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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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四十壹章 這是,亂命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4

  楊家。
  周氏的信使是個婦人,看著利落精神,正在陪周寧說話。
  “郎君的意思,是讓姑爺暫且忍耐,把此次攻擊搪塞過去。長安那邊,郎君會想法子……”
  周寧笑了笑,“阿耶操勞家中,操心公事,還得牽掛北疆這邊,這便是我的不孝。”
  婦人笑道:“誰敢說娘子不孝?阿郎和郎君提及娘子,都是贊不絕口。”
  這個女兒和家中鬧了數年,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,沒想到的是,現在兩邊卻更加親近了。
  想到這裏,婦人起身,“奴也該回去了,娘子可有話轉告家中?”
  周寧搖頭,“再等等。”
  婦人:“娘子……”
  “我說了,再等等。”
  周寧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,“興許,妳能帶個結果回去。”
  什麽結果?
  婦人看了壹眼管大娘。
  管大娘也不知曉。
  “阿娘!”
  門外傳來了大少爺的叫嚷,周寧拍拍手,“阿梁快來!”
  ……
  長街上,此刻人頭攢動。
  “殺人了,長安來的使者殺了兩人。”
  “壹個是被打死的,壹個是被砍死的,好慘!”
  “那二人犯事了?”
  “屁的事,說是擋路了,嫌棄他們走得慢。”
  “這路是他家的?”
  “太霸道了吧!”
  “殺了咱們的人,難道就這樣算了?”
  包冬憤怒的道:“他們先殺人,接著就要殺楊副使呢!”
  “啥?殺楊副使?”
  “沒錯,知曉吧!陛下想清洗北疆。殺了楊副使,接著便是那些官員將領,再接著,便是咱們了!”
  “不能吧!”
  “妳想想,皇帝恨北疆多少年了?”
  “從裴九開始的,好些年了。”
  “皇帝壹直在憋著,如今尋到了機會……不殺些人,他不憋得慌?”
  “什麽機會?”
  “楊副使賣了低價糧給咱們!”
  “啥?!”
  “說楊副使賣低價糧給咱們,是在收買人心!”
  “我幹特娘!”
  “合著對咱們百姓好的,都是收買人心?”
  “合著,對咱百姓苛刻的,才是本分?”
  包冬點頭,渾身每個細胞都在憤怒,“在長安的眼中,咱們就是畜生。畜生,能有吃的就不錯了,還想過什麽好日子,也配?”
  怒火,在漸漸蘊集。
  幾個軍士出了節度使府。
  “副使要出來了。”
  長街上安靜了下來。
  田曉面色鐵青的看著地上躺著的男女,身邊的鏡臺好手低聲道:“那老人倒地的姿態無懈可擊,那婦人更是恰到好處,早壹分晚壹分都會被人看出錯處。
  這是極為高明的騙術,小人在長安從未見過這等水準的騙術。
  學士,可要揭穿?”
  田曉點頭。
  鏡臺好手剛想上去,老賊出來了,見狀怒道:“誰幹的?”
  眾人看向使者等人。
  老賊壹臉隱忍的痛苦,“趕緊送去陳花鼓那裏。”
  “哎!”
  鏡臺的好手說道:“且等老夫檢查壹番!”
  老賊盯著他,“妳懂醫術?”
  好手搖頭。
  十余百姓沖過來,擡起二人就跑。
  “哎!這是騙子!”
  好手喊道。
  老賊獰笑,“這是欺負人上癮了是吧?來,老夫給妳壹刀,再叫妳壹聲騙子試試!”
  “老賊妳只說不練假把式!”
  王老二出來了,嗆啷拔刀。
  “是王老二,小心!”
  有人提醒。
  鏡臺好手緩緩後退……老賊不敢,這個把握他有,但他不敢賭王老二是否會動手。
  狂熱的人頭愛好者,名聲能令草原異族膽寒的傻子,誰敢去試試?
  “見過副使。”
  楊玄出來了。
  氣氛壹下就變了。
  楊玄出來,先看了看百姓。
  神色凝重。
  然後拱手,“見過田學士。”
  田曉拱手,淡淡的道:“楊副使,還請進去說話。”
  按照他的預案,進去後就讓楊玄把北疆文武召集起來,他當眾宣讀皇帝的旨意,歷數楊玄的各種罪狀。
  到了那個時候,除非誰想謀反,否則只能低頭。
  眾叛親離的楊玄還能如何?
  隨行的好手出手,拿下他輕而易舉。
  至於寧雅韻和玄學,到了這等眾叛親離的時候,寧雅韻不是蠢貨,他若是還敢出手,那麽就得做好整個玄學成為叛逆,成為追殺目標的準備。
  他,不敢!
  最大的威脅便是那數十大漢,他隨行的好手足以收拾。
  事情圓滿,隨後田曉會暫時坐鎮北疆,清洗、穩住局勢,等待長安派遣接任的節度使。
  整個謀劃堪稱是天衣無縫,這壹路田曉琢磨過多次,連細節都仔細再三的斟酌了無數次,直至覺著無懈可擊。
  他神色平靜看著楊玄,眼底深處有壹抹憐憫之色,以及不屑。
  壹個鄉下小子,運氣好來長安進了國子監,隨後救了貴妃,從此開始了宦途。
  若是到此為止,那麽楊玄的壹生少不了富貴。
  可這人能折騰,不是說留在長安享福,而是去了太平。
  隨後就是崢嶸歲月……讓田曉也為之驚訝的征程。
  這不是福……在許多人眼中的功績,在田曉的眼中卻是禍。
  飛揚跋扈,跟著黃春輝壹條道走到黑。
  這些都是取死之道。
  楊玄的宦途在田曉看來短暫,但也算得上是輝煌。
  夠了吧!
  田曉搖搖頭。
  鄉下來的小子,不懂取舍之道,自尋死路!
  而他,便是那個打斷楊玄輝煌宦途的人。
  此後史書上自然會留壹筆。
  他擡眸看著楊玄。
  楊玄開口。
  “有話,就在這說吧!”
  呯!
  仿佛是什麽東西在腦海裏繃斷了。
  田曉面色僵硬……
  楊玄催促道:“使者來勢洶洶,有話,就在這說吧!”
  說吧!
  當著這些憤怒的百姓說出來。
  韓紀站在後面,看到人群中有人在四處遊走,壹張憤怒的臉格外熟悉。
  包冬!
  主公評價為能把死人說活過來的奇才。
  田曉臉色僵硬,韓紀見了微微壹笑,對屠裳說道:“他太自信了。”
  可不是,在田曉看來,他有大義名分在,楊玄就算是再多的跋扈和想法,只要北疆文武低頭,他就是孤家寡人。
  他想了許多楊玄應對的手法,也準備了應對的手段。
  可楊玄卻只是壹句簡簡單單的話,有話,就在這說吧!
  若是先前沒有發生使者打死人的事兒,那麽,田曉覺得這個提議太好了。
  看看那些百姓。
  壹個個怒不可遏。
  使者來到北疆,第壹件事兒就是殺人,殺的還是無辜百姓。
  這使者是想幹啥?
  不!
  妳幹啥都是錯。
  田曉的腦海中閃過鏡臺好手的話,那兩個是騙子!
  這是楊玄的應對,用兩個騙子給了他重重壹擊。
  我……
  這手段看似拙劣,可加上楊玄壹句有話在外面說後,局面就不同了。
  說不說?
  田曉在腦海中天人交戰。
  身後,老怪物王思冷笑,“這是陛下的天下!”
  是啊!
  田曉恍然大悟,身體放松了下來。
  這是陛下的天下!
  他微微昂首,用壹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楊玄,說道:“為人臣者,當盡忠職守。可妳這些年幹了什麽?擅自出擊,擅自收攏異族為奴仆……
  繳獲糧草本該歸公,可妳卻擅自販賣……
  楊玄,妳想做什麽?”
  最後兩句田曉說的聲色俱厲,他揮手加強了這種氣勢,“妳心懷叵測,狼子野心。陛下對妳何等看重……
  可妳,卻辜負到了陛下的信任。
  妳,想謀反!”
  謀反這個帽子丟過去,誰敢接茬!
  田曉喝道:“拿下!”
  在這個時候,誰敢上來阻攔,誰便是同謀。
  反賊的同謀,有誰敢?
  田曉目光炯炯,緩緩看向眾人。
  “說的精彩!”
  楊玄並未躲在後面,而是走了出來。
  兩個老怪物躍躍欲試,準備出去拿人。
  寧雅韻背著琴出現了,就在側面。
  林飛豹等人緩緩跟來。
  楊玄開口。
  “當初三大部肆虐壹時,身後有潭州為後盾,令我陳州上下苦不堪言。
  每年,死於三大部手中的百姓有多少?
  每年,毀於三大部手中的莊稼,宅子有多少?
  百姓在哀嚎,長安卻聽不見。
  不,聽見了,陳州每年都會上奏疏,懇請朝中調遣軍隊,合力圍剿三大部,或是給些錢糧,讓陳州多招募些勇士……”
  楊玄譏誚的道:“可每壹次懇請都是石沈大海,長安無視了陳州的懇求。
  既然朝中不管,難道我陳州就只能坐以待斃?
  不能!在其位,謀其政。
  百姓在受苦,我唯壹能做的便是……殫思竭慮去解決三大部。
  於是,我親赴草原,冒險去見到了辛無忌,壹番話說動他來投,從此鎮南部便是我陳州安插在草原的內應。
  長安說這是狼子野心。
  我想問問,長安懂不懂兵法?
 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懂不懂?
  用間懂不懂?”
  他看著田曉,“兵法都被說成是狼子野心,長安這是想讓我等面對北遼大軍時束手就擒嗎?”
  百姓們怒了。
  “這是欲加之罪!”包冬振臂高呼!
  “不要臉!”
  壹個拎著竹籃,籃子裏裝著糖葫蘆的少女喊道:“副使冤枉!”
  “副使冤枉!”
  呼喊聲越來越大,引發了更多百姓出來。
  楊家,婦人面色壹變,“娘子,這是……”
  周寧淡淡的道:“繼續聽。”
  呼喊聲震耳欲聾,田曉面色壹變。
  “長安,太自信了。”韓紀搖頭。
  屠裳說道:“不,是他們的眼中壓根就沒有北疆軍民。”
  韓紀點頭,“他們無視了北疆軍民,卻不知,沒有這些人,節度使什麽都不是。
  這些人壹旦離心離德,北疆節度使就是壹個火堆,誰敢坐上去?
  而郎君,對這些洞若觀火!”
  楊玄來自於鄉下,他深知百姓痛恨什麽。
  “至於繳獲的糧食,使者可知曉此次我為何要冒險去攻打堅城?”
  楊玄苦笑,“北疆苦啊!百姓的百姓更苦!多少年來,他們不但要面對強敵的侵襲,還得冒險在強敵的眼皮子底下耕種,經商……
  辛辛苦苦壹年到頭下來,壹家子還得忍饑挨餓。
  此次北疆大戰,莊稼損毀不少,那些百姓怎麽辦?難道就坐視他們餓死?不能!”
  楊玄看著那些百姓,“斥候來報,大戰後,北遼往南歸城運送了許多糧食……這是想讓南歸城成為抵禦我北疆大軍的楔子。
  按理,我可置之不理。可那壹刻我卻心動了。
  糧食啊!百姓正好缺糧……這便是我攻打南歸城的緣由。
  幸而將士用命,破了南歸城。
  隨後,那些糧食拉回來,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錢販賣……
  看著那些百姓喜笑顏開,我不勝歡喜。
  可長安卻不喜!”
  他的臉頰在顫抖,“若說這是收買人心,那麽,我,便是在收買人心!
  長安要如何?”
  他盯著田曉,“長安要拿下我嗎?來!楊某在此束手就擒!”
  百姓在騷動!
  田曉背對人群,冷笑道:“任憑妳巧舌如簧,今日也難逃罪責!來人!”
  皇命在身,他怕了誰?
  “在!”
  身後數百人高呼。
  聲勢驚人。
  “妳等要做甚?”
  包冬喊道:“他們要殺楊副使!”
  “草特娘的!這是不給咱們活路啊!”
  “楊副使好不容易弄了些糧食來,這些畜生竟然覺著有罪!”
  “誰敢殺楊副使!耶耶就殺誰!”
  咻!
  壹只破鞋砸到了田曉的頭上。
  這可是天使……皇帝是天子,他的使者便叫做天使。
  天使來人間,誰敢褻瀆?
  可有人扔了壹只鞋子。
  正好砸到了天使。
  周圍安靜了壹瞬。
  田曉看著掉落身側的破鞋,擡頭想去尋肇事者。
  咻!
  壹塊石頭飛來。
  這壹次,他身後的方羽轍出手,拍開石頭。
  田曉厲喝,“楊玄,妳要謀反嗎?”
  誰要謀反?
  這是威脅!
  大唐正朔的觀念深入人心,沒人想著造反。
  他喊道:“北疆文武何在?”
  “我等在此!”
  壹個個官員從節度使府中走了出來。
  田曉心中壹喜。
  武人呢?
  “讓路!”
  人群讓開了壹條道。
  壹個個武將緩緩走來。
  二者相對站著。
  田曉指著楊玄說道:“陛下令,拿下楊玄!”
  文官沒人動。
  逆賊!
  田曉面色鐵青。
  武將呢?
  武將沒人動。
  甚至,人人都對他怒目而視。
  咯噔!
  田曉的心壹個咯噔,壹種絕望浮起。
  北疆文武,這是徹底和長安離心了嗎?
  壹旦北疆文武和長安離心,北疆軍就成了長安指揮不動的壹支大軍。
  這支大軍曾多次擊敗北遼,這支大軍在大唐享有盛譽,這支大軍號稱,大唐第壹軍!
  當這支大軍和長安反目……
  完了!
  田曉面色慘白。
  楊玄開口。
  “這是,亂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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