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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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狗官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2

  官道上,壹個老人倒下,壹個年輕人惶然沖著前方的旅人揮手。
  “穩住。”老賊的嘴唇不動。
  曹穎冷靜的道:“老夫從小修煉。”
  “老夫從小摸金。”老賊的話陰森森的。
  曹穎先回身,“緩緩下馬,別急。”
  瞎子無法控馬,必須先下來。
  賈仁下馬,茫然看著前方,用竹竿在地上點著。
  “老夫扶著妳。”
  二人緩緩過去。
  “是匹不錯的馬,可惜了。”廖寶兒低聲道:“不過馬背上有包袱,多半錢財不少。”
  躺在地上的廖虎頭睜開壹絲右眼,仔細看了壹下走來的兩人,“是瞎子,另壹個壹臉正氣,多半是讀書讀成了傻子,好弄,晚些壹刀子了結了。”
  他重新閉上眼睛。
  “這是怎麽了?”
  曹穎扶著賈仁過來,“可是中了暑氣?如此先擡進林子……”
  “多謝了。”
  廖寶兒正在想如何把這個正人君子騙進林子裏,沒想到他卻自投羅網。
  二人擡著廖虎頭進了林子。
  那個瞎子會不會跑了?
  廖寶兒心中嘀咕,回頭壹看,瞎子壹手拿著竹竿在地上戳,壹手牽著那個正人君子的後裳,哆哆嗦嗦,亦步亦趨的跟著。
  而且那匹馬竟然也自行跟來了。
  這……
  這是老天賞飯吃啊!
  廖寶兒心中歡喜。
  “這裏陰涼。”
  那個君子在喘息。
  這才走了幾步路?可見阿翁說得對,這是讀書讀成了傻子的蠢貨,還壹臉正氣……上次村裏那個壹臉正氣的蠢貨連娘子和別人偷情都不知道。
  “就這裏,小心些。”
  君子彎腰,緩緩把廖虎頭放在樹下。
  “哎!熱。”
  君子俯身去看廖虎頭,伸手捏捏他的嘴,“老夫當年也曾學過醫術,這模樣……”
  廖寶兒悄然繞了過去,摸出了壹把短刀。
  瞎子在邊上,空洞的雙眸看著就像是鬼。
  廖寶兒用短刀在他的前方動了動,瞎子依舊茫然。
  回頭再殺妳!
  廖寶兒繞到了君子的身後。
  “咳咳!”
  身後,瞎子在咳嗽。
  廖寶兒總覺得脊背那裏陰森森的,但依舊把短刀對準君子的腰子。
  上壹次他就是這麽壹刀捅進了那個貴人的腰裏,貴人連慘叫都沒有,當場斃命。由此廖寶兒知曉這是個要害。
  我壹刀……
  “咳咳!”
  身後,瞎子還在咳嗽。
  曰尼瑪!
  廖寶兒吸壹口氣,又對準了君子的腰子,剛準備捅壹刀子。
  “咳咳!”
  這聲音……怎地好像到了我的後腦勺?
  廖寶兒緩緩回身。
  瞎子就站在他的身後,因為他回身,所以二人幾乎是面貼面,呼吸可聞。
  那雙茫然的眼睛依舊茫然,瞎子開口。
  “如今的後輩連殺人都這般粗陋了嗎?”
  廖寶兒大驚,下意識的壹刀捅去,可壹只骨感的手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腕,任由他如何用力也掙脫不開。
  “阿翁,救我!”
  廖虎頭睜開眼睛,剛想蹦起來,君子微笑道:“在下曹穎,等妳等的好辛苦。”
  晚些,楊玄大馬金刀的坐在壹個樹樁子上,身邊怡娘送上水囊,他痛快的喝了壹大口,然後詫異的看了怡娘壹眼。
  酸酸甜甜的,帶著壹絲酒氣。
  這不是醪糟嗎?
  怡娘說道:“這天熱,郎君喝這個解暑才好。”
  妳這是想培養我的酒量嗎?
  祖孫二人跪在楊玄的身前,趙國林和溫新書壹人控制壹個。
  “說話。”曹穎站在楊玄的另壹邊,嗅著醪糟的味道就有些饞。他看了怡娘壹眼,怡娘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訴他:妳在想屁吃!
  廖虎頭擡頭,“都是老夫財迷心竅,都是老夫……”,他看著孫兒說道:“老夫的孫兒膽小,就跟著埋人……”
  說著他用力磕頭,噗噗噗的聲音中,他的額頭漸漸腫起。
  廖寶兒點頭,“是啊!都是阿翁殺的人。”
  楊玄默然。
  廖寶兒突然罵道:“都是這條老狗,他賊心不死,攛掇小人來截殺旅人,小人不肯,他便抽打小人……還說……還說回頭殺了小人。小人迫不得已,小人冤枉啊!”
  廖虎頭用力點頭,“這個小畜生在家不做事,老夫最是痛恨他。想著若是出事就帶著他壹起死,可他卻不敢下手……”
  “對,這個老畜生今日逼著小人動手,可小人……”廖寶兒看著蹲在邊上唏噓的賈仁說道:“他看到了,小人數次都沒能下手,就是膽小……這條老狗啊!”
  廖寶兒嗚咽,偏頭兇狠的看著祖父,“小人要檢舉,這老畜生壹共截殺了七人,他該死!”
  廖虎頭的臉頰在顫抖,仿佛是在害怕。他的眼珠子發紅,含淚點頭,“老夫該死,老夫罪不可恕,老夫……就是個老畜生。”
  老賊在看著楊玄。
  曹穎也在看著楊玄。
  怡娘的眼中只有楊玄,恨不能馬上尋了冰塊來,再尋幾個漂亮的女人來給他扇扇子。
  這是判斷。
  上位者的判斷能力很大程度能決定壹個小團體的前途興衰。
  楊玄看著這對祖孫,突然笑了起來。
  “祖父強迫孫兒劫掠殺人,孫兒咒罵他是老畜生,老狗。其實……妳們扮的挺好。不過卻忘記了壹件事。”
  楊玄起身,“若是老賊這般恨孫兒,先前為何不咒罵他?反而壹味為他開脫……”
  他看了不少電視劇,被那些恍如神靈的世界震撼的同時。但他始終不明白,那些假模假式的辯解為何能哄騙當事人。作為翻譯的朱雀也無法解釋,最後用了壹句話來搪塞他。
  ——神拍的劇。
  楊玄把酒囊遞給怡娘,說道:“殺壹人。”
  曹穎看似不經意的瞥了趙國林和溫新書壹眼。
  郎君要做大事,手下就得有忠心的人。這兩個不良人若是不動手,那便不可靠,以後要疏離。
  “老趙,我來。”
  溫新書拔刀,可趙國林的馬槊卻閃電般的刺去。
  “寶兒!”
  廖虎頭雙目圓瞪,合身撲在廖寶兒的身前。
  廖寶兒縮成壹團,躲在祖父瘦削的身軀之後。
  “夠了。”
  馬槊止住,就停在廖虎頭的脖頸後方。
  寒氣逼的他的後頸窩全是雞皮疙瘩。
  楊玄走出了林子,看著天空,說道:“這等孫兒,有等於無。卻要死死護著。他殺人就幫著遞刀子,他要上房就幫著架梯子,最後卻成了壹個禍害,害人害己。”
  “饒了他,求求妳,饒了寶兒吧。”
  祖孫二人被帶了出來,廖虎頭撲倒在地上,用牙齒咬著廖寶兒的褲腳,前方的溫新書壹拖廖寶兒,廖寶兒就拖著祖父往前。
  廖虎頭的牙齒稀稀拉拉,不過是幾下就全被拉掉了。他滿嘴是血,卻依舊含著褲腳,嗚咽著。
  腳壹動,褲腳就脫離了他的血口。
  廖虎頭雙手被反剪著,無法自行站起來。他擡著頭,身體扭曲著往前蠕動,想追上孫兒。
  “寶兒……”
  可他卻越追越遠。身後的趙國林伸手去拉他。
  “寶兒……”
  廖虎頭借力弓起身體,佝僂著用力磕頭,“求妳了,求妳了……放了寶兒,老夫是老狗……”
  呯!
  呯!
  呯!
  廖虎頭的身體緩緩伏倒,他努力擡著頭,壹雙眼珠子奮力瞪大,眼角流血……只是為了能看著前方。
  “寶……”
  趙國林伸手在他的鼻下摸了壹下,擡頭道:“楊帥,這人死了。”
  楊玄回頭,見廖虎頭死不瞑目,不禁搖頭。
  廖寶兒突然喊道:“都是這個老狗殺的人,都是他殺的人,小人只是脅從,只是脅從……”
  溫新書罵道:“娘的,這是覺著妳祖父死了就死無對證嗎?”
  老賊看了楊玄壹眼。
  國子監學生,還是第壹個能在兩縣升職的國子監學生,以後必然前途無量。今日楊玄的判斷力沒有問題,但他更期待此刻的楊玄會如何處置廖寶兒。
  首領啊!
  不能軟。
  楊玄策馬而過。
  壹陣風吹來。
  帶來了他的話。
  “打斷雙腿……不,三條腿!”
  壹行人回到了城中,先行壹步的老賊湊過來,“秦州別駕余鏞馬上路過。”
  曹穎笑的和剛下蛋的老母雞壹樣得意,“此事定然通到了余鏞這裏,他惱火,就會轉嫁給萬年縣,可萬年縣幾個官員漫不經心的,反而是幾個不良人曬的黝黑在奔波……”
  楊玄帶著趙國林和溫新書此刻看著狼狽不堪,衣裳甚至都破的不像話,露出了還算白嫩的大腿。那嘴唇像是幹旱開裂的田地……為了這個,趙國林和溫新書大半天沒喝水了。
  目的……
  “來了,余鏞來了。”
  三個不良人用馬托著人犯,步履艱難走了過去。
  迎面而來的是秦州別駕余鏞……
  此刻邱省正在和黃文尊商議事情。
  “貞王雖說是個閑王,可陛下仁慈,貞王的內弟被賊人截殺,朝中好歹也得做個樣子……”
  黃文尊的眼中多了些莫名的冷意,“余別駕剛過問了此事,老夫面露為難之色,說下面的胥吏無能,怕是壹個月查不清,懇請給三月期限。余別駕看著不渝……”
  秦州執掌長安和周邊,刺史多是親王虛領,由別駕執掌刺史權力。而余鏞便是此刻的秦州別駕。
  邱省笑的就像是老母雞,“明府放心,此事盡在老夫的安排中。”
  “十日?”黃文尊問道。
  邱省微笑,“七日。”
  “甚好。”
  邱省回到值房,關上門,坐下後愜意的嘆息壹聲。
  “此事做成了,便是給明府尋了個替罪羔羊,不良人無能,丟出去讓那些貴人泄憤就是了。只是那位貞王這些年如同無害的兔子,連府門都不怎麽出,怕是不敢泄憤。”
  這時外面壹陣嘈雜。
  邱省的思路被打斷了,沈聲道:“鬧騰什麽?”
  大佬的值房周圍必須要安靜,這是規矩,否則大佬的思路被幹擾了,或是蹲馬子剛好有了便意被打斷了……
  有人叩門。
  叩叩叩!
  標準的三下。
  不輕不重。
  邱省幹咳壹聲,坐直了身體,“進來。”
  門開,楊玄進來。
  “見過縣尉。”
  邱省陰著臉,“今日是第六日,老夫許妳七日查清此事,妳卻遊手好閑。今日說不得老夫便要立個威。來人!”
  外面兩個胥吏進來。
  殺氣騰騰啊!
  讓楊玄想到了白虎堂。
  外面壹群人在看熱鬧。
  “人犯已經抓獲。”
  嗯?
  邱省壹怔,“妳若是敢糊弄老夫,律法無情!”
  雙腿被打折的廖寶兒被拖了進來。
  “財物盡數取出,已經核對,都是受害者的。”
  邱省壹怔,心想此人竟然查清了此事,可見天不滅他。如此也是好事,趕緊讓明府去余鏞那裏請功。
  晚些,刺史府傳來消息。
  萬年縣縣令黃文尊被別駕余鏞潑了壹身茶水。
  關鍵是……
  余鏞罵他不知廉恥。
  什麽不知廉恥?
  回到家中的楊玄懶洋洋的道:“做事不積極,領功第壹名,領導不弄妳弄誰?”
  耳邊,朱雀說道:“狗官!”
  妳罵誰?楊玄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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