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1章 我怕嚇著他們
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
2021-12-3 22:34
出海貿易五十個名額太少了,以至於無數人家在走關系。
“兩家聯手如何?”
兩家聯手,甚至是三家聯手,這些都在商議中。
“賈氏占據了不少份額!”
……
“阿耶,我出門啦!”
兜兜今日出門和小夥伴聚會。
賈平安坐在書房裏問道:“今日玩什麽?”
兜兜說道:“就是說說話,然後她們會說些雜七雜八的,有人會得意……”
就是壹群少女顯擺。
“去吧。”
老父親總是擔心閨女出門吃虧,為此派了段出糧和王老二跟隨。
今日是王薔家做東,兜兜和她交好,所以早早來了撐場面。
“兜兜!”
王薔歡喜的迎出來。
“呀!妳家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來了,徐小魚呢?”
兜兜回身看了段出糧壹眼,“徐小魚剛成親,阿耶說最近壹個月不派他的差事,讓他帶著娘子在長安城中玩耍。段出糧也很好呀!他做事穩靠,只是不愛說話罷了。”
王薔挽著她的手臂進去,低聲道:“看著那眼神直勾勾的嚇人,妳不怕嗎?”
兜兜忍不住笑了,“我怕什麽?從我好小的時候段出糧就來了家中,阿耶說都是壹家人。壹家人有人喜歡玩鬧,有人喜歡默默的不說話,都是家人呀!”
她想到了兩個弟弟,老二是個單純的讓人心疼的孩子,老三卻是個陰陰的。
大門外,段出糧眸色溫暖。
今日來了不少客人,都是未婚少女。
“兜兜。”
曾被人販子拐走,最後被賈平安救回來的王順兒來了。
二人在壹起低聲說話,王順兒看到壹個少女進來,就低聲道:“韓香兒可是和妳絕交了,妳別搭理她。”
兜兜冷笑,“我自然不搭理她。絕交,我稀罕嗎?”
她的朋友多的很,正如賈平安所說,道不同不相為謀。
韓香兒走了過來,那些少女停止了交談,齊齊看著她。
“這是要呵斥?”
“韓家的隱戶不少,上次全數跑了,據聞韓香兒的阿耶氣吐了血,這是不共戴天之仇,弄不好會動手。”
“動手她不敢。”
“為何?”
“趙國公回來了,他最是疼愛兜兜,若是聽聞賈兜兜被人打了,妳說他會如何?”
“韓香兒家人不少。”
“有何用?趙國公乃大唐名帥,壹個人就能碾壓了韓家。”
韓香兒走了過來,就像是突然發現兜兜壹般,“呀!兜兜,妳也來了?”
兜兜沒搭理她。
別人聲稱和妳斷交,隨後再來和妳套交情,別搭理。
這是蘇荷的教導。
韓香兒卻福身,“哎呀!上次我喝多了胡說八道,竟然說什麽絕交,好兜兜妳不知道,酒醒後我後悔死了,家中耶娘也呵斥了我,禁足許久……”
妳在唱歌?
眾人愕然。
“好兜兜,妳若是生了我的氣也是應當,回頭我專門在家請妳可好?我還買了禮物賠罪……”
這……
“韓香兒最是倨傲的壹個,今日竟然前倨後恭,還要賠罪,還要專門請客……她喝多了?”
等聚會結束時,王薔才得了消息。
“兜兜,說是賈氏準備了幾艘船,準備帶著自己的貨物跟著船隊販賣。別人家想照辦朝中卻不同意,竇德玄說想都別想。好些人家想跟著妳家去……”
兜兜這才明白韓香兒的前倨後恭是為何。
到了門外,韓香兒還想湊過來,兜兜說道:“妳可以說絕交,我也可以說……好!”
……
回到家中,兜兜興奮的去尋阿耶。
“阿耶阿耶!”
“幹啥呢?”
賈平安這趟河北之行累的夠嗆,正在休養生息。
阿福趴在他的腳邊,聽到聲音後往後縮。
兜兜沖進來,“阿耶,好多人想和咱們家做生意,那個和我絕交的韓香兒今日壹直在吹捧妳,說阿耶妳是大唐最出色的名帥,還有什麽……大唐最英俊的男子,最……”
“什麽亂七八糟的!”
賈平安滿頭黑線。
兜兜說道:“是咱們家的什麽出海生意。”
“那事妳不必管。”
如果靠著小孩子套交情就能決定這等大事,那賈師傅直接可以退休了。
“我沒搭理她。”兜兜很是生氣,“當時她說了絕交,那我自然要成全她。其實……要緊的是我不喜歡這等人,阿耶妳說道不同不相為謀,那我為何還要勉強和她交好?”
“壹點都沒錯!”
賈平安笑道:“人壹生會遇到許多人,良師益友可遇而不可求,相反,普通朋友卻多如牛毛。”
兜兜問道:“阿耶,為何要尋那麽多朋友呢?”
“因為寂寞。”賈平安不想讓閨女太市儈了,可有些事兒得給她說清楚。
“人是孤獨的,自信的人壹人也能活的有趣,不自信的人會不停的去尋找朋友,實則就是尋求群體的認同和接納。他會虛幻的覺著自己尋到了壹個靠山,於是不自信消散了,倍感歡喜……大多人會慢慢醒悟,知曉人的快樂與否不取決於別人,而取決於妳自己。”
他見閨女仔細傾聽,心中滿意之極,“這些錯誤出自於錯誤的認知,許多人會覺著朋友多了就安全,就能解決所有的事,可當他們遭遇了自己無法解決之事時,才會突然發現,原來絕大多數所謂的朋友都是無用的……”
通訊錄裏那壹長串仿佛看不到頭的名字,十年後重新檢索就會發現許多人只是剛開始加好友時說了幾句話,隨後的漫長歲月中再無交集。
有的人喝了幾頓酒之後也漸行漸遠。
最終壹直有聯系的反而是不冷不熱的幾個人。
“要自信!”
老父親諄諄教導。
“可我不獨孤呀!”
兜兜說道:“我在家中要照顧阿福和老龜,還得去哄著阿娘,不許她貪吃,還得去大娘那邊學看賬簿,還得去陪二郎和三郎……”
老父親:“……”
“那以後呢?”
兜兜瞪大眼睛,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呀!阿耶妳不是時常說不要為以後的事焦慮嗎?會得什麽焦慮癥。”
賈平安幹咳壹聲,“我只是考考妳,看妳是否記著這些。”
“我那麽好的記性,阿耶妳定然是老了。”
老父親忍住壹口逆血,“胡說。”
“妳昨日就說了,說我老了什麽什麽。”
“那只是隨口壹說。”
外面來了衛無雙,見狀笑道:“夫君怎麽還和兜兜爭執這個?”
男兒至死依舊是少年啊!
兜兜笑嘻嘻的跑了,“阿福阿福!”
阿福裝死狗不出去。
衛無雙進來,“今日來了不少人家的夫人,原先因為隱戶之事對咱們家恨之入骨,此刻卻言笑晏晏,光是想和咱們家聯姻的就有三十余家……其他的不是不想,只是沒有合適的孩子。”
“此前我曾與陛下有過壹次長談,要想改變大唐重蹈前朝覆轍的命運,最要緊的壹條就是開閘,引導大唐那些手握錢財的有錢人去尋找別的掙錢機會。
商業是壹條路子,還有就是工坊。回頭朝中就會出詔令,鼓勵放開工坊,朝中采買也會貨比三家,不會壹味盯著工部的那些產出……”
“這是鼓勵那些有錢人去興辦工坊?”衛無雙覺得這是條好路子,“那咱們家呢?”
“咱們家啊!後發制人。”
“為何?”衛無雙不滿的道:“家中三個兒子,以後各自成壹家,少說要分給產業吧,家中如今只有酒坊和茶坊,還有壹個長安食堂。兜兜以後成親也得給些產業傍身,否則夫家若是不好,她如何能挺直腰做人?”
賈平安笑道:“不是我不想先發,我怕會嚇到他們。”
“嚇到他們?”
賈平安淡淡的道:“新學中的那些學問壹旦變成了各等寶貝,就如同上次算學發賣的那些寶貝壹樣,價值巨萬。為夫乃是新學的承襲者,妳以為為夫腦子裏的寶貝會是什麽樣的?”
衛無雙神采飛揚的回去了。
農耕經濟有局限性,關鍵是在農耕經濟下,整個王朝都會進入到壹種自給自足的小富即安心態中,而且農耕經濟也無法支撐大國崛起。
“要想崛起,工業必不可少,而工業的發展便是從需求開始。”
……
戶部,竇德玄在咆哮。
“移民要大車,那邊打水井艱難,可有法子?可有器具?”
“相公,沒有。”
竇德玄大怒,飛了暗器下去,“沒有妳還說什麽?”
壹個小吏說道:“相公,我知曉城南有個工坊,那裏弄了個什麽打井的東西,很是便宜,還快。”
有官員說道:“這等東西還是尋工部去打造吧。”
竇德玄壹錘定音,“移民乃是大唐當前頭號大事,什麽工部戶部,誰能行就誰上,去查探,若是真的,買!”
城南的壹家小工坊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壹日會迎來戶部的視察。
“果然不錯。”
他帶著自己的兒子在坊裏打了個水井,那效率鎮住了戶部的官吏。
“極為妥當。”
考察結束後,戶部的單子來了。
從未見過的巨量單子讓工坊的坊主差點腦溢血壹頭栽倒。
隨後工部發難。
“這等東西只是心思巧罷了,我工部能照著做出來。”
工部官員在嗶嗶。
難得上朝的賈師傅起身。
“別人弄出來的東西就是別人弄出來的,妳工部憑什麽去仿造?”
工部不滿,“仿造的多不勝數。”
“人人都仿造,誰去創新?”
賈師傅拱手,“皇後,臣建言朝中定個規矩,甚至寫入律法中去……但凡誰創造了某個東西,除非得到那人的許可,否則旁人不得仿造牟利……期限可為二十年。”
這個粗陋的專利保護條款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,隨即實施。
賈平安在關註著大食的動靜。
“大食的消息要多稟告,為此突厥和吐蕃方向的密諜可以少些。”
突厥和吐蕃最近幾年只需旁觀,看誰要占上風了再插手。
大食的消息流水般的湧來,賈平安都是第壹時間查看。
……
秋去冬來,宮中的氣氛依舊如故。
皇後監國,太子觀政。
就在這個冬季,李勣進宮。
“臣老了。”
李勣的眼眸依舊溫潤,但卻多了渾濁。
“朕還需倚仗妳。”
皇帝的眼神也不大好,君臣倒是同病相憐。
李勣坐下,王忠良送了茶水來。
“陛下,大唐如今國勢之盛,遠邁前朝。外敵如今消散的消散,內亂的內亂,這是最好的時候。臣當年去了瓦崗,那時臣在想這個亂世會何時結束……”
李勣喝了壹口茶水,嘆道:“亂世結束了,大唐擊敗了突厥,陛下更是掃滅了遼東三國,打的突厥式微,吐蕃三十萬大軍壹朝覆滅,如今國中內亂不休,生靈塗炭……陛下可為雄主明君……”
李治幽幽的道:“雄主明君未必,多少人希望朕今日就暴死宮中……”
李勣拋卻了長久的謹慎,笑道:“修撰史書的人會把陛下描述成壹個無能的帝王,壹個昏君。”
“他們需要自己的利益得到保證,誰阻礙了他們去攫取利益,誰就是他們的敵人。而他們的敵人在史書中都是以醜惡的面目出現,哪怕是帝王也不能幸免。”
皇帝擺擺手,那種不屑壹顧讓李勣不禁笑了。
“是啊!壹邊是國祚,壹邊是那些人,陛下選擇了國祚,臣不勝歡喜,臣不勝惶然。臣歡喜是因大唐強盛能更為綿長,臣惶然是因從未有帝王這般施為,未來當如何?從未有先例……”
皇帝沈默片刻,“不能因為沒有先例就停滯不前,那不是雄主,而是膽怯!許多人說朕膽怯柔弱,朕從不辯駁。”
他更喜歡用事實來告訴那些人,妳們錯了。
那壹路倒下的累累屍骨證明了他的這番話。
李勣含笑道:“敬業昨日回家說陛下想讓他去諸衛任職,臣不勝歡喜,不過敬業的性子卻不堪重任。諸衛何等緊要,擔負著護衛陛下和長安的重任,敬業……”
他哪日抽抽了要去平康坊怎麽辦?
李治神色古怪,“巧了,先前賈平安來求見朕,談及此事說李敬業去了軍中就怕誤事,他這等性子最好是在某個粗獷些、少些規矩的地方,譬如說……”
“雍州長史。”
長史這個職務很古怪,妳說不高,它是刺史的助手。妳要說它高,這個職位沒有職權,就是輔佐刺史。
李勣退下去,他的繼承人自然不能在刑部混個郎中,丟人!而雍州長史這個職務幾乎就是為李敬業量身打造。
沒實職,但尊崇。
“長安多不法,朕準備讓李敬業管著長安治安。”
李勣起身,“臣多謝陛下。”
李治看著他,“歸家好生休養,朕還得不時召喚。”
退休回家了,帝王還不時召見,這便是榮寵不衰和倚重的姿態。
李勣當得起這等姿態。
李勣回到值房,親手收拾東西。
“相公這是何意?”
“老夫致仕了。”
……
李勣致仕了。
皇帝並沒有玩什麽挽留的戲碼,但卻賞賜了不少東西。
“阿翁,妳致仕了?”
李敬業後知後覺,“為何不和我商議壹番?我去幫妳收拾東西。”
李勣說道:“做事要有始有終,最後自己收拾,也是回顧這壹生的機會。老夫這壹生……”
李敬業坐在他的對面,單手托腮。
“後來老夫伏擊了敵軍……”
李敬業仔細聽著。
不知何時天色昏暗。
“阿郎,用飯了。”
“啊!用飯了?”
李勣捂額,“看老夫說的……對了,陛下讓妳去雍州做長史,管長安治安,如此長安萬年兩地的那些縣尉和不良人都歸妳管著。”
“雍州長史?”
李敬業怒了,“阿翁妳為何不拒絕?”
李勣不解,“為何要拒絕?”
李敬業說道:“整日坐在值房裏我寧可回家。”
李勣笑了笑,“長史又沒人管妳……”
長史類似於秘書長,未來的英國公去做長史,雍州刺史看到李敬業的身板,估摸著馬上就會選擇睜只眼閉只眼。
妳只管自行其是吧,別問老夫,出了事自己兜著……不對,為妳兜著的人多了去,只是壹個趙國公就足以震懾長安權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李敬業轉身就走。
“妳去何處?”
“我去平康坊慶賀壹番。”
……
李勣致仕是個大事件。
李勣壹去,朝中剩下的兩個宰相很尷尬。雖然劉仁軌覺著這樣更好發揮自己的才幹,但外界已經有人在說他是權臣。
為何沒人說竇德玄是權臣?
因為老竇很忙,戶部的事兒壹堆,他沒工夫去做權臣。
於是每日議事就出現了壹個奇葩的場景。
“皇後,竇相說戶部有事,要晚些來。”
於是朝堂之上只剩下了皇後和劉仁軌,外加壹群內侍和侍衛。
很尷尬啊!
夢想獨攬大權的劉仁軌只是支撐了兩日,就上奏疏說累慘了,請增加宰相人數。
皇帝沈默著,皇後也沈默著。
就在這沈默中,李敬業走馬上任。
“李敬業執掌長安治安之事。”
這個消息當即放了出去。
“李敬業算個逑?”
“放妳娘的屁!那是拎著陌刀縱橫無敵的猛將,妳特娘的還敢說他算個逑?”
呯!
酒肆的們被踹開,身材魁梧的李敬業站在外面,“誰說耶耶算個逑?”
李敬業就任當日就帶著人橫掃了平康坊,抓獲百余人犯,全是證據確鑿,連盯著他的禦史都說李長史明察秋毫,陛下知人善任。
皇帝坐在宮中聽到這些吹捧莞爾壹笑。
“他便是平康坊中的常客,裏面有什麽不法之事瞞不過他。”
李朔番外:宣父猶能畏後生,丈夫未可輕年少(2)
深秋的西域,入眼處盡是肅殺。
“敵軍十余萬,正在前方。”
裴行儉召集眾將議事。
“聯軍將士復雜,我軍兩萬人,唯壹的優勢便是同心合力。”
裴行儉看了壹眼李朔,目光隨即轉過去。
“大唐來了。”裴行儉起身,目光炯炯,“老夫需要有人去看看,看看敵軍……”
十余將領齊齊上前壹步。
煞氣頓時籠罩住了屋內。
李朔站在邊上,他有些茫然。
這壹路行軍對於他而言堪稱是地獄級別的難度,從興致勃勃到絕望,到堅持……就和阿耶送他出征時說的那樣:“妳將會經歷壹次從裏到外的清洗。”
裴行儉目光轉動,盯住了壹個老將。
“黑齒常之!”
老將上前壹步,行禮,眸中多了些迫不及待。
裴行儉說道:“老夫與妳壹千騎,先聲奪人!”
黑齒常之轟然應諾,“領命!”
裴行儉看了眾人壹眼。
頓時幾個年輕將領就興奮了起來,人人昂首挺胸,恨不能把腦袋伸出去讓裴行儉看仔細。
——我,我……
李朔知曉沒自己什麽事,他的腦海裏在轉悠著各種念頭。
長安如何了?
我壹走,母親定然覺得無趣,然後思念,過了十余日又生龍活虎的出去尋人打馬毬,或是邀人來家打麻將。
父親發明了麻將被老夫子們呵斥,說他在敗壞人心。父親並未辯駁,只是莞爾壹笑。過了許久,長安縣的不良人去抓賊,恰好撞到了這群老夫子在打麻將。
人啊!
原來都是口頭的巨人,行動的矮子。
李朔的嘴角微微翹起,覺得母親無需照料自己後,日子會過的更加瀟灑。
長安城中的那些權貴該畏懼母親的小皮鞭了吧?
“李朔!”
裴行儉的眸子轉動,看向李朔。
“在。”
李朔是郡公,還是皇族,這也是他能被征辟為長史的緣故。當然,在李朔看來,自己能成為行軍長史,更多是父親的影響力在起作用。
裴行儉沈聲道:“妳跟著去,隨軍參贊。”
壹個將領說道:“大總管,李長史年少……”
妳讓壹個少年跟著去參贊,這不是玩笑嗎?
他壹臉‘我不是針對妳’的模樣看了李朔壹眼。
“死不了!”裴行儉知曉這人擔心的是什麽,擺擺手,“且去!”
李朔告退,回去準備。
身後,那個將領說道:“大總管,畢竟是趙國公的孩子。他還沒經歷過戰陣,若是出陣……”
裴行儉跪坐在案幾後,眸色深邃,“臨行前趙國公和老夫說過……孩子既然來了,那便錘煉壹番。不經歷生死關頭,那叫做什麽錘煉?”
他擡眸,看著前方壹閃而逝的身影,眼中多了欽佩之色。
“公主也遣人說了,就當沒了這個孩子。”
……
作為長史,李朔擁有壹個單獨的房間。
幾個軍士在邊上轉悠,為首的隊正竟然是陳弼。
“大郎!”
陳弼笑嘻嘻的過來,“妳看妳做了長史,整日就跟著大總管籌謀,我卻帶著人在周圍巡查,無趣到了極點。哎!”,他用肩膀拱拱李朔,李朔紋絲不動。
“好好說話!”李朔皺眉。
“何時給大總管進言,讓我也跟著斥候或是遊騎出擊。”陳弼苦著臉,“妳知曉的,此次家中不肯放我出來,我說不放我出來,趙五娘就看不上我……話我都放出去了,若是不能殺敵立功……大郎,我沒臉回長安。妳難道就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在西域沈淪?”
李朔想到了楊二娘。
少女的期待就像是晨曦中的朝露,晶瑩剔透;又像是晚霞中的風,帶著些許熾熱。
他看了壹眼陳弼,“收拾壹下,等著跟我出擊。”
陳弼楞了壹下,然後狂喜。
李朔進去,“讓人來為我披甲。”
甲衣沈重,而且不好穿戴,所以必須要有人相助。而這等助手多是同袍。
同袍。
李朔想到了許多。
“豈曰無衣,與子同袍……”
壹個軍士進來,為他把甲衣穿上。
李朔默默的深呼吸。
他有些緊張。
但這是他期待已久的時刻。
他努力讓有些發軟的腳正常些。
“大郎!”
陳弼來了。
他微微後仰身體,用那種誇張的語氣贊道:“好壹個英武的少年郎!”
李朔走了出來,“此次是出去尋求敵軍遊騎廝殺,要小心。”
陳弼大大咧咧的和他並肩而行,“怕什麽?我從不怕這些,死了便死了……”
李朔只是壹笑。
前方在集結,二人牽著馬過去。
陳弼低聲道:“大郎,先前我遇到了相熟的商人,說是有人去了大食那邊經商,甚至輸送了兵器過去。”
李朔心中壹震,“這是資敵!”
陳弼點頭,“大食如今四處征戰,上次被大唐痛打了壹頓,於是便轉向……如今他們越發的強大了,說不得會掉頭來攻打安西。那等商人令人不齒,可有人舉報後卻再無消息……”
李朔心中微動,“大唐如今商業繁茂,許多商人以地域或是以行業為由,糾結了大批商人聚集,稱為商會。這些商人中不少都是權貴。”
陳弼輕描淡寫的道:“那些人能把手伸進朝中,難怪此事不了了之。”
李朔微微蹙眉,“上次聽阿耶說過……他想建言,但凡七品以上的官員家人壹律不得經商,家仆或是轉彎抹角的人也不成,壹旦發現免官去職。”
陳弼心中壹動,“可權貴呢?”
李朔說道:“阿耶說要緊的不是權貴,而是要提防商賈把手伸進朝堂,要斬斷這只手,不留余地的徹底斬斷,否則大唐遲早會壞在這些人的手中。回頭我便寫了書信給阿耶,說說此事。”
……
遠在長安的賈平安壹邊擔心兒子,壹邊目光陰郁的盯著那些商會。
“國公。”
陳進法進了值房。
“殿下有空了。”
“好。”
賈平安起身,“讓他們盯著兵部。”
陳進法幾乎不假思索的道:“是。”
宮中很忙,太子正在轉圈。
“急什麽?”
賈平安到了,想蹙眉,不滿的道:“生孩子妳幫不上忙,在這裏轉悠,只會讓太子妃不安,且過來。”
裏面待產的太子妃松了壹口氣,贊道:“還是趙國公管用!”
先前她勸了許久,太子卻無動於衷。
可我生孩子,妳站在外面……我很尷尬的好不好?
……
太子和賈平安到了側面。
“有商會盯住了戶部。”賈平安看似平靜的道:“他們想鼓動戶部放開對外貿易的口子。”
太子眸色壹冷,微微瞇眼,“戶部管著商賈們對外營商的貨物,有損大唐,有益外藩的壹律不得外賣,他們想動這個?他們怎敢……”
賈平安微微壹笑,“商人的胃口永無止境!”
太子平靜的道:“那孤便給他們畫壹道線,誰越過了……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