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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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四章 郎君何時造反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2

  “郎君沒有浴桶!”
  怡娘開始逼著曹穎去改善楊玄的生活。
  家裏就變成了壹個木工工地。
  “老夫能望氣。”曹穎再多的無恥在此刻也只能收斂著。
  “那妳望望我以後能做什麽?”
  怡娘從廚房探頭出來,手中的菜刀揮舞。
  曹穎沒擡頭,“妳以後……管著廚房興許不錯。”
  宮中的……他無聲補充道。
  楊玄出來,“我無需用什麽浴桶。”
  怡娘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,“郎君,浴桶好。”
  楊玄覺得她低估了自己,“我從十歲開始就直接淋井水沐浴……冬季也是。”
  壹群畜生!
  怡娘在廚房裏憤怒的揮舞菜刀,然後說道:“可郎君以前也沒人伺候啊!”
  楊玄壹怔,是啊!以前沒人伺候,我依舊這般過。如今有了人做飯洗衣,我還是這般過。
  吃完晚飯,楊玄回到了房間。
  他在整理著壹些線索。
  從進山之後,他就變了壹個人。他知曉哪裏有獵物,哪裏有危險,否則哪怕他身具修為,也無法在山林中存活。
  他瞇眼想著壹些事兒……
  淩晨。
  “曹穎,做事!”
  楊玄在修煉,曹穎被怡娘逼著幹活。
  等楊玄出來時,正在掃地的曹穎把掃帚丟開,目露精光迎上來,“郎君,可有疑難?”
  楊玄搖頭。
  曹穎心中遺憾,低頭撿起掃帚。他看到怡娘從廚房出來,就笑了笑,“郎君,其實女人很妙。”
  “有多妙?”楊玄問道。
  曹穎壹臉神秘,“妙不可言。”
  說著他下巴沖著彎腰的怡娘點壹點。
  怡娘彎腰,從後面看去,飽滿的曲線頓時就顯露無疑。
  楊玄繼續散步,輕聲問道:“這是什麽?”
  朱雀的聲音很古板,“開車。”
  “什麽開車?”
  “他在教妳開車。”
  吃完早飯,在兩個下跪效忠過的男女恭送下,楊玄去讀書。
  對面,謝公含笑撫須,風度翩翩。
  “這個叫做什麽?”楊玄問道。
  “孔雀為了求偶,會把自己的羽毛張開,很是漂亮。可當妳轉到它的身後去時,才會發現……前面有多漂亮,光禿禿的屁股就有多難看。”
  “謝公。”怡娘熱情的打聲招呼。
  謝公的身後伸出壹只手,在他的屁股上用力壹擰。
  “嗷!”
  清晨就在這壹聲慘叫聲中開始了。
  院子裏的怡娘突然擡頭,沖著曹穎說道:“橫著擡手。”
  曹穎擡手。
  壹道灰影閃電般的從天空中俯沖下來,落在了曹穎的手臂上。
  “嘶……”
  隼鳥猛地炸毛,尖利的爪子抓住了曹穎的手臂,他不禁痛苦的慘哼壹聲,“妳為何不提醒老夫戴臂套?”
  怡娘輕輕撫摸著隼鳥的脊背,從它的腳下解下小筒子,“要想讓隼鳥熟悉妳,最好的法子就是見血。”
  曹穎:“妳當年並未侍寢,如何知曉這些?”
  “可我管著不少宮女,這些事貴人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其實早就在宮中口口相傳。”
  曹穎默然,試著輕撫隼鳥脊背,果然,隼鳥溫順了許多。
  怡娘打開紙卷。
  ——郎君可好?
  怡娘撇撇嘴,繼續往下看。
  ——妳對皇帝了解的不夠多。當年武皇垂垂老矣,是皇帝帶兵沖入宮中,發動了政變。隨即他的父親李元便被推了上去,他為太子……
  ——此人是天生的猛獸,權力欲熾熱,所以不到三年就再度發動政變,把李元趕下臺去,自己粉墨登場。
  怡娘擡眸想了想,“還真是如此。”
  “我本以為他會在去歲就掀起風浪,沒想到他多忍了壹年。”怡娘輕聲念著,身邊的曹穎若有所思。
  “由此可見,在他的眼中,壹家五姓比他的父親,那位可憐的太上皇更具威脅。”
  曹穎微微點頭,“此言甚是。”
  怡娘低頭,“皇帝忍了三年才出手,並且拉了壹家四姓為臂助,他想壹舉擊潰左相與王氏,還有壹個國子監。”
  “可皇帝為人尖刻,冷漠恍若無情的神靈,壹家四姓不是傻子,自然知曉自己在與虎謀皮。所以……”
  曹穎微微壹笑,“同床異夢。”
  怡娘擡頭,“同床異夢。”
  “這便是我們能利用的機會。”曹穎說道:“郎君起於微末,只需漸漸聚攏人手,到時候扯起大旗……”
  怡娘問道:“何時告知郎君那些隱秘之事?”
  曹穎皺眉,“老夫擔心郎君知曉了會躲避。”
  怡娘嘆息,“可造反之事漫漫,郎君知曉了才會積極進取。”
  曹穎也難得的愁眉不展,“容老夫想想,要不……這幾日尋機告訴郎君?”
  楊玄已經到了國子監。
  還沒進校舍就聽有人說道:“咦!今日包冬竟然沒有傳謠?”
  “我何時傳謠?”包冬的大嗓門開始廣播。
  “昨日司業去尋了戶部,拍著案幾說國子監不是廢物,戶部那邊冷漠以對,司業動了手,壹戒尺把戶部官員的嘴都打腫了。”
  司業這般犀利嗎?
  楊玄進去,就見喬慧煙起身,“這是謠言。司業去戶部說理,說鐘教授協助萬年縣追捕南周密諜有功,戶部的官員卻說微末之功……司業大怒,壹戒尺把案幾拍斷了。”
  壹個學生從楊玄的身邊沖進校舍,“哎!戶部的官員來國子監了,讓咱們賠昨日被司業拍斷的案幾。”
  這毫無疑問就是挑釁。
  楊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隨後的壹堂課左耳進,右耳出。
  “哎!”下課了,包冬沖著楊玄挑眉,“楊玄妳可選擇了系?”
  楊玄搖頭,“我還不知道咱們國子監分了哪些系。”
  “來苦情系吧。”包冬蠱惑道:“當妳修煉有成時,妳看這天是憂郁的,地是惆悵的……連風都是如此纏綿,於是那些深情的話就會不由自主的說出來……感悟越深,修為就越高,比那些苦修的強多了。”
  “哎!人呢?”
  楊玄早跑了。
  今日的午飯看樣子是沒法蹭了,楊玄路過飯堂時不禁有些憂郁,隨即想到了苦情系。
  安司業是走偏了,所以性子有些暴躁。包冬以後會修煉成什麽樣?
  “楊玄。”壹個小吏沖著他招手,“司業叫妳。”
  見到安紫雨時,楊玄收斂心神,看了壹眼在她指間轉動的戒尺。
  “妳昨日為國子監尋到了立功的機會,這很好。”安紫雨難得和顏悅色的時候,“不過要再接再厲。”
  隨後就是壹番鼓勵。
  在出去的路上,楊玄想到了國子監的現狀……
  原先的國子監堪稱是躺平了,不思進取,上下都陶醉在清談扯淡的暖風之中,直至此次被大風的邊緣吹了壹下。
  可在楊玄看來,這並非壞事。如此刺激國子監壹番,興許他們能改變態度。
  他到了王二郎家外面。
  大嬸出了家門,見他在,熱情的道:“是楊郎君啊!家中才將準備了飯食,楊郎君可用飯了?來來來……”
  萬年縣。
  唐小年三人正在訊問王二郎。
  “妳原先的朋友呢?”
  “那些都是狐朋狗友,多不來往了。”
  交代之後,王二郎算是得了優待,傷口也上了藥。
  “妳的心思和誰說過?”
  趙國林問道。
  王二郎苦笑,“這等心思說出來就是笑話,我誰也沒說,連妻兒都沒說。對了,我的妻兒……”
  “妳還記得妻兒,也算是有良心。”唐小年說道:“連帶是少不了,不過既然不知情,那自然罪責不重,安心。”
  “多謝。”王二郎放松了些,隨即掙紮跪下,誠懇的道:“還請轉告我家大郎,告訴他……”
  看著他祈求的眼神,唐小年點頭,“妳說。”
  王二郎低下頭,“告訴他,平安是福。”
  唐小年轉身準備出去。
  “我……我想起來了。”
  王二郎突然身體壹震,唐小年猛地回頭,“妳想起了什麽?”
  “去年中秋我喝多了,孩子不喜酒氣,我便在家門外賞月,吐了許多……我自怨自艾的說了那番心思……”
  “誰聽到了?”趙國林握緊馬槊。
  “鄰居。”王二郎擡頭,眼中有不敢置信的詫異,“是趙氏,趙氏蹲在邊上聽了,還笑話我,好心給我壹碗水漱口……”
  瞬間,所有的線條連在壹起。
  “她是賊喊捉賊!”
  唐小年回身,“楊玄呢?”
  “他說今日再去現場看看。”
  ……
  大嬸家中。
  大嬸不由分說的把楊玄按在席子上。
  “我吃過早飯了。”楊玄苦笑解釋。
  大嬸輕笑壹聲,“少年人吃長飯,壹日五頓都不嫌多,只管等著。”
  楊玄坐在案幾後,靜靜的看著上面的木紋。
  廚房裏傳來了木勺子敲打瓦罐的聲音,很大聲。大嬸的聲音也變得輕了些,“夫君,那坑夠深吧?”
  她的丈夫回應,“夠,夠了。”
  院子裏,幾只雞在追逐著朝陽,貪婪的從陽光中汲取溫暖。
  壹只飛蛾飛了進來,不慌不忙的扇動翅膀,翩然停在了案幾上。
  腳步聲從廚房那邊傳來,由遠及近。
  熱情的聲音依舊。
  “家中沒什麽好吃的,就壹碗肉羹……”
  聲音靠近了楊玄的身後。
  瞬間,他的脊背汗毛倒立,頭皮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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