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掃把星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天空很藍,連壹片雲彩都沒有。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,眼前突然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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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9章 天譴

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

2021-12-3 22:34

  九嵕山。
  九道山梁就像是龍身般的直升上去,從遠處看去,山頂就像是壹張嘴,正在仰頭呼喊著什麽。
  這是賈平安的觀感。
  周圍都是山丘溝壑,龐大的隊伍在山間若隱若現,壹會兒隱入溝壑中,壹會兒又到了頂端……更遠處能看到那些宮殿,賈平安在想若是有鬼魂的話,先帝和文德皇後每日在這裏溜達倒也不錯。
  賈平安和李敬業在後面嘀咕,李勣突然回身招手。
  “這是魏征墓。”
  李勣指著壹處墳塋感慨萬千:“當年魏征在時何等的意氣風發,後來觸怒了先帝,墓碑被拉倒,上面先帝親書的字皆被磨去……後來先帝後悔,又令人祭祀,把墓碑再度立了起來,可終究還是沒有寫字……”
  “是無字碑?”李敬業壹頭霧水,“先帝果真是無趣,既然錯了,那為何不改?”
  賈平安看了壹眼前方的九嵕山……這個鐵憨憨,在先帝的陵寢前說他錯了,但凡被人報上去,李治就算是看在李勣的份上不下狠手,但被趕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去蹲幾年卻是少不得的。
  “豎子住口!”
  李勣面色鐵青,回身看了壹眼,還好,都是自家人。
  他指著李敬業,真心想就地毒打壹頓,“先帝也是妳能說的?這話被人聽了去就是大禍。”
  人死為大,妳說李治沒問題,說先帝……
  李敬業嘀咕道:“先帝不是納諫如流嗎?”
  這娃……
  賈平安捂額。
  李勣嘆息。
  老夫的晚年啊!
  這才將開始就精彩紛呈。
  前方漸漸近了。
  這邊的地貌有個特點,那就是看著灰撲撲的,壹股子蒼涼之意。難怪後世的信天遊也是這種格調。
  遠遠看去,昭陵和附近有許多建築。
  “以後老夫也會葬在此。”李勣愜意的道。
  李敬業擡頭,“阿翁,妳葬在此……那我怎麽辦?”
  家族就是要整整齊齊的在壹起,哪怕是死後。
  “先帝有交代,葬於此的臣子子孫也能在此。”
  這個政策比較人性化,但想著要祭祀還得大老遠跑到九嵕山來,李敬業就有些想吐槽。
  “這裏老遠了阿翁。”
  李勣冷冷的不說話。
  “阿翁,妳葬在這裏有何好處?”李敬業覺得祖父真的是太無趣了,“咱們壹家人齊齊整整的在壹起不好嗎?壹起躺在地下,誰不落下。”
  李勣的眸色柔和了些,“癡兒。先帝到了地下自然也是帝王,那些被大唐掃滅的對頭也在地下等著他,廝殺再度而來……李靖等人早已到了,老夫怎能不去?”
  身後有人說道:“到了地底下,咱們依舊在先帝的麾下和那些人廝殺,不勝……不歸!”
  身後是宰相和重臣們。
  前方的李治也聽到了些,回身看了壹眼。
  程知節狂笑道:“當年耶耶被王世充所部擒獲,自忖必死,便告訴王世充,等梟首之後,記得把老夫的頭顱送回家中歸葬……”
  眾人不禁大笑。
  笑聲中,李治減緩了馬速,突然說道:“程卿豪邁,諸卿可有詩以詠之?”
  賈六步啊!
  眾人齊齊看向賈平安。
  但這個題目卻不好寫。
  上官儀已經有了腹稿。
  他看了壹眼賈平安,剛想開口……
  “……”
  賈平安壹開口就頗為驚悚。
  眾人默然。
  “……”
  李治不禁微微頷首。
  大唐在亂世中崛起的過程堪稱艱難,壹路廝殺,立國後更是面臨著壹個滿目瘡痍的國家,以及四周心懷歹意的勢力。
  “……”
  豪邁之氣頓時讓人不禁熱血奔湧。
  “好詩!”
  這首詩簡單之極,但也豪邁之極。
  上官儀輕嘆壹聲,很是歡喜。
  身邊有官員見狀不禁贊道:“上官舍人胸懷寬闊啊!”
  上官儀此刻的職位是太子中舍人。
  胸懷寬闊?
  上官儀不禁笑了。
  老夫只是慶幸自己沒有把詩作吟誦出來,成功避過了被羞辱而歡喜啊!
  程知節笑道:“說得好,且等老夫去後便葬於此,依舊追隨先帝廝殺。這首詩……好!”
  李治看了賈平安壹眼,策馬去了前方。
  馬車車簾掀開,車裏的武媚問道:“陛下,為何大聲叫好?”
  李治笑道:“賈平安作詩壹首,引得眾人叫好。”
  他把那首詩念誦出來,武媚仔細琢磨。
  “豪邁不羈之氣撲面而來。”
  九嵕山到了。
  守陵的將領和官員來迎,後面烏壓壓的壹群宮女內侍。
  華夏的傳統是視死如生,死後還得有伺候的人。甚至那些樓臺宮殿都是為先帝和文德皇後準備的,讓他們能和生前壹樣,只不過是換了魂魄來遊蕩。
  重臣們陪葬於此,以後君臣攜手依舊能大幹壹場。
  君臣先去洗漱更衣,隨後出來。
  軍隊已經就緒,高藏、泉蓋蘇文、金春秋父子等人在俘虜之前站著。
  昨日就有人來問賈平安,問他想不想在昭陵念誦露布,賈平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。
  這種風頭就算了吧。
  開始祭祀。
  賈平安跟隨著行禮,看著那些老家夥們行動遲緩的模樣,心想這等折騰人的禮儀究竟為何?
  華夏祭祀由來已久,哀悼親人的手段多種多樣,譬如說弄個茅草屋在墓邊陪伴,和苦行僧般的熬幾年。
  或是長跪慟哭,哀傷欲絕。
  壹句話,折騰活人來表達悲痛和孝順之心。
  李治上次來祭祀時,嚎哭了許久,這次卻還好……因為是獻俘報捷,自然不該哭。
  沒幾下,賈平安就覺著腰酸背痛,可再看看老家夥們,那動作依舊遲緩,可卻看不到為難之色。
  我去!
  這是用慢動作來減緩身體的反應?
  果然都是老狐貍啊!
  祭祀完畢,隨後就是獻俘。
  許敬宗上去了。
  他拿出露布大聲的念誦著。
  “黃帝興涿鹿之師,堯舜有阪泉之役……”
  噗!
  大風吹過,香火驟然壹盛,香火氣息撲面而來。
  “臣令大總管賈平安領軍二萬,壹戰擊潰高麗大軍。大軍渡過鴨綠水……”
  賈平安覺得……有些奇妙。
  我的名字竟然出現在了獻俘的儀式裏。
  他擡頭看了壹眼……
  昭陵是以山為陵,整座山就是先帝和文德皇後的陵寢。
  九道山梁默然。
  山風吹拂,賈平安突然生出了壹種身在歷史進程中的感覺來。
  這感覺格外的清晰,以至於賈平安在微微顫栗。
  “……賈平安領軍突襲,滅敵八萬……”
  “……大軍滅高麗,執其君王呈長安禦前。”
  “……大軍壹戰敗新倭聯軍十萬……”
  “大軍海戰大勝倭國……”
  賈平安不禁擡頭。
  這都是我帶來的影響啊!
  這個大唐……
  他看到了那些老家夥們臉上的自豪。
  這是理所當然的……但凡有異族敢於挑釁大唐,那便起大軍滅了他們!
  “……新羅國滅,執其國主於禦前……”
  這裏應當是修改過了,所謂禦前,應當是指的是先帝這裏。
  許敬宗念誦完畢,李治上前。
  他看著眼前的九嵕山,感慨萬千……
  當年先帝為了征伐遼東,耗費了無數心血,更是親征高麗……
  他輕聲道:“阿耶,高麗滅了,百濟沒了,新羅也滅了,妳……可高興嗎?”
  他恍惚間看到了先帝站在自己的身前,壹如既往。
  “兩度得大內書,不見奴表,耶耶忌欲恒死,少時間忽得奴手書,報娘子患,憂惶壹時頓解……”
  ——我兩次收到了大內的文書,卻看不到妳的書信,阿耶我擔心得要死。剛才得了妳的手書,得知是太子妃病,阿耶的擔心害怕都消散了。
  “今日以後,但頭風發,信便即報耶耶。若少有患疾,即壹壹具報,今得遼東消息,錄狀送,憶奴欲死,不知何計使還具,耶耶,敕。”
  ——從今以後,但凡妳的頭風病發作,就立即寫信告訴我。阿耶我若是生病,也會壹壹告訴妳。今日得了遼東戰報,抄錄壹份給妳。
  ——阿耶想妳想的要死,卻不知何時能回去。
  李治仰頭,眼睛不住的眨動著。
  武媚在側面看著他,心中也是百感交集。
  當年先帝的多個兒子中,最不被看好的便是李治。那些兄弟壓根就沒把他當回事,可李治卻壹步步的走到了今日……
  李治微微低頭,眼神越發的堅定了。
  ……
  從昭陵回來後,賈平安在家挺屍半日。
  “阿耶!”
  兜兜在外面呼喚。
  賈平安沒搭理。
  太累了。
  渾身都在酸痛,賈平安連手指頭都不想動。
  咳咳!
  他咳嗽了幾下。
  腦子有些暈沈。
  賈平安昏昏睡去。
  不知過了多久,他覺得有人在摸自己的額頭。
  隨即就是若遠若近的聲音,好像男女都有。
  都別吵我……
  賈平安皺眉。
  宮中醫官飛也似的到了賈家。
  衛無雙和蘇荷都神色焦急。
  “夫君從昭陵歸來就沈睡,額頭有些發熱,叫也叫不醒。”
  醫官心中壹凜。
  隨即就是診治。
  “如何?”
  衛無雙問道。
  醫官沈吟許久。
  “這個好像……可能是受了風寒。”
  好像……可能?
  蘇荷問道:“可能斷定?”
  醫官本想說能,但想到診斷錯誤的後果,頓時就怕了。
  他猶豫了壹下,“要不……再請了幾位醫官來看看。”
  衛無雙的腳有些發軟,蘇荷卻吩咐道:“備馬車,我要進宮。”
  晚些,蘇荷坐著馬車到了宮門外,旋即被帶了進去。
  武媚精神奕奕的在處置政事。從昭陵回來後,皇帝對她的態度又更好了些。
  皇帝要的從不是什麽小鳥依人,而是幫手。
  武媚對此很清楚,所以她壹邊孜孜不倦的學習,壹邊把這些學習的成果施展出來。
  “皇後,賈家的郡夫人來了。”
  賈平安受封零陵郡公,他的娘子受封郡夫人。
  武媚擡頭,“怎地……叫她進來。”
  賈家的人進宮也得提前打個招呼,此次為何急匆匆的?
  晚些蘇荷進來了。
  “皇後。”
  武媚擡頭,見她再無那靈動的氣息,面色凝重,就問道:“何事?”
  蘇荷說道:“夫君從昭陵歸來就躺下了,叫也叫不醒,宮中去了個醫官,說是……沒把握。”
  武媚心中壹震,“來人。”
  邵鵬進來,武媚吩咐道:“讓尚藥局的醫官去看看。”
  尚藥局專門負責皇帝的醫療,堪稱是名醫薈萃。
  隨後數名醫官出宮。
  “賈平安病倒了。”
  吳奎得了消息,有些莫名的竊喜,但也有些悵然。
  李義府在笑,他常年面帶笑容,可此刻卻笑得格外的歡喜。
  國子監裏。
  “那人竟然病倒不起了?”
  幾位山東士族的大儒看著神色平靜,可隨即就令人弄了酒菜來,說是天氣這般好,該慶賀壹番。
  李勣得了消息後,先去告假,隨後就去了賈家。
  他醫術了得,壹到賈家看到幾個醫官面色凝重,就問道:“可診斷出來了?”
  為首的醫官行禮,“賈郡公的病情……看似風寒,可他年輕,身子底子好,風寒也不會如此……他壹直在暈沈,偶爾睜開眼睛,卻毫無反應。老夫以為……怕是也有些中邪的意思。”
  李勣皺眉,“可有手段?”
  醫官搖頭,“已經餵了壹副藥了,可看著……”
  李勣進了房間,衛無雙和蘇荷起身。
  “見過英國公。”
  “無需多禮。”
  李勣走近看了賈平安壹眼,面色有些蒼白,其它的看不出去。
  他診脈良久,又問了飲食等情況。
  “老夫這裏弄些藥,吃壹日,明日早上再來。”
  再看……
  衛無雙的眸色壹亮,旋即黯淡。
  第二日早上,李勣又來了。
  來的還有李敬業和李元嬰等人。
  賈平安依舊是那個模樣。
  李勣深吸壹口氣,“老夫進宮稟告帝後。”
  賈平安病倒了。
  負責皇帝的醫官都束手無策,醫術了得的英國公也無能為力。
  “去尋了好醫者來!”
  李治站在殿前,眸色陰郁。
  “朕的胸中還有萬丈宏圖,可才將開始,大將便病倒不起……”
  他猛地想到了霍去病。同樣是年輕有為,同樣是朝氣蓬勃,可卻英年早逝。
  “不會!”李治深吸壹口氣,“尋良醫!”
  王忠良進來,“陛下,高陽公主鞭責醫者……說是欺世盜名……那人領了公主的賞金去了賈家,沒多久出來,說是無能為力,被公主抽的好慘。”
  高陽怕是要發狂了,李治冷冷的道:“知道了。”
  武媚沈著臉,令人不斷去賈家打探病情。
  “孫思邈在終南山,陛下數次派人去請他進長安城,可他卻說要在終南山中尋找幾味要緊的藥材,壹直不肯回來。”
  邵鵬滿頭大汗地說道。
  武媚冷著臉,眼神冰冷,“派人去,告訴他,若是不來……”
  那雙鳳目中多了厲色,“若是不肯來,以後就不用來了。”
  邵鵬壹個哆嗦,“是。”
  邵鵬壹路打馬去了終南山。
  賈家。
  “阿耶怎麽了?”
  賈昱和兜兜問道。
  床上的賈平安躺著沒反應。
  衛無雙說道:“無事。”
  蘇荷揉揉兩個孩子的頭頂,“無礙,去玩吧。”
  家中兩個半大孩子,外加兩個繈褓中的幼兒,床上還躺著壹個當家人……
  衛無雙和蘇荷容顏憔悴。
  “無雙,連英國公都束手無策了。”
  蘇荷的淚水撲簌簌的往下滾落。
  衛無雙平靜的道:“懸賞……罷了,懸賞只會引來歹意,到時候魚目混珠,反而會害了夫君。”
  賈家壹出手,少說十萬錢。所謂財帛動人心,那些人自然會蜂擁而來……來的不只是醫者,更多的是騙子。騙子出手醫治,只需想想就讓人膽寒。
  周山象來了。
  “武陽公如何了?”
  她進去看了壹眼。
  依舊是那個賈平安,看著很是平靜的躺著。
  哎!
  周山象嘆息壹聲,“陛下已經派人去尋訪名醫了。皇後更是令邵鵬去了終南山……孫思邈就在終南山。”
  衛無雙和蘇荷歡喜不已。
  “孫先生可是大唐醫者第壹人,醫術如神,若是他來了,夫君定然有救。”
  周山象苦笑,“孫先生從許久前就不肯入宦途,更是遠離了長安……此次陛下相召,他推脫要在終南山中尋找幾味藥材,不肯來。”
  衛無雙心中壹冷。
  周山象再看了賈平安壹眼,心中竟然微痛。
  連皇帝相召都不肯來,邵鵬去有何用?
  衛無雙皺眉,蘇荷卻說道:“我去!”
  家中需要人坐鎮,衛無雙最為合適。
  衛無雙看著她,“山上艱難,妳……”
  蘇荷回身看著床上的賈平安,說道:“夫君不起,若是不好了,我便不想活了……如此,縱使山中如何辛苦,縱使有蛇蟲猛獸,我亦不懼!”
  隨即狄仁傑和杜賀都得了消息。
  “終南山中隱居的人不少,良莠不齊,多派幾個人。”狄仁傑也愁眉不展。
  杜賀點頭,“讓段出糧跟著去,他兇狠,若是遇到歹徒,殺了就是。徐小魚也去,陳冬也去。”
  隨即馬車備好,可蘇荷出來卻搖頭。
  “備馬!”
  馬車太慢了。
  她心急如焚,恨不能插翅飛到終南山去。
  賈家的夫人出動了,說是去終南山求孫思邈下山。
  李義府冷笑道:“孫思邈從前隋時就被召喚,可他卻多番拒絕,寧可在山中苦熬。先帝召見了他,令他留在長安為官,可孫思邈堅辭不受。陛下也令人去請他入長安,他也推辭不來……壹介婦人,此去多半耽誤了賈平安的病情。”
  心腹見他歡喜,就笑道:“賈平安喜築京觀,此次在遼東更是壹把火燒死十萬人,十萬人吶!相公,這殺孽無邊了……這便是天譴!”
  李義府淡淡的道:“這是報應!”
  他木然看著外面,突然開口,“哈哈哈哈!”
  ……
  邵鵬壹路進了終南山,尋到了孫思邈。
  “老夫忙碌不堪,醫術也只是平庸,不可不可!”
  孫思邈只是不肯。
  幾個弟子也在邊上出言反對,什麽師父年邁,不可輕易出行。
  邵鵬多番勸說都沒用,就冷著臉道:“孫先生,帝後看重賈郡公,若是他有不測,雷霆之下……誰能幸免?”
  皇後已經怒了,若是孫思邈不去,回頭定然會出動沈丘等人動手。
  孫思邈微笑道:“老夫知曉了。”
  回頭老夫搬個家就是了……醫書隨身帶,藥鋤扛肩頭,想走就走。
  這人竟然軟硬不吃!
  邵鵬剛準備回返,就聽外面有女人問道:“孫先生可在此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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