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掃把星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天空很藍,連壹片雲彩都沒有。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,眼前突然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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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0章 臥底變夥計

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

2021-12-3 22:32

  住所裏,鄭遠東跌坐著。
  窗外漸漸暝暗,落日消失在天邊。風,壹陣陣吹動著窗欞。
  叩叩叩!
  有人敲門。
  “進來。”
  鄭遠東的聲音毫無生氣。
  門被推開,鄭遠東家中伺候的男仆袁進進來。
  “袁進,妳且去吧。”
  袁進欠身,“從四年前妳到了相公的身邊之時,相公便知曉妳的來意。”
  轟隆!
  鄭遠東霍然站了起來,眼神警惕,目光掃過墻壁上掛著的橫刀。
  袁進仿佛沒看到,他平靜的道:“妳的壹舉壹動皆在相公的掌控之中。五日前相公把我叫了去,讓我轉告妳……告訴遠東,好好活著。”
  鄭遠東的臉頰微微顫動。
  “相公!”
  他雙手捂臉,痛哭失聲。
  “相公!”
  這壹刻再無什麽哪壹派。
  長孫無忌能被先帝許為自己的第壹功臣,不管是文治武功皆非是泛泛。鄭遠東在他的身邊數年,他既然早就察覺了,為何不疏遠?
  唯有壹種可能。
  長孫無忌想通過他,把自己的言行傳給皇帝。
  老夫無愧於心!
  鄭遠東就這麽坐到了天明。
  他雙目紅腫,眼神茫然。
  “我接著要做什麽?”
  長孫無忌沒了,他的職務是長孫無忌私人的幕僚,自然也就沒了。
  可天下之大,我該去何處?
  他走出家門,茫然在街上遊走。
  “鄭先生!”
  “鄭先生!”
  鄭遠東茫然回頭。
  不知何時他竟然來到了鐵頭酒肆。
  這人怎麽失魂落魄的?許多多站在酒肆的外面,皺眉看著他。
  鄭遠東步履蹣跚的進了酒肆。
  “要飲酒嗎?”
  許多多又開始了練字。
  鄭遠東搖頭,然後點頭,自嘲道:“興許我該喝個爛醉如泥,如此……方能忘卻了那些悲傷和煩惱。”
  “悲傷?”許多多很是好奇。在她的眼中,鄭遠東就是個……怎麽說呢!喜歡暗搓搓的炫耀自己的文采,炫耀自己的高瞻遠矚。他怎麽會遇到了這等事兒?
  “是,不過卻不是親人,但我卻格外的悲傷。”
  “那就喝酒吧。”
  許多多開始練字。
  “酒是能令人忘憂之物。不過醉後醒來,這人卻是會越發的悲傷。”
  鄭遠東笑道:“那也不錯,至少能忘卻壹夜也好。”
  悲傷殺人,令人痛不欲生。
  他也不要菜,就這麽舉杯痛飲。
  第壹年長孫無忌對他尋常,第二年便好了許多,更是經常把他留在身邊,辦事也不避諱他。
  那時候他還洋洋得意,覺著自己手段高超,竟然能瞞過先帝的重臣……
  可時至昨日他才知曉,原來這壹切只是夢幻。長孫無忌早就知曉了他的身份,可依舊留著他。否則只需壹個意外,就能讓他消失在這個世間。
  好好活著!
  鄭遠東猛地幹了杯中酒,閉上眼睛,淚水從眼中噴薄而出。
  許多多停筆看了他壹眼,搖搖頭,“悲傷呢……便要哭出聲來。當年阿耶被人捅死了之後,我哭了三天三夜,眼睛都差點哭瞎了,隨後就舒服了許多。”
  鄭遠東舉袖擦去淚水,聲音沙啞地問道:“為何?”
  許多多壹邊寫字,壹邊平靜地說道:“因為我知曉阿耶去的時候,定然最擔心的是我。我若是悲痛欲絕,從此渾渾噩噩,阿耶的在天之靈定然會心急如焚。”
  鄭遠東吸吸鼻子,“若是人死如燈滅呢?”
  許多多歪頭看著他,突然微笑,笑容……若是賈平安來了,定然說這笑容格外的治愈。
  “若是人死如燈滅,那就該是逝者已矣,生者還得繼續努力的活著。”
  鄭遠東呆在那裏,不知過了多久,他拱手道:“多謝。”
  許多多搖搖頭。
  鄭遠東看著這個酒肆,突然問道:“妳這裏可缺人手?”
  許多多點頭,“缺,有些兄弟被我勸著成家立業,做了正事。如今酒肆裏差人手。外面的事情也差人手。”
  她繼續練字。
  “我……我能幫忙。不,我能做事。”
  ……
  賈平安去尋鄭遠東撲了個空,家裏的東西壹樣不缺,也看不到破壞的痕跡。
  “這人難道是老老實實地被帶走了?”
  老鄭,妳莫要怪我……我不是忘記了妳,而是想著等長孫無忌去了之後再來,如此不招惹耳目。
  他想到了許多多,鄭遠東以前最喜歡去那裏,也不知他失蹤後許多多會如何。
  那妹紙……其實也不錯啊!
  賈平安到了鐵頭酒肆,壹進去就看到了壹個熟悉的人。
  “老鄭?”
  眼前的鄭遠東穿著夥計的衣裳在擦案幾,幹的很起勁……案幾上有壹塊頑固的汙漬,他正在鍥而不舍的擦拭。
  鄭遠東擡頭,笑道:“武陽公,久違了。”
  許多多依舊在邊上練字,鄭遠東在幹活……
  晚些,二人在角落坐下。
  “長孫無忌去的很從容,壹杯毒酒下去,頃刻間便去了。”
  賈平安覺得這樣也不錯……記得原先的歷史上他是被發配去了黔州。李義府派了袁公瑜去黔州審訊長孫無忌,隨即便自縊了。
  這是逼迫他自縊的吧?
  權力鬥爭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,不是妳死就是我亡。
  鄭遠東點頭,“相公從不乏勇氣。”
  妳的控制芯片這是……把皇帝那邊的徹底扔掉了?
  做臥底做到翻臉的程度,堪稱是前無古人。
  “臨去前,他壹壹和兒孫告別。最後說,本想茍活壹陣子,但卻擔心先帝會笑話他,於是便要了毒酒。當時抓捕他的人就在外面看著,未曾阻攔。”
  賈平安看著他,“妳以後有什麽打算?”
  鄭遠東低頭看看身上的衣裳,笑道:“我此後就是鐵頭酒肆的夥計了,武陽公下次記得來光顧生意。”
  賈平安很是詫異,“妳若是回到陛下那邊,少說能做個主事。”
  從臥底變成了主事,這個誘惑大不大?
  超級大!
  鄭遠東神色平靜。
  “不去!”
  賈平安看了許多多壹眼。
  “妳們這……也好。”
  賈平安出了平康坊,沈丘在外面等他。
  “咱正好尋妳有事。鄭遠東就在裏面?”
  皇帝……這是知曉我和鄭遠東之間的狼狽為奸了?
  賈平安瞬間脊背汗濕。
  賈平安壓住心中的不安,點點頭。
  這是什麽壹個意思?
  李治要滅口?所謂飛鳥盡,良弓藏。鄭遠東這個臥底的使命結束了,為了封口,李治令沈丘痛下殺手。
  “陛下並未準備滅口。”
  沈丘仿佛是他肚子裏的蛔蟲,只是眼神不大對,竟然帶著譏誚之意。
  “陛下令他出任禮部主事,咱這便去尋他。”
  賈平安幹咳壹聲,“老沈,不必去了。”
  “什麽意思?”沈丘瞇眼。
  “他身心俱疲,只想平靜度日。”
  沈丘搖搖頭,問道:“武陽公為何與鄭遠東攪和到了壹起?”
  賈平安笑道:“緣分,這都是緣分。”
  “緣分?”沈丘大有深意的道:“咱曾聽高僧說法,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便是天註定,有人對面不相識,有人卻跋涉千裏而來,從此成為至交。”
  這話怎麽有些像是後世網上的那些口水話呢?
  ——聽聞遠方有妳,動身跋涉千裏。
  還有什麽……我吹過妳吹過的風,這樣算不算相擁。
  “妳那個高僧……”
  “妳莫要褻瀆高僧。”沈丘不滿的道:“是玄奘法師。對了,今日陛下要去大慈恩寺,玄奘法師將會為陛下說法,皇後叫妳去。”
  阿姐得知自己和皇帝的臥底竟然攪在了壹起,怕是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  賈平安此刻才知曉,原來自己和鄭遠東的交往就在李治的視線中。幸而他的言行並無差錯,問心無愧,這才放了他壹馬。
  不管是長孫無忌還是皇帝,都對鄭遠東和他的那些把戲哂然壹笑而已。
  果然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  去了大慈恩寺,阿姐弄不好能踹死他。
  怎麽避過這壹劫?
  說病了?
  沈丘就在這,他忠心耿耿,定然會實話實說。
  要不……
  “老沈,我肚子疼。”賈平安捂著肚子,壹臉痛苦之色。這壹刻他覺得自己影帝上身,絕對的滿分。
  呵呵!
  沈丘幸災樂禍的道:“皇後說了,但凡不去……來人!”
  壹群百騎出現了,有人的手中竟然拿著繩子,神色古怪的看著賈平安。
  “但凡不去,便拿下,綁著去。”
  ……
  大慈恩寺是皇帝當年為了文德皇後監造的,堪稱是皇家的禦用寺廟。
  賈平安到時,帝後正在聽玄奘說法,大概率聽了許久了。
  大堂內擺放了些蒲團,玄奘坐在對面,身後有壹群僧人侍立。
  李治看了賈平安壹眼,隨即繼續聽玄奘說法。
  武媚的眼危險的瞇著……指指側面的蒲團。
  我命休矣!
  賈平安老老實實地坐在側面,沖著阿姐笑了笑。
  二皮臉!
  武媚冷著臉。
  “……心中不寧,可念誦心經,每日念誦不輟,有不可思議的感應……”
  玄奘的聲音不高不低,而且很平和,壓根聽不出多少情緒來。
  隨後便是念誦經文。
  數十僧人齊聲念誦玄奘法師翻譯的心經。
  “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……”
  李治垂眸,嘴唇微微顫動。
  武媚卻低聲念誦了出來。
  “照見五蘊皆空度壹切……”
  賈平安不會,無聊至極的看著那些僧人。
  玄奘並未念誦,看了他壹眼,微微壹笑。
  晚些念誦完畢,李治感謝了玄奘,並賞賜了不少東西。
  臨走時他突然問道:“法師為何不再懇求去少林寺了?”
  玄奘不喜歡長安城中的氛圍,壹心只想去嵩山少林寺翻譯經文。那裏離他的家鄉偃師緱氏也很近。
  李治很是好奇他為何偃旗息鼓了……玄奘是個意誌堅定的人,否則也不會發下宏願去天竺取經。那壹路歷經了無數艱難險阻,但他卻從不退縮,披荊斬棘到達了天竺。
  這樣的人為何退縮了?
  玄奘平靜的道:“生便是死,死便是生。”
  李治點點頭,武媚把賈平安拉到了邊上,壹陣劈頭蓋臉的呵斥。
  “妳和那個鄭遠東何時相識?”
  “半年前……”
  “嗯!”
  妳覺著老娘好哄?武媚鳳眼含煞。
  賈平安老老實實地道:“三年多以前吧。”
  武媚咬牙切齒的道:“妳這是作死。陛下的人妳竟然……宮中有個地方堵塞了,明日妳去疏通。三日,不通……便痛!”
  “阿姐饒命。”
  那些排水溝臭烘烘的,裏面千奇百怪的東西都有。有的東西見到就想作嘔。
  賈平安面如土色。
  隨後帝後離去。
  “武陽公近來如何?”
  玄奘送走了帝後,回身問道。
  “吃喝,沒玩樂。順帶做了些好事。”
  賈平安覺得自己的本質就是個好人。
  玄奘指指裏面,和賈平安進了大慈恩寺。
  靜室中,玄奘和他相對而坐,神色輕松的道:“自從見到阿姐之後,我每月都去信壹封,阿姐也有書信給貧僧……武陽公可覺著僧人不該眷戀紅塵俗世。”
  “僧人也是人。”
  僧人也是父母生養的。
  “看妳意猶未盡,可道來貧僧聽聽。”
  邊上的壹個僧人詫異的看了玄奘壹眼,“法師,他不是方外人,還年輕。”
  聽這麽壹個年輕人說方外和俗世之間的抉擇,還不如去翻譯經文才是正經。
  玄奘搖搖頭。
  賈平安想了想,前世今生壹起在腦海裏混合著……
  “僧人追求解脫,如何解脫?便是斬斷對紅塵俗世的眷戀,斬斷各等欲望的誘惑……可人就是人,就算是做了神靈,妳也得有父母親人,也得懷念那十月懷胎的恩情,懷念那咿咿呀呀時父母親人的愛,那種毫無保留的愛,才是人壹生中最值得珍視的。”
  玄奘微微點頭。
  僧人皺眉,“不斬斷這些,如何能有成就?”
  佛門也有大道。
  賈平安突然笑了,“和尚卻忘記了……追求什麽成就本就是壹件虛無之事,也是欲望的體現。妳身具欲望,出什麽家?成什麽佛?”
  僧人壹楞,“可我等追求的乃是至高無上的成就,超脫了紅塵俗世……”
  妳的辯才真心不夠好啊!
  “譬如說在豬羊的眼中,人類追求的可是大道?”
  僧人笑道:“豬羊無知無識……”
  “可在神靈的眼中,人類也是無知無識。這等所謂的大道,實則也是壹種世俗。”
  後世物欲橫流,賈平安所見到的方外人大多更像是生意人。
  武陽公竟然這般善辯?僧人無言以對,面紅耳赤的道:“這話……這話……”
  “善哉,善哉!”
  玄奘含笑道:“每次和武陽公交談,貧僧總是受益良多。妳我眼中的大道,在他人的眼中不過是小道,是個笑話。”
  賈平安說道:“其實,修煉來修煉去,不過是謹守本心罷了。心安寧便是方外,心亂如麻,哪怕是在深山老林中亦是鬧市。”
  既然出家,還爭奪不休,還爭辯不休……那出個什麽家?
  僧人突然贊道:“心安寧便是方外,貧僧卻是貪嗔了。武陽公竟然這般有靈性……法師,可能收他為弟子?”
  他艷羨的看了賈平安壹眼。
  做玄奘的弟子是全天下僧人的夢想,但玄奘卻很是謹慎。
  出家?
  怎麽可能?
  賈平安瞬間想到了妻兒,想到了高陽和賈老三……還有那些人……阿姐,李敬業……
  這便是紅塵牽絆。
  玄奘搖頭,“貧僧十歲便隨著兄長去了洛陽,心思純凈,這才能剛猛精進。武陽公若是願意……”
  賈平安趕緊婉拒,“家中已有了妻兒,卻不好出家。”
  僧人舉了幾個例子,皆是拋家棄子出家,最後成為壹代名僧的事兒。
  呃!
  這樣做,把妻兒親人當做是了什麽?
  賈平安婉拒,隨即告辭。
  身後,僧人遺憾的道:“武陽公果真是靈性十足,可惜卻貪戀紅塵。”
  玄奘淡淡的道:“此等人未來必然是出將入相,大好前程。貧僧第壹次見到他時,便覺著他靈性十足,和周圍人等有些格格不入,恍如遺世而獨立。看似言笑晏晏,可卻疏離。今日再見他,卻已然融入壹體,可喜可賀。”
  ……
  回到家,賈平安急匆匆的道:“蘇荷,趕緊給我尋壹身舊衣裳來,要快穿破的。”
  蘇荷正摟著兜兜給她講故事,聞言問道:“夫君,妳要去種地?”
  種地也好啊!
  可那活沒法說。
  “阿耶,帶我去。”
  兜兜跑過來,抱著他的大腿央求。
  “臭烘烘的,妳經不得。”
  “我能!”
  兜兜態度堅定。
  “我閨女竟然這般堅定?如此妳可去給阿寶那裏清掃壹番,清掃幹凈了我便帶妳去。”
  兜兜歡呼,隨即壹溜煙就跑了。
  賈昱問道:“阿耶,聽聞死了個大奸臣?”
  “誰說的?”
  “坊正說的,說是大奸臣謀反,被陛下明察秋毫,明鏡高懸……給察覺了。”
  這是造勢,李治未必想那麽做,可長孫無忌畢竟是他的親舅舅,既然對他下了狠手,就得找個借口,否則史冊上怎麽寫?
  ——帝迫無忌飲鴆自盡!
  這便是黑歷史!
  賈平安去了前院。
  杜賀帶著壹幹人正圍著馬圈,馬圈裏傳來了阿寶不安的聲音,仿佛是遇到了魔頭。
  “小娘子,這裏臭,還是趕緊出來吧。”
  “我不出,阿寶,妳擡腿,我要掃下面。”
  王老二壹臉心疼,“小娘子,妳出來,那個……小魚,妳去掃。”
  兜兜叉腰,“不要,我就要自己掃。”
  可壹個孩子怎麽掃?
  賈平安含笑看著兜兜笨拙的清掃馬圈,阿寶在不斷挪動。
  邊上的小馬駒蹭啊蹭,把腦袋往兜兜的臉上蹭。
  很有愛的壹幕。
  “這是作孽喲!”
  王大娘抱著兒子來串門,見到粉雕玉琢的兜兜在清掃馬圈,壹群護衛在邊上圍觀,不禁氣不打壹處來。
  “妳等還能坐視兜兜幹這等活?”
  杜賀尷尬的道:“小娘子說和郎君打賭呢!”
  連段出糧都很是不滿的道:“小娘子這般晶瑩剔透的人兒,就該養尊處優,郎君……這是兒戲。”
  再持續下去賈平安就要引發眾怒了。
  “咳咳!”
  他幹咳兩聲,兜兜擡頭,臉上竟然有汙漬,歡喜的道:“阿耶,我掃幹凈啦!”
  第二日,賈平安帶著兜兜出門,賈昱的眼中多了艷羨之色。
  “下次帶妳!”
  賈平安揉揉他的腦袋,把兜兜抱上馬背,隨後上馬。
  “走,咱爺倆進宮。”
  “走!”
  兜兜興高采烈的,壹路東張西望。
  “小賈!”
  李大爺策馬過來,看了壹眼兜兜,“怪道老夫說怎地妳今日不對,臃腫了,原來是帶了個小娃娃。小兜兜,可還記得老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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