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-AA+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三百八十四章 皇叔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身邊的將領說道:“皇叔,撤吧!”
  壹千多大遼鐵騎在手,他有把握護著皇叔殺出去。
  赫連春淡淡的道:“孫營在等著老夫動手。”
  孫營正在大旗下看著這邊。
  “赫連春為何不退?”
  司馬韓濤說道:“使君,他怕是心有不甘!”
  “那又如何?難道他還想倚仗這點人馬和老夫大戰壹場?”
  若是麾下騎兵再多壹些,孫營就敢圍殺赫連春。
  兩軍對峙,但北遼軍帶的糧草卻漸漸不支。
  第三日。
  “皇叔,再不走……就走不了了!”
  糧草只夠回程了。
  可赫連春不為所動,直至壹騎趕來。
  帳篷內,赫連春陰郁的看著來人。“寧興是什麽意思?”
  來人是他的心腹,“皇叔,柳先生說,寧興的意思……若是皇叔大勝,便調回寧興重用。”
  “重用?是弄死吧?”皇叔微笑道,“對了,若是敗呢?”
  “若是敗,便是辜負了陛下的重托。”
  “死有余辜,可對?”
  “是。”
  皇叔撓撓頭,“娘的!本王想著……若是戰死如何。”
  來人擡頭,“皇叔,也不成。”
  “為何?”
  “戰死便是無能,隨後清洗潭州。”
  皇叔苦笑,“柳先生呢?”
  “使者吩咐,王府眾人不得外出。”
  “這是要清洗之意,寧興猜忌本王何其深。”
  他艱難起身,走了出去。
  外面的將士們見他出來,回身行禮。
  “皇叔!”
  皇叔頷首,緩緩從眾人讓開的通道中走了出去,看著城頭。
  “此地……不是風水寶地,撤!”
  對面,孫營得報後,淡淡的道:“馬上去桃縣稟告……赫連春率軍突襲我奉州,老夫領軍六千與其對峙五日,赫連春黯然退兵。”
  韓濤笑道:“黯然二字用得好。”
  黯然,便有望而興嘆之意。
  孫營看著漸漸遠去的北遼軍,說道:“老夫並未私下出手,不過楊玄卻有難了。”
  韓濤說道:“潭州北遼軍越境攻打奉州,陳州失職,楊玄失職。”
  ……
  壹路回軍,路過回龍縣時,林子鈺率軍盯著。
  “走了?”
  直至北遼軍遠去,林子鈺依舊緊張不已。
  斥候很肯定的道:“走了,遠遠的走了。”
  林子鈺大笑壹聲,“來人,去臨安稟告,就說北遼軍攻打望餅縣,我軍斷其後路與糧道,北遼軍倉皇撤軍。”
  ……
  “人呢?”
  第二日楊玄就到了回龍縣。
  “逃了。”
  林子鈺激動的道:“下官領軍斷了北遼軍的糧道……赫連春惶然撤軍。”
  楊玄負手看著他。
  “扯妳娘的淡!”
  他指指林子鈺,“在我回到州廨之前,若是看不到壹份請罪書,妳自己尋根繩索吊死吧!”
  林子鈺面如土色,“使君……”
  “我要看到從靈魂深處的懺悔!”
  楊玄策馬掉頭,“走!”
  “使君!”林子鈺淚眼朦朧。
  身邊人突然說道:“明府,明府,使君……這不是回臨安的路啊!”
  林子鈺壹怔,“還來得及,趕緊,縣中文筆好的都叫來。”
  “明府,請來作甚?”
  林子鈺踹了小吏壹腳,“為老夫寫請罪書!”
  沒多久,縣廨中傳來了林子鈺的咆哮,“要從靈魂深處懺悔,如何寫?”
  ……
  “回吧!”
  草原深處,皇叔壹人壹騎指指潭州方向。
  千余將士茫然不知所措。
  將領問道:“皇叔留在此地何意?”
  另壹人說道:“此地最近出了壹夥馬賊,為首的叫做宏春,修為了得,皇叔壹人……危險啊!”
  將領捂額,“下官想起來了,那夥馬賊上次還劫掠了大遼的壹個官員,殺了他全家,此事寧興都怒了。”
  赫連春微笑道:“回去告訴使者,本王罪孽深重,就從此地開始,本王壹路步行前去寧興……請罪。”
  將領苦笑,“皇叔,我等任憑皇叔差遣。”
  這句話赤果果的在表忠心……哪怕皇叔要造反,他們也跟著。
  這些不是最精銳的潭州軍,因為最精銳的潭州軍赫連春並未拉攏。
  “不必,本王壹人足矣。”赫連春淡淡的道:“聽令,滾!”
  將領吸吸鼻子,“那……下官晚些再回來?”
  “不必。”
  赫連春擺擺手,下馬,把馬韁交給將領,“早些回去,免得路上斷糧。”
  將領帶著人馬,壹步三回頭遠去。
  赫連春就這麽壹路往前。
  前方出現兩騎,他視而不見。
  “那是誰?”
  “穿著倒是華麗,哎!好像帶著不少錢財哎!”
  赫連春背著包袱,包袱看著很重。
  他舉起手,沖著太陽看看。
  鑲嵌了寶石的戒指閃閃發光。
  壹種叫做暴發戶的光芒,讓兩個馬賊激動了。
  “殺了他!”
  兩騎沖了過來。
  在他們看來,癡肥的皇叔便是個落單的商人。
  兩個馬賊舉刀。
  “跪地,饒妳不死!”
  皇叔擡頭,笑了笑。
  跪地之後必然就是壹刀。
  他沒拔刀,而是揮舞了壹下胖手。
  呯!
  壹個馬賊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。
  另壹個愕然。
  呯!
  壹掌重傷。
  馬賊策馬掉頭就跑,壹邊跑壹邊咳血。
  “老狗,妳等著!”
  “要快些!”
  赫連春笑的很開心。
  他就這麽蹣跚而行。
  壹個多時辰後,前方烏壓壓數百騎出現。
  赫連春沒擡頭。
  “那年本王剛懂事,先帝就問本王,以後想做什麽,本王沖著先帝吐口水。”
  “那年,本王修煉,先帝問本王,修煉成了好手,妳想做什麽。本王說……要為大遼廝殺。先帝很高興。”
  宏春瞇眼看著赫連春,“就是他?”
  那個重傷的馬賊壹邊咳血壹邊指著赫連春,:“就是他!”
  宏春冷笑,“殺了!”
  數十馬賊蜂擁而至。
  “那年,本王狩獵,第壹次獵殺了巨熊,先帝問本王,妳有獵殺熊羆的本領,可願為朕獵殺對頭?本王說,願意。”
  馬賊們近前。
  “太子赫連峰就在身側,那時的我洋洋得意,卻沒看到他眼中的陰郁。”
  “殺!”
  刀光中,赫連春的身形不斷閃動。
  慘嚎聲不絕於耳。
  屍骸不斷飛了出來。
  鮮血迸射。
  數十馬賊剩下壹半潰逃。
  赫連春渾身浴血,身上多了幾個傷口。
  “此人竟然是用以命換命的招數,否則他能輕松擊潰那些兄弟。”有好手提醒了宏春,“莫非是個腦子有病的?”
  “有沒有病,殺了再說。”
  宏春動了。
  十余好手跟隨出擊。
  “第二年,太子壹次宴請,席間問本王,以後誌向如何,本王早已厭倦了這個問題,就說……當橫行。”
  橫行的含義很多。
  但更多的是指野心勃勃。
  “那時本王年輕啊!”赫連春看著沖來的馬賊,笑呵呵的道:“不知曉收斂,對上了太子……”
  “本王愚蠢的覺著那是本王的侄子,可沒想到的是,權力之前無父子,更遑論叔侄。”
  “這是取死之道,本王認了。”
  宏春掠空而來。
  壹刀!
  赫連春咆哮揮刀,卻不防禦。
  以命換命!
  要來嗎?
  啊!
  “可妳為何殺了本王的阿母!”
  赫連春從小全家死光,唯壹的親人便是乳母。
  他的眼中多了淚水,長刀連續劈斬,卻壓根不防禦。
  宏春修為精深,卻也被這等不要命的招數給弄的節節敗退。
  他是瓷器,這個癡肥的男子是瓦礫。
  瓷器自然不能和瓦礫碰。
  宏春奮力壹刀後,身形倒退,“上!”
  那些馬賊列陣而上。
  這是宏春的得意之作。
  在那壹次被楊玄哄騙,以至於被唐軍擊潰後,他就對陣型產生了濃郁的興趣。後來竄逃的途中,不斷在操練麾下。
  麾下越發的強大了,宏春漸漸生出了壹種念頭……為何我不能帶著這些麾下,去打下壹片疆土呢?
  誰不是從底層爬起來的?
  看看三大部,原先也只是個小部族,後來勵精圖治,壹步步走到了今日。
  他們行,我為何不行?
  理想永遠都是人類進步的階梯。
  宏春生出了這個念頭後,就把根據地弄到了這邊。
  這裏遠離三大部,但有些零散部族。他決定率領麾下在這裏打下根基。剛開始很順利,他收復了幾個小部族,麾下漸漸強壯。
  但畢竟是馬賊出身,狗改不了吃屎,壹次他的麾下劫掠了路過的官員,殺了那人全家。
  後續北遼軍幾度來清剿,宏春麾下那些小部族順勢溜了,他又變成了草原街溜子。
  那些馬賊在咆哮。
  赫連春也在咆哮。
  “赫連峰,妳這條瘋狗!”
  宏春愕然,“看著是個北遼商人,竟敢罵皇帝,有趣。”
  赫連春氣喘籲籲,身上多了十余道傷口。
  流血過多,讓他有些虛弱,但更要緊的是內息損耗太大。
  “他不行了!”
  有馬賊歡呼。
  “野狗!”赫連春壹刀斬殺了此人,周圍的馬賊竟然不敢再上。
  他杵刀歇息,笑道:“想知曉我是誰?”
  “野狗!”那是壹次狩獵,太子赫連峰輕蔑的對他說。
  “妳的父親是叛逆,妳可知曉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嗎?”
  赫連春搖搖頭,赫連峰笑的愜意,“妳的父親謀反,壹家子當全數斬殺。妳父親壹生驕傲,可最後關頭卻跪在父親的身前學狗叫,說……臣便是野狗,壹條野狗,只求陛下放過臣的狗崽子。”
  赫連春當時懵了。
  “學狗叫啊!”那時的太子赫連峰笑著說,“還學狗爬,宗室中最驕傲的陳王赫連密,發誓壹生不對父皇低頭的那條老狗,卻跪下學狗爬,妳可知曉自己的身份了?”
  那壹刻,赫連春想殺了太子!
  巨大的羞辱讓他漲紅了臉。
  可太子身後站著幾個好手,而且他本人眼中多了殺機。
  顯然,那時候文武了得的赫連春讓他忌憚了。
  木秀於林,風必摧之!
  “狗崽子!”見他不敢出手,太子輕蔑的沖著他吐了壹口唾沫。
  赫連春永遠的都記得那壹天。
  從那壹天開始,寧興權貴圈都流傳著此事,並悄然叫他狗崽子。
  也是從那壹天開始,赫連春就變成了壹個平庸的宗室。
  他想造反!
  他有這個能力,只要掌握潭州北遼軍,再徹底收服三大部,他就敢和寧興叫板。
  但他不能!
  先帝臨去前說他忠心耿耿,更是看出太子赫連峰有殺他之意,所以令他去潭州。
  這是讓他有自保之力。
  他永遠都記得那個老人。
  哪怕他知曉,先帝眷顧自己,屬於養寵物養出了感情。
  就如同彼時赫連峰的嘲笑:阿耶妳這是養條狗養出了情義。
  為此。
  他蟄伏著。
  發誓此生絕不謀反。
  但寧興逼迫壹步更盛壹步。
  今日,他過不去了。
  不想造反,那就死個痛快!
  “殺!”
  赫連春低頭沖殺。
  身後,屍骸堆積如山。
  “戰死百余!”
  宏春眼神凝重,那些馬賊都在看著他。
  到了這等時候,老大不出手,大夥兒就要離心了。
  宏春深吸壹口氣,“待我斬殺此人!”
  赫連春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  宏春覺得自己能撿個便宜。
  呯!
  只是壹刀,赫連春就連退兩步,手中長刀崩飛。
  “殺!”
  宏春揮刀。
  赫連春竟然不閃不避。
  不好!
  宏春心中壹楞,長刀刺入了赫連春的小腹中,接著被壹拳擊飛。
  赫連春站在那裏,緩緩環視壹周。
  沖著寧興方向艱難跪下。
  噗通!
  他微笑道:
  “皇兄,這輩子我對得住妳,對得住大遼!下輩子,我必造反!”
  ……
  周圍屍骸堆積。
  馬賊人人變色。
  ……
  飛退中的宏春面色劇變,“是潭州皇叔!”
  “殺了他!”
  眾人變色,知曉若是今日讓赫連春逃出生天,回頭他們將會亡命天涯。
  噠噠噠!
  馬蹄聲從側面傳來。
  壹騎出現。
  “皇叔?”
  楊玄目瞪口呆的看著屍骸堆裏跪著的赫連春。
  揮手,“救命之恩啊!拿定了!出擊!”
  宏春見到楊玄,不禁雙目赤紅,“竟然是妳!今日不殺妳,我誓不為人!”
  若非楊玄,他還在吃香喝辣,哪會躲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?
  他上馬疾馳,眼中只有楊玄。
  近前。
  舉刀。
  可楊玄的眼中壓根就沒有他。
  而是看著赫連春。
  “殺!”
  宏春心中大喜。
  側面。
  壹桿長槍閃電般的刺出。
  從宏春的胸膛穿入,挑起。
  宏春飛在了半空中,看著楊玄壹箭射殺了準備梟首赫連春的馬賊,壹臉悲痛的下馬,走到赫連春的身前。
  原先此人被我追殺的如同野狗,可今日……他身邊壹個人就能弄死我!
上壹頁

熱門書評

返回頂部
分享推廣,薪火相傳 杏吧VIP,尊榮體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