其門的年輕人,便催生了私教這個行業。
  陳繼東便是在家中私教。
  靖安坊離道德坊不算遠,趙巖背著包,壹路小跑著到了先生家。
  陳繼東面色微紅,國字臉,壹開口便是呵斥,“要穩重要穩重,說多少次了?”
  “是。”
  趙巖趕緊壓住喘息。
  “坐下吧。”
  趙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,身後的同窗程瑜低聲道:“先生昨日說了,新學便是騙人的,妳小心挨打。”
  趙巖感激的點點頭。
  “今日……”
  陳繼東開始上課了。
  晚些,他隨性的散發思維,說道:“當今大唐國勢蒸蒸日上,爾等學子便該好生讀書,為官治理天下,為民約束自身,教導子弟,乃至於教導相鄰,教化壹方,這便是讀書的意義。”
  他看了趙巖壹眼,“當今許多人有些看法,說新學乃是當年儒學的刀下亡魂,妳以為如何?”
  這是個艱難的時刻。
  程瑜嘆息壹聲,知曉先生是想通過趙巖來向賈平安發出挑戰。
  趙巖起身,心中有些難受,但卻目光炯炯的道,“先生教授新學時,也曾提及儒學。先生以為存在即道理,儒學能歷經多年而備受歡迎,那麽就有它的長處。”
  他本想就此坐下,可突然覺得這樣很不公平。
  憑什麽他們能對新學指手畫腳,任意撒潑,而新學就只能低頭承受?
  趙巖深吸壹口氣,“先生還說……動輒就利用威權來打壓其它學問,這是心虛!”
  程瑜的呼吸壹緊,覺得趙巖要闖禍了。
  陳繼東冷笑,“他這是想說……當年罷黜百家,獨尊儒術是錯了?打壓雜學錯了?”
  這是個立場問題。
  程瑜覺得趙巖會選擇退縮。
  可趙巖卻用力的點頭,“是。先生說,壹花獨放不是春,百花齊放春滿園。”
  陳繼東面色微黑。
  “下課!”
  先生竟然沒有呵斥?
  學生們愕然。
  等陳繼東出去後,程瑜勾著趙巖的脖頸,興奮的道:“妳把先生駁倒了。”
  邊上的楊馳淡淡的道:“是那兩句詩讓先生無話可說了。”
  趙巖歡樂的回到了家。
  “大郎回來了。”
  韓氏在餵豬。
  “阿娘,我來。”
  趙巖把書包壹放,就接過了木瓢,壹瓢壹瓢的把豬食舀到石槽裏。
  幾頭豬哼哼唧唧的在吃著,熱騰騰的豬食散發著壹股子山野的味道。
  韓氏用圍裙擦擦手,“學習才要緊,這些活哪裏要妳來幹。”
  趙巖壹邊舀豬食,壹邊笑道:“阿娘,先生說世間之事並無高低之別,別以為讀了書便是人上人。”
  “那不是人上人是什麽?”
  趙巖笑了笑,也不再解釋。
  下午賈平安下衙,趙巖帶著功課過去。
  授課結束後,趙巖說了陳繼東的那些話。
  “學問無高低貴賤之分。”賈平安淡淡的道:“不過這等話題不該妳們討論,明早我去壹趟。”
  第二天早上,賈平安跟著趙巖去了陳繼東家。
  “趙巖,這是妳兄長?”
  程瑜看到神色從容的賈平安,有些有艷羨。
  趙巖搖頭,“是先生。”
  這便是武陽伯?
  程瑜拱手,“見過武陽伯。”
  “這裏是學堂,不是官場,無需如此。”
  賈平安很隨意的和他們說了幾句話,陳繼東來了。
  “妳是……”
  賈平安拱手,“賈平安見過陳先生。”
  陳繼東的眼中多了警惕之色,“武陽伯來此何意?”
  這人好像有些怕我?
  賈平安心中微動,“還請借壹步說話。”
  陳繼東點頭,“如此便在外面。”
  二人出去,學生們擠在窗戶邊看熱鬧。
  “我晚些還得去百騎有事,那麽簡單些,陳先生認為新學有何不妥之處,只管說來。”
  今日賈平安沒告假,晚些回去明靜那邊娘們定然要嘀咕什麽遲到。
  陳繼東冷笑道:“武陽伯這是來找事的嗎?”
  這人腦補太多了……賈平安笑道:“我只是想把此事說開,否則趙巖學著也不安心。”
  陳繼東淡淡的道:“所謂新學,便是雜學,雜學可在,但只能在下……”
  就是做小老弟,不,是做孫子。
  儒學是老子,新學是灰孫子。
  這些人哪來的自信?
  陳繼東說了壹堆。
  賈平安微笑道:“新學可曾危害江山社稷?可曾讓人走上了邪路?可曾害了民心?”
  這個……
  陳繼東想了想,“並無。”
  “那麽……”賈平安認真的道:“儒學害怕新學作甚?”
  陳繼東面色漲紅,“儒學並未懼怕新學。”
  “那何必屢屢說新學乃是什麽刀下亡魂?”賈平安覺得這些人就是不自信,“若是自信儒學能碾壓了新學,那便去碾壓。新學既然無害,為何不能存在?難道學問的存在與否,還得看儒學的眼色?”
  陳繼東深吸壹口氣,“新學幹擾了儒學。”
  “這便是不自信!”賈平安笑道:“新學在何處?最大的便是在算學,可國子監諸學那麽多學生,算學只是邊緣,忌憚什麽?至於外面,也就是幾個權貴子弟在學。至於民間,賈某也就收了趙巖壹個學生,如此……儒學在害怕什麽?”
  陳繼東的嘴唇動了動,“……”
  他發現自己無話可說了,只能負手而立,保持尊嚴。
  是啊!新學無害,又不會蠱惑人心去幹什麽壞事兒,又不會鼓動百姓放棄什麽帝制,壓根就沒涉及政事,那儒學為何害怕呢?
  “這是不自信!”
  賈平安頷首,然後沖著教室那邊笑了笑,拱手離去。
  “先生看樣子是贏了?”
  程瑜覺得陳繼東負手而立的姿態比賈平安隨和的姿態更威風,多半是贏了。
  楊馳也覺得如此,“多半是。”
  趙巖的心中壹沈,難過的想哭。
  “先生回來了。”
  眾人趕緊坐好,裝作乖寶寶的模樣。
  陳繼東進來,並未拿起課本,而是沈默著。
  良久,他沈聲道:“以前我對新學卻是偏頗了。”
  楊馳愕然,“先生……”
  陳繼東是個驕傲的人,給他們授課的時候出了錯也不會低頭。
  可今日他卻低頭了。
  程瑜不敢置信的道:“不是先生贏了嗎?”
  趙巖只覺得心中歡快的想蹦起來。
  是我的先生贏了。
  陳繼東問道:“趙巖,武陽伯教授了些什麽?”
  趙巖起身,“先生教授的有許多,天文地理,算術,物理化學……”
  天文地理還知道,算學也知道,但物理化學是什麽東西?
  陳繼東問道;“物理化學是什麽學問?”
  “是研究世間萬物根源的學問。”
  好大的口氣!
  陳繼東問道:“何以能研究世間萬物?”
  “譬如說道人們煉丹,煆燒雄黃為何出了砒霜。譬如說油脂為何會凝固,木材為何能燒成木炭……”
  這些都是身邊事。
  陳繼東皺眉,“那煉丹煉出來的乃是丹藥,什麽砒霜?胡言亂語。”
  在此他又對新學生出了些看法,覺得大話連篇。
  趙巖想到了別的,“鄂國公原先就在家中煉丹,身子越來越差,後來先生去了,說那些不是好東西,於人而言,乃是毒藥!”
  陳繼東愕然。
  程瑜起身,“先生,我家恰好知曉此事。”
  “妳說說。”陳繼東點頭。
  程瑜說道:“原先鄂國公家經常采買些煉丹的東西,後來就不來了,我家還問過,說是鄂國公已經不再煉丹,每日服藥排毒,原來竟然是武陽伯的勸導?”
  當然是先生!
  趙巖驕傲的點頭,“鄂國公家的小郎君尉遲循毓便是先生的學生,對先生恭敬有加。”
  陳繼東的堅持再度被打擊了壹下。
  晚些下課,他去尋了壹個交好的好友元興。
  “鄂國公?”
  元興壹臉唏噓的道:“那武陽伯和太史令去了鄂國公府,回過頭鄂國公就斷了煉丹之道,每日喝什麽牛乳排毒。那是仙丹啊!什麽毒?都是騙子!騙子!”
  元興突然激動了起來,面色潮紅,眼神激動。
  這是……
  陳繼東記得元興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
  邊上的仆役趕緊勸道:“仙師,該服藥了。”
  元興坐下,仆役拿了壹包東西出來,打開壹看,花花綠綠的粉末。
  “來壹口?”元興勸道。
  陳繼東搖頭,絕望的發現自己錯了。然後他問了煉丹的事兒。
  “是啊,用雄黃和其它東西能煉出仙丹,服之輕身,延年益壽……”
  陳繼東是個癡迷於學問的人,聞言不禁就再問道:“那是如何煉出來的?”
  元興壹番道理,說的雲山霧罩,陳繼東完全不懂,出來後悄然為了仆役。
  “郎君服丹多了就變成了這樣。”
  難道真是毒藥?
  他隨後去了道德坊,尋了趙巖問話。
  “砒霜……”趙巖學過,“就是用信石或是雄黃來煆燒加溫,裏面的坤便升華了出來,隨即出來氧化……上面覆蓋東西,砒霜便凝結於上。這能藥用,但也是毒藥。”
  “毒藥……”
  想到好友元興服用那些東西,陳繼東再也忍不住了。
  ……
  “武陽伯,妳遲到了。”
  明靜板著臉,壹臉紀律委員的矜持。
  “那又如何?扣錢吧。”
  賈平安壹臉土豪的氣息,就差說壹句,“嗟,來食。”。
  是啊!
  他不差錢,不在乎。
  “可妳的考評……”明靜得意的笑了笑。
  賈平安也笑了笑,“誰來評價我?”
  上官要給下屬評價,這個評價作為該人的考評,升官發財就靠它了。
  “妳……”明靜壹怔,發現好像賈平安沒上官。
  不,也有,但他的上官竟然是皇帝。
  “我很忙。”賈平安隨口道:“大清早我還得去拯救那些墮落的靈魂,累啊!”
  “什麽靈魂?”
  “有人對新學不滿,我去開解了壹番。”
  “那又何用?不如鬥法吧。”明靜想到了以往道觀裏的辯論。
  “我已經贏了。”
  “吹噓!”
  明靜覺得賈平安真的不夠謙遜。
  賈平安看了消息,起身道:“我去禁苑看看。”
  從回來到現在,他壹直沒去看過娃娃臉,也不知道她修煉的如何了。
  “我也去看看。”
  明靜不喜歡待在百騎裏,得了機會就想出去轉悠。
  “隨便,不過感業寺妳不能進。”
  眾人壹路出了皇城,明靜叫囂道:“妳的新學教來教去就只有那幾個學生,都是敷衍了事的學,和那些人較什麽勁?依我看妳就該尋個地方修煉,收幾個弟子,每日教授新學,數百年後得道飛升,留下新學幾卷,如此才能與儒學抗衡。”
  這女人幾時修煉了毒舌?
  賈平安斜睨著她,“可知曉什麽叫做日冕嗎?”
  明靜搖頭。
  “可知曉什麽叫做微積分嗎?”
  明靜:“……”
  “可知曉什麽叫做化學變化嗎?”
  明靜……
  賈平安淡淡的道:“妳什麽都不知道。”
  我不是文盲啊!
  明靜怒了。
  “到老了妳的新學依舊是過街老鼠!”
  這個詛咒太給力,賈平安瞟了她的兇壹眼,“妳以後多半會壹直太平。”
  太平……這個寓意不錯啊!
  明靜心中壹喜,覺得自己懟賈平安有些過分了。
  “妳這個……我覺著妳還是很有才華,只是儒學強大,妳這是螳臂當車,自求滅亡。”
  壹個男子近前,包東喊道:“退後!”
  男子躬身,“在下陳繼東,曾任儒學助教。”
  儒學助教在國子監裏大概就相當於後來的大學教授。
  關鍵是整個大唐就這麽些助教,堪稱是珍稀動物。
  包東面色稍霽,“何事?”
  陳繼東擡頭,“見過武陽伯。”
  賈平安頷首,心想這貨來幹啥?難道是早上被我壹番辯駁說的惱羞成怒了,要在這裏給我來壹下?
  明靜低聲道:“看看,看看,我就說妳的新學是過街老鼠,這不連儒學助教都來了,這是要當著眾人的面給妳下不去臺,要不妳先去禁苑吧,我來應付他。”
  陳繼東近前壹步,“早上與武陽伯壹番話,後來我仔細想想,又去問了好友,不禁對物理化學頗為好奇,懇請武陽伯傳授此學。”
  這變化讓賈平安頗為好奇,“妳為何突然就想學了新學?”
  陳繼東說道:“我有好友乃是道人,此人用雄黃等物煆燒得了丹藥,服用後卻有些問題。”
  “那玩意不可煆燒。”
  “為何?”陳繼東拱手,誠懇的道:“還請武陽伯慈悲,救他壹救。”
  “雄黃朱砂等物,裏面含有毒物,若是高溫煆燒,毒性便會發作出來。”
  雄黃裏是砒霜,朱砂裏是汞,高溫燒那些東西,也不怕中毒?
  陳繼東無奈的道:“那好友卻是無法自拔了。”
  這是在自己編織的丹藥大道中沈迷太久了。
  “如此,雄黃朱砂等物不得煆燒,若是要研磨粉末,也不可捶打……”
  “那用什麽?”陳繼東心想難道用手搓?
  “加水搗碎,在水中研磨,隨後細末上浮於水中,粗粒下沈,取了上層,再研磨下層。”
  妙啊!
  前儒學助教陳繼東鄭重躬身,“多謝武陽伯,還請武陽伯授我新學之道。”
  明靜心中震撼,看著微微皺眉的賈平安,心道:我竟然以為新學乃是過街老鼠,可看此人的神色,分明就是心悅誠服……儒學助教,竟然對他低頭求教,若是傳出去,多少人會震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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