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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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八十三章 妳好大的膽子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長陵緩緩睜開眼睛。
  遠處,那些軍士搏鬥的吶喊聲,慘叫聲,助威聲,隱隱傳來。
  帳外,詹娟和幾個侍女在低聲說話。
  “我看到陳秋壹直盯著楊玄,那恨意,就像是火團壹般。”
  “他不是男人,難道還嫉妒?”
  “有沒有都會嫉妒啊!”
  “可……”壹個侍女想了想,大概覺得這些話不好說,“可楊玄是大唐名將,還年輕,他陳秋只是仗著家世廝混。”
  “是啊!上次誰說的,說楊玄原先是個獵戶。”
  “而且,楊玄長得還俊美!”
  “是呢!先前他看了我壹眼,我竟然就覺著臉上發熱。”
  “不只是俊美,還有些威嚴。”
  “這等男人,陳秋也配嫉妒?”
  “可惜公主的駙馬不是他。”
  “那是大唐名將呢!怎麽可能做公主的駙馬?”
  “有壹種可能!”
  “什麽可能?”
  “公主下嫁去大唐。”
  “呸!這話被人聽到會倒黴。”
  “可妳怎地臉紅了?”
  “若是公主下嫁,咱們就是陪嫁。公主不方便,咱們還得給駙馬侍寢。她這是發花癡,想著和楊使君同床共枕呢!”
  “哈哈哈!”
  外面壹陣笑。
  “輕聲些!別吵著公主!”
  詹娟告誡道,然後自己忍不住捂嘴偷笑。
  “詹娟!”
  聽到長陵的聲音,外面的侍女們面面相覷。
  詹娟伸手,在脖頸那裏沖著她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,然後進去。
  長陵擁被而坐,“妳隨我多年,忠心耿耿……”
  難道是先前的話讓公主怒了?
  詹娟腳下壹顫,跪下道:“公主,奴錯了。”
  “我沒說那個。”長陵蹙眉,等詹娟訕訕的起身後,說道:“宮中規矩多,我不便四處走動,妳是包打聽……”
  詹娟眉飛色舞的道:“不是奴自誇,宮中就沒有奴不知曉的事。”
  “那麽,妳來說說,父親對皇太叔是什麽看法?”
  詹娟面色壹白,“公主……”
  如果說是問原先的皇叔,詹娟能滔滔不絕的把皇叔的醜事說上半天。
  可皇叔中間加了個太字,詹娟就怯了。
  大遼的皇儲,不是誰都能評價的。
  “說!”
  長陵微微冷著臉。
  赫連春進宮之後,宮中的氣氛就變了。
  這位不是赫連峰的子孫,他為皇儲,就意味著下壹代和赫連峰沒有直接血緣關系。
  皇子皇孫們都死光了,在墓穴中無話可說。
  剩下的公主們卻有些茫然。
  已婚的公主擔心皇太叔將來繼位後,宮中會對自己冷淡。
  公主的威儀靠的不是什麽身份,而是身後有人。
  若是赫連峰的子孫繼位,大夥兒還是親人,只要不是死對頭,妳在宮外被駙馬欺負了,回去吆喝壹聲,皇帝能把駙馬擺出三十六種姿勢給妳折騰。
  但皇太叔不同!
  他和長陵等人沒有直接血緣關系。
  未婚的公主有些心慌,擔心若是皇帝駕崩在自己尚駙馬之前,赫連春會把自己丟出去作為聯姻的籌碼。
  公主定然也是在擔心這個吧?
  詹娟低下頭,放低聲音……若是被外面幾個侍女聽到,回頭就是把柄。
  宮中就是這樣,當面是姐妹,背後是仇敵,能捅妳壹刀的,不會捅半刀,能弄死妳的,不會弄殘妳!
  大夥兒沒事在壹起扯淡可以,沒問題,但別涉及某些犯忌諱的話題。
  “皇太叔不好色,平日裏就是和那個女人度日。陛下曾說,皇太叔深謀遠慮,手腕出色……”
  深謀遠慮嗎?
  長陵說道:“讓我來此,不可能就是為了弄臭楊玄的名聲。”
  詹娟說道:“錢財不少呢!”
  長陵嬌軀壹震。
  “是啊!錢財不少!”
  她先前擔心柳鄉等人安排了府兵,可轉念壹想,大遼立國多年,行事都和大唐差不多,這等背信棄義的事兒幹不出來。
  那麽,他們能幹什麽?
  錢財!
  若是錢財出了意外,楊玄就是瀆職!
  柳鄉!
  柳鄉那張臉浮現在長陵的腦海中。
  可此事該如何提醒?
  晚上?
  就怕來不及了。
  ……
  長陵在糾結的時候,楊玄卻很愜意。
  “此行是北遼的精銳,身手不錯,而且悍不畏死。”
  南賀壹直在觀看雙方的演武。
  “兩邊相比如何?”
  “差不多。”
  北遼能雄踞北方多年,並非浪得虛名。
  韓紀來了。
  “郎君,那邊邀請郎君去飲酒。”
  “這是準備請我壹起看縱火?”
  楊玄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,“此事,便交給韓紀主持。”
  韓紀起身拱手,“領命!”
  稍後,兩軍營地中間的空地上,篝火熊熊。
  幾個廚子正在烤全羊。
  案幾擺放了壹溜,楊玄和柳鄉靠在壹起。
  “柳侍郎此次歸去,當能令北遼皇帝陛下歡喜。”楊玄舉杯。
  “聽聞楊使君南征大展雄威,想來也頗得大唐皇帝陛下的重用,彼此彼此。”
  二人壹飲而盡。
  赫連榮裝作隨行官員前來,此刻和鷹衛小頭目站在壹起,觀察著楊玄。
  當年皇叔坐鎮潭州時不想改變現狀,可皇叔並不介意驅使三條狗去撕咬陳州。
  這幾年下來,陳州卻越發的壯大了。
  而陳州發展最快的階段,就是楊玄接任刺史之後。
  這個年輕人,不但武略了得,文治也頗為出眾。
  若是不出岔子的話,二十年後,長安的朝堂之上,弄不好就有此人的位置。
  若是陳州再這般發展下去,三大部將會淪為雞肋。
  所以,必須要打斷這個發展進程。
  用女色來壞楊玄的名聲,赫連榮覺得有些齷齪,但好用就行。
  他問道:“鷹衛對此人了解多少?”
  小頭目說道:“此人原先是貴妃壹系,後來疏離了。後續因為與衛王走得近,成了楊松成與越王的對頭。”
  簡單幾句話,卻道盡了楊玄的處境。
  “楊松成等人勢大,與他們做對頭,老夫是該說他豪邁,還是無知呢?
  另外,有這等勁敵在前,他竟然疏離了貴妃,這是傲氣?還是愚蠢。
  若是愚蠢。愚蠢會令他喪命沙場,故而不可能。
  那麽,唯有壹個解釋,此人目標遠大!”
  小頭目說道:“為何不是傲然呢?”
  “那是貴妃,李泌的心頭肉,他是臣子……妳見到陛下或是皇後會如何?”
  “誠惶誠恐,覺著威嚴。”
  “妳的傲然呢?”
  “傲然在威嚴之前粉碎。”
  “明白了?”
  “是,傲然可以對同僚。在面對帝王與貴人時,所有的傲然都會在威嚴之前低下頭。”
  “所以,他不是傲然。”赫連榮淡淡的道:“聽聞那位寵妃無子,卻寵冠後宮,威壓皇後。
  皇後乃是楊松成的女兒,她這是埋下了禍根。
  且等皇帝壹去,貴妃兄妹能落個全屍就算是楊松成仁慈。
  可他,會仁慈嗎?”
  小頭目搖頭,“有仇報仇。”
  “妳都知曉有仇報仇,楊松成會不知曉?”
  “可貴妃兄妹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多。”
  “貴妃兄妹便是壹碗延遲發作的甜蜜毒藥,見血封喉。那些人忍不住甜蜜的誘惑,如此而已。”
  “也就是說,楊玄能忍住權力的誘惑,選擇自己打拼。”
  “對,所以,對此人的評價不要偏頗。”
  “是,多謝使君指教。”
  “妳是個聰明人,興許以後能在鷹衛中飛黃騰達,或是能出來為官。老夫與妳壹見投緣……回頭那侍女自盡之事,莫要提及老夫!”
  小頭目:“……”
  娘的!
  這些聰明人的腦子是怎麽長的?
  轉著彎的在告誡他:老夫能提點妳,也能坑妳。咱們沒仇對吧!結個緣,以後說不得老夫還能幫妳壹把。
  但就壹條,侍女自盡之事,莫要提及老夫。
  侍女坑害楊玄失敗,此事必須有人擔責。
  侍女‘自盡’,背下了最大的壹口鍋,但剩下的責任呢?
  小頭目首當其沖。
  故而他準備回去稟告時,把鍋分潤給柳鄉和赫連榮壹些。
  沒想到赫連榮卻恍若知曉他在想什麽,壹番話,讓他心中震驚。
  “是。”
  赫連榮頷首,“差不多了吧?對了,妳等可是準備讓人靠攏縱火?”
  小頭目說道:“那些大車都聚在壹起,本來想澆油,可今日大風,只需點燃壹角,隨即風助火勢,大事定矣。”
  今日風很大,吹的帳篷噗噗作響。
  “那人莫要出岔子!”赫連榮警告道。
  “有心算無心,若是再出岔子,我便……”小頭目剛想發個毒誓,轉念卻止住了。
  楊玄和柳鄉喝的半酣,正在說著兩國的傳統友誼。
  壹個小吏走到了柳鄉身後,俯身,附耳低聲道:“柳侍郎,那邊要開始了。”
  柳鄉笑容不變,看著楊玄微微頷首,“楊使君,妳我壹見如故,若非年歲相差太大,老夫恨不能與使君結為兄弟!”
  “呵呵!”
  楊玄只是笑笑。
  但身後的張栩看柳鄉的眼神,讓他覺得自己就是鄉巴佬。
  妳,也配!
  楊狗身邊的人怎地如此傲氣?
  柳鄉心中冷笑。
  等晚些壹把火燒起來,老夫看妳還有什麽傲氣。
  “聽聞,使君與國丈不睦?”
  “誰說的?我與國丈頗為親密。”
  “呵呵!”
  二人壹番虛與委蛇。
  車隊就在唐軍營地壹側。
  遠處,兩軍將士正聚在壹起較量,人聲鼎沸。
  張栩俯身,“郎君,那邊差不多要開始了。”
  楊玄點頭,“可喜歡看焰火?”
  “焰火?”
  “我倒是忘記了妳等沒看過,不過,很美!”
  在卷軸裏,楊玄看到過焰火,堪稱是仙境般的美輪美奐。特別是每年的最後壹日,深夜時,全城焰火,看著就如同是火海。
  “有人來了!”
  外圍來了數十騎。
  “是三大部的使者,聽聞大遼貴人在此,便來覲見。”
  三部使者還帶來了禮物。
  “來的正好!”赫連榮淡淡的道:“有他們做見證,回頭三大部的怒火將會燒毀陳州!”
  小頭目笑道:“這是意外之喜啊!”
  三部使者虔誠的獻上了禮物。
  隨即,柳鄉吩咐道:“壹起飲宴。”
  三個使者受寵若驚。
  小頭目低聲道:“我已令他們稍緩動手。”
  “妥當!”赫連榮點頭。
  韓紀此刻坐鎮營中。
  “郎君把此事交給老夫,老夫誠惶誠恐,稍後,妳等聽令而行。”
  “是!”
  南賀問道:“那為何不令人去蹲守?”
  “蹲守太露痕跡,老夫想了想,為何要等他們來縱火呢?”
  南賀:“那誰來縱火?不可能是咱們吧?”
  韓紀笑的雲淡風輕:“為何不能?”
  ……
  老賊此刻穿著北遼軍的衣裳,守著壹輛馬車,漫不經心的看著周圍的帳篷。
  就在馬車下,泥土不斷堆積。
  相鄰的帳篷裏,悄然出現了壹個洞口。
  壹個腦袋探出來,左右看看,正是潘正。
  侍女的屍骸就胡亂丟在邊上。
  潘正爬上來,仔細摸摸。
  “還熱乎的!”
  侍女很美貌,否則也無法誘惑楊玄。
  此刻壹雙明眸失去了神彩,看著就像是死魚眼珠子。
  潘正不禁打個寒顫,雙手合十,“是韓先生讓我來殺妳,不過妳既然死了,就別怪我!”
  他把屍骸弄到了洞口,壹點點挪進去。
  晚些,他從馬車底下鉆出來,“師父!”
  老賊幹咳壹聲,“把洞填了。”
  潘正把洞口掩埋了,外面鋪上早準備好的草皮。
  趁著沒人的時候,二人把屍骸丟上馬車,用篷布蓋上。
  “走!”
  “拉糧食的!”出去時,潘正還打了招呼。
  營地裏此刻空蕩蕩的,大部分人都去和唐軍較量,就剩下些人百般無聊的躲在帳篷裏。
  陽光很曬!
  三個使者壹番生硬的奉承,讓柳鄉笑的有些僵硬。
  他看了小頭目壹眼。
  小頭目點頭,便是快發動了。
  柳鄉起身,“喝的有些多了,來,老夫帶妳等去看看陛下賞賜給三大部的錢財!”
  兩部使者受寵若驚。
  “楊使君,壹起去看看熱鬧?”柳鄉含笑道。
  “我就喜歡看熱鬧!”
  “是嗎?”
  “是啊!從小就喜歡。”
  “老夫最喜看別人的熱鬧。”
  “哎!這怎地和我壹般?”
  “這不就是緣分嗎?”
  “是啊!緣分吶!”
  壹行人緩緩走向那片大車。
  楊玄把事兒丟給了韓紀,也帶著考驗之意。
  可現在依舊沒動靜,老韓是怎麽謀劃的?
  他有些小失望。
  有人指著前方,“起火了!”
  眾人擡頭,就見到靠近南方的車隊,壹輛大車起火了。
  今日大風。
  風壹吹,火焰頓時就席卷開來。
  “楊使君!”
  柳鄉回身,怒道:“妳好大的膽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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