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掃把星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天空很藍,連壹片雲彩都沒有。 賈平安記得自己正在市圖書館裏查找唐宋資料,眼前突然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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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9章 世界安靜了下來

大唐掃把星 by 迪巴拉爵士

2021-12-3 22:34

  倭國征伐是賈平安蓄謀已久的事兒。
  從苦心孤詣的尋找銀山的線索,到主動放棄封國公的誘惑,他壹步步的在謀劃著。
  當銀礦石被送到皇帝的身前時,他所有的謀劃都獲得了回報。
  無人能與他競爭主帥!
  那壹刻他紅著眼睛,誰特麽的敢爭……哪怕是梁建方都不行。時候梁建方敲了他壹頓,微醺是說當時賈平安的眼神從未有過的兇狠,仿佛誰和他爭奪這個機會就能殺了誰。
  他成功了。
  許多人不理解他的苦心孤詣,他也只是壹笑置之。
  現在機會來臨了。
  只需擊敗眼前的敵軍,他就能兵臨倭國都城飛鳥。
  倭國的都城!
  賈平安看著地圖,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。
  “大總管。”
  斥候回來了。
  “發現敵軍壹部從營寨後方消失。”
  賈平安瞇眼,“多少人?”
  “他們是傍晚離去,未曾看清。”
  “召集眾將。”
  眾將到來,賈平安把地圖掛在了帳篷的壹面。
  壹群將領就像是瞻仰般的看著地圖。
  “敵軍壹部消失了。”
  賈平安開門見山,“敵軍會去何處?無需想,是沖著糧道去的。”
  劉仁軌是半路出家的武人,對軍略並不精通。
  “要護住糧道。”
  糧道壹斷,大軍就亂。
  “程務挺!”
  賈平安開始點將了。
  程務挺興奮的起身,“大總管吩咐。”
  “我給妳三千人,我斷定敵軍會在輜重靠近我軍時下手,以此亂我軍心,所以妳在大營後方五裏開外設伏,令人去通知輜重隊,靠近大營時戒備……”
  賈平安看著他,“若是敵軍出擊不要慌,等他們圍住了輜重隊之後妳再出機,擊敗敵軍後記得縱火。記住了,貽誤戰機者……”
  程務挺大聲道:“下官自盡在大營後!”
  “滾!”
  程務挺出發了,此刻天色昏暗,正好。
  “大總管。”劉仁軌作為副大總管有權幹涉賈平安的部署,“敵軍若是在更遠處襲擊輜重隊呢?”
  他很認真的道:“老夫以為可讓程務挺去迎輜重隊,以護送輜重隊到大營為要。”
  這是極為穩妥的方案。
  眾人都在看著賈平安。
  賈平安淡淡的道:“我要壹舉擊潰當面敵軍!”
  他看著眾人,“裴行儉。”
  “裴行儉率軍五千出擊,知曉男人如何勾搭女人嗎?”
  裴行儉撫須,“下官只需站在那裏,女人們自然傾慕!”
  咻!
  裴行儉低頭,躲過了賈平安扔來的暗器。
  “妳帶五千人在右路壹帶活動,裝作是勾搭敵軍主力出戰之意,敵軍出營後,伺機攻入敵軍大營。”
  裴行儉領命。
  “王方翼!”
  王方翼起身。
  這是個武將,但偏生不知曉卷入政治漩渦的危險。
  “我給妳兩千人,壹旦我領軍出擊,大營就靠妳來守護,若是失敗……”
  他竟然敢把自己的後方交給我?王方翼昂首,“若是大營失陷,那必然是下官戰死了!”
  “好!”
  賈平安壹番吩咐後,隨即大營陷入了寧靜之中。
  劉仁軌心中不安,就私下去尋了賈平安。
  “大總管,這番調遣之後,中軍僅存壹萬人,若是敵軍傾巢出擊,我軍危矣。”
  賈平安平靜的道:“若是不動,敵軍只需堅守即可。”
  劉仁軌覺得這是兩難。
  “所以只能如此!”
  但劉仁軌覺得恍如身處懸崖之側,而輜重隊就是壹股大風,壹旦輜重隊被截斷,他將會墜入無邊深淵。
  “安心。”
  賈平安重新拿起毛筆開始書寫。
  劉仁軌雖然六十多了,眼神卻好。
  燭光搖曳,他瞥了壹眼。
  ——阿姐,太子的學業不可疏失。太子身為儲君無需博學,但卻不能走歪……
  劉仁軌心中巨震。
  大總管竟然能摻和太子的教育之事?
  賈平安在想的是以後。
  太子的教育是重中之重,若是被那些人滲透了……只是想想就讓賈平安脊背發寒。
  “大總管。”
  賈平安擡頭,發現劉仁軌還沒走。
  劉仁軌有些尷尬,“太子的教導,老夫以為當仁厚,但不可失去銳氣,否則如何能震懾那些外敵?”
  咦!
  賈平安有些好奇。“老劉妳不覺著太子應當寬厚,但不該淩厲嗎?”
  所謂淩厲,這裏說的是法家。
  劉仁軌笑道:“當年老夫初為縣尉,折沖都尉魯寧不法,地方官吏不能制,老夫尋了他來告誡,魯寧依舊跋扈,並羞辱老夫,老夫令人杖責……打死了魯寧。”
  臥槽!
  原來這位不是那等腐儒啊!
  不,現在的腐儒真的不多。
  少得可憐。
  世家門閥為何反對學堂,不是腐儒,而是因為學堂在挖他們的根,所以他們蜂擁反對。
  “先帝令人把我拿到了長安問話,老夫說魯寧羞辱老夫,先帝把老夫調到了鹹陽,任職縣丞。”
  縣尉到縣丞,自然是升官了。
  劉仁軌看著賈平安,認真的道:“老夫知曉最近許多人欲置妳於死地,那些人都是餓急眼的狼。此事風險不小,妳敢這般做,說實話,出乎了老夫的預料。”
  主動去挑釁那些上等人,在許多人的眼中,賈平安就是在自尋死路。
  “大總管可知郅都是如何死的?”
  劉仁軌不等他回答,說道:“郅都太強硬,眼中只有事,並無人,最終死於婦人之手。”
  郅都太鋼了,最後死於竇太後之手,死後不久,匈奴寇雁門。
  賈平安說道:“士族興,大唐亡。”
  這是必然的。
  壹群以家族利益為重的高官主導大唐,這個大唐不衰弱就見鬼了。
  劉仁軌笑了笑,“大總管以為老夫是站在他們那邊嗎?錯了。”他的眼中閃過利芒,“在老夫的眼中,那些皆是蛆蟲,若是可能,老夫恨不能把他們盡數弄死,還大唐壹個朗朗晴空。可老夫知曉不能。”
  賈平安:“……”
  劉仁軌撫須,眸中多了些厲色,“前漢漢元帝好儒學,柔弱之極,乃至於國力衰微,新學取代儒學,老夫以為正當時。那些人巴不得太子學了儒學,就此和漢元帝壹般柔弱,如此他們就能為所欲為。”
  呯!
  劉仁軌壹拍案幾,須發賁張,“大總管孤身前往,老夫在遼東得了消息痛飲以至大醉,為大總管高呼痛快。大總管須知這個天下更多人如老夫壹般,都想著大唐能長久昌盛,為此我等的榮辱算得了什麽?”
  賈平安默然。
  原來有那麽多人都在看著我和那些上等人的爭鬥?
  原來有那麽多人在暗中支持著這場不見血的戰鬥!
  這個天下終究大部分人都希望看到盛世長久,而不是自家的好處延綿不斷。
  這才是大唐盛世的根由!
  劉仁軌起身拱手,“大總管莫要小看了天下人,莫要以為自己孤身在沖殺,當知曉老夫等人就在身後,但憑吩咐!”
  原來我從不孤獨!
  心中有目標的人最充實,但當這個目標是壹個駭人的龐然大物時,充實也變成了孤獨的沖鋒。
  大唐興衰關我屁事!
  剛開始時賈平安朝不保夕,和表兄二人在大唐掙紮求活,那時候的他只想活下來,怎麽活都行。
  我從何時開始想著為這個大唐做些什麽?
  賈平安努力的想著,發現忘記了。
  那些人事壹壹浮現。
  從到了長安開始吧。
  那壹個個鮮活的人……老唐,邵鵬,明靜……
  阿姐,皇帝,大外甥……
  大長腿,娃娃臉……
  愛吸歐氣的坊正,愛和人叫罵的趙賢惠,蹲著不喜歡說話的王大錘……
  程知節,李大爺……
  壹個個人從歷史中走了出來,就在他的眼前活生生的。
  我是為了什麽?
  我在乎誰?
  他想到了那些金戈鐵馬。
  陌刀手們悍不畏死的沖殺在前。
  弩手們被巨石砸出壹片空白,卻依舊紋絲不動。
  落馬後孤身和敵軍廝殺的軍士。
  壹騎殺透敵軍重圍的蘇定方。
  還有許多……
  原來不知不覺中,這些都變成了我在乎的人。
  我要去守護他們。
  而守護大唐就是在守護他們。
  劉仁軌不知何時走了,賈平安起身出了大帳。
  夜風微涼,帶著草木的氣息,清新。
  仰頭,蒼穹上星海斑斕,壹顆顆星宿在眨著眼睛。
  從未有無緣無故的愛。
  前世時他每日工作,偶爾和幾個狐朋狗友去喝酒唱K,日子就這麽滑過。和絕大部分人壹樣,若是沒有變化發生,他此生就能可預見的度過。
  偶爾上網,隨後和人在各種社交媒介上爭執。什麽我的國,什麽產業打壓,什麽什麽……
  憤青從不是壹蹴而就的,他想到了觸發點。
  那是讀書時看過的壹部電影,上世紀發生在金陵的壹場大屠殺。
  那部電影看完,走出電影院時,他就明悟了世間的規則……殺人者依舊在狂笑,並未受到應有的罪責。天譴是不存在的,存在的只是肉弱強食。
  和做人壹樣,妳弱了就會被欺負。
  別想著有人來拯救妳,唯壹能拯救妳的只有自己。
  這個世界就是個叢林啊!
  這個發現讓賈平安從未有過的激動,然後發現整個世界都是叢林,從自己的身邊開始就是壹片小林子,漸漸的林子擴大……
  從那時起他就深刻的理解了壹句話。
  “沒有大家的強盛,就沒有小家的安穩。”
  是大唐庇護了他和壹家子。
  要想讓兒孫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,他必須要為這個大唐做些什麽。
  眼前他需要做的壹件事就是……
  ……
  “唐軍剩下的糧草不會超過八日。”
  大部半林冷靜的看著夜空。
  土師宰信點頭,“我們無需什麽謀劃,最好的謀劃就是斷掉他們的糧道,隨後唐軍就算是天神下凡也得死在這裏。想想,當龐大的俘虜群出現在飛鳥城中時,整個倭國將會轟動,而妳我二人將會成為國中的英雄,被後世傳唱。”
  大部半林緩緩回身,眸色深邃,“我要賈平安的人頭!”
  ……
  第二日,唐軍開始出現在敵軍營寨之外。
  “弓箭手……”
  幾天的功夫,倭人竟然在木欄的後面築起了土墻。
  “地老鼠!”
  賈平安搖搖頭。
  “可要強攻試試?”
  劉仁軌有些動心。
  賈平安搖頭,“不著急,咱們還有七日的糧草。敵將此刻正在盤算著咱們的糧草還剩下多少,就等著我軍軍心大亂……”
  第二日依舊如此。
  第三日,唐軍開始叫罵。
  壹群唐軍正在接受緊急培訓。
  麻野帶頭做了先生。
  賈平安在整理文案。
  “妳是豕!”
  這個簡單,麻野開始教授,“操妳媽”
  下面數百軍士沖著她大聲喊道:“操妳媽”
  麻野有些不自在。
  賈平安換了壹個文案,“妳是女人。”
  麻野看了他壹眼,心中竟然生出了感激之情。
  “操妳媽”
  “操妳媽”
  賈平安思索再三。
  “甘妮娘!”
  麻野:“……”
  能不能換壹個?
  她看著賈平安。
  賈平安擡眸,詫異的道:“不能翻譯嗎?”
  “能的。”
  麻野想搖頭,當看到賈平安的雙眸時,所有的勇氣都消散了。
  她沖著軍士們說道:“操妳媽”
  然後……
  壹群軍士大聲沖著她高喊,“操妳媽”
  ——甘妮娘!
  麻野的臉都白了。
  隨即這些軍士就去了營寨外。
  “操妳媽”
  “操妳媽”
  “甘妮娘!”
  夾雜著大唐話的叫罵聲很嘈雜,裏面的倭人卻有些懵逼。
  “倭國並無自己的文字,在遣隋使之前,倭國只有土語。後來他們從前隋和大唐汲取了無數養分,用中原的文字來記錄壹切,用中原的文字來標註語音……中原對於他們而言就是父母。”
  賈平安在後面些和諸將‘觀戰’。
  “沒有文字?”李敬業詫異的道:“那不就是野人嗎?”
  “對,就是野人。”賈平安的笑容中帶著回憶,“這個野人比任何人都會裝孫子,裝無害。可壹旦他們強大起來,獸性就會迸發,人世間所有的道德約束對於他們而言都是虛妄。”
  “不能吧。”劉仁軌覺得賈平安對倭國的評價有些偏頗了,“蕞爾小國罷了,大唐壹巴掌就能拍死他們。”
  “我說過世間是個叢林。”賈平安說道:“老祖宗早就告訴過我們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大唐的周邊不能存在威脅,這是目標!”
  這也是戰略!
  從前漢來看,朝中的君臣對外戰略堪稱是讓人無語。不服就打,打服氣了凱旋,牛逼哄哄的。可接著又不服……就這麽循環。
  “那得把倭國滅了。”
  劉仁軌突然壹怔,“滅其國……”
  “徹底滅了。”
  賈平安指著前方說道:“敬業,我需要幾個俘虜。”
  李敬業頷首,隨即開始解甲。
  “解甲作甚?”
  劉仁軌覺得這娃有些瘋。
  兩個軍士拎著特大號的盾牌走在前面,李敬業拎著陌刀彎腰走到後面。
  劉仁軌納悶,“要不,派人強攻壹處吧。”
  賈平安搖頭。
  百余倭人在土墻後和外面的唐軍對罵,看到兩個唐軍上前都哄然大笑。
  “放箭!”
  稀稀拉拉的箭矢飛舞過來,兩個軍士用盾牌格擋。
  他們緩緩逼近了土墻。
  因為倭人個子太矮,所以土墻的高度也壹言難盡。
  “他們想沖進來。”
  壹個頭目笑道:“準備長槍捅死他們。”
  百余人捅死兩個唐軍和玩兒似的。
  倭人們列陣,長槍被頂在了最前方。
  那兩個唐軍軍士依舊在逼近。
  近了!!!
  “夫戰,勇氣也!”賈平安緩緩吟誦著曹劌的話。
  劉仁軌瞇眼看著前方。
  “閃開!”
  壹聲暴喝後,兩個唐軍軍士左右散開。
  壹個彪形大漢拎著陌刀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倭軍的面前。
  所有人都楞了壹下。
  “刺殺!”
  倭軍小頭目嘶吼著,眼中多了狂喜之色。
  能這般遮遮掩掩靠近的必然是唐軍的悍將,弄死他就是大功。
  “殺了他!”
  小頭目的臉都漲紅了。
  出發前中臣鐮足親自訓話,提及戰功時表示將會翻番。
  殺死壹個敵軍悍將,我將會成為將領!
  隨後能領到壹匹‘雄壯的戰馬’,身邊有服侍自己的仆役……
  他呼吸急促,恨不能親自沖上去。
  想做就做,他喊道:“閃開!”
  陌刀猛地揮舞。
  身前的長槍從前端被斬為兩段,槍頭紛紛跌落。
  那些倭人愕然。
  李敬業虎吼壹聲,陌刀再度揮斬。
  前方的三個倭人就像是孩童般的毫無抵抗之力。
  兩人梟首,壹人從肩頭被剖開。
  李敬業單手撐在土墻上,就這麽跳了進去。
  “殺!”
  左右兩側長槍刺殺。
  那些倭人的眼中全是興奮。
  左右夾擊,妳怎麽躲?
  李敬業的身體開始旋轉。
  陌刀跟隨著他的身體壹起轉動。
  長槍紛紛斷開。
  手臂延伸,身體再度轉動。
  鮮血飆射。
  前方的刺殺來臨。
  李敬業猛地蹦跳起來。
  壹個身材魁梧的不像話的大漢就這麽跳了起來。
  長槍從他的腳下越過。
  身體下沈,兩桿長槍被踩了下去。
  啪!
  木制的槍身支撐不住他的下壓斷裂。
  兩個倭人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撲來。
  甫壹落地,李敬業就揮刀。
  兩個身體從腰部那裏斷開,上半身落地還在慘叫,下半身卻走了壹步。
  面色劇變!
  小頭目倒吸壹口涼氣,剛想回身。
  “殺!”
  刀光在人群中閃爍。
  外面的人只能看到肢體在空中飛舞。
  以李敬業為中心,鮮血沖天而起。
  突然壹個人飛了出來。
  越過土墻落在地面,隨即被兩個軍士控制。
  “脖頸斷了!”
  “等著!”
  裏面再度飛來壹人。
  “活的!”
  “好!”
  李敬業壹拳打暈了小頭目,把他夾在自己左手的腋下,右手拎著陌刀斬殺……
  “接應!”
  劉仁軌面色都白了。
  “不必!”
  賈平安很平靜。
  就在劉仁軌擔憂時,只見壹個渾身浴血的大漢從裏面沖殺了出來。
  腋下夾著壹人,單手拎著陌刀。
  狂奔!
  跑到土墻邊時,李敬業止步回身。
  追兵們竟然齊齊止步,有人止不住沖勢,就抓住同伴的衣裳尖叫。
  李敬業環視壹周,緩緩回身,不慌不忙的翻過土墻。
  世界安靜了下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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