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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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千壹百壹十壹章 絕望的大半日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6

  天氣漸漸熱了,無需穿著厚重的衣裳就能出門。
  作為武人的麻煩卻來了。
  天氣越熱,披著甲衣就越難受。
  旁人還好,赫連督身為大將軍,必須以身作則披甲。
  早上醒來,他先去城中巡查。
  城中的商鋪開了不少,夥計在外面懶洋洋的叫賣,行人卻腳步匆匆。
  “大將軍。”林南說道:“演州丟失的消息傳來之後,街市就冷清了許多,賣的最好的是糧食。”
  “人心惶惶,壹時間不能安撫,唯有徐徐圖之。”赫連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從容,“故而老夫每日早上都來巡城,便是告知他們,老夫還在,大遼還在!”
  林南說道:“前面幾日人心惶惶到了有人舉家想往寧興逃,被攔截後在城門那裏嚎啕大哭。這幾日人心漸漸安穩了不少。”
  “可把當下的局勢告知百姓!”赫連督說道:“北疆如今難以抉擇進退,若是攻打我倉州,林駿在側會出手。我倉州,穩若山嶽。”
  “就怕泄密……罷了,這等事,軍中大將皆知,楊玄也知曉。”林南交代人去做。
  晚些,消息傳遍了全城。
  豪強們開始聚眾暢飲。
  “那話是沒說錯,若是倉州丟了,楊狗下壹個要弄的便是林駿。唇亡齒寒,他怎能不出手?那位好歹是貨真價實的大遼名將啊!他出手,倉州穩若山嶽。來,諸位,舉杯,為了倉州太平,幹!”
  “幹!”
  倉州,重新恢復了人氣。
  赫連督聞訊心中壹松,開始琢磨接下來的戰局。
  “噠噠噠!”
  兩騎到了城外。
  “路引!”
  守城的軍士喝道。
  “給!”
  壹塊碎銀子扔了過來。
  “我乃王氏的人!”
  軍士中有人說道:“此人上個月才來過!”
  “放行!”
  兩騎進城。
  軍士咬了壹口碎銀子,歡喜的不行。
  “胡老六,回頭壹起喝酒啊!不許獨吞。”其他人不滿的道。
  “好說!好說!”軍士笑吟吟的。
  這等好處獨吞後患無窮,弄不好就會有人去舉報妳。
  利益均沾才是王道。
  弄些濁酒小菜,大夥兒喝壹頓,吹噓壹番,舒坦。
  軍士把碎銀子收起來,就聽到馬蹄聲再度傳來。
  “止步!”
  三騎疾馳而來,在城門前勒馬。
  壹串銅錢丟了過來。
  “老夫乃是陳氏的人。”
  “放行!”
  軍士樂的不行。
  噠噠噠!
  當第三批使者到來後,軍士的臉,終於失去了笑容。
  “這是……寧興出大事了?”
  官廨外,兩騎下馬。
  “還請通稟壹聲王判官,就說家中有急事求見。”
  少頃,其中壹人被帶了進去。
  王判官此刻壹臉悲愴,見他進來就問道:“可是父親去了?”
  “郎君,是陛下……”
  “什麽?”
  “楊玄兵臨寧興,陛下正在城頭安撫將士,當即被嚇的吐血暈倒。郎君,大事不妙了,阿郎讓妳想個法子,就算是裝病也得回去,越快越好。”
  “什麽?楊玄到了寧興?”
  “貨真價實!”
  王判官面色劇變,隨即起身,“此事得告知大將軍。”
  “郎君,若是告知了他,如何能走?”
  王判官愕然,跺腳道:“罷了。”他坐下,突然捂著肚子,“腹疼!哎喲!”
  腹疼的病源有許多,再高明的醫者也得根據病人的口述才能做出判斷。
  很快,王判官重病需要去寧興求醫的請求就到了赫連督那裏。
  “病了?”
  赫連督點頭,“那便讓他去吧!”
  那位王判官出身高貴,這大半年來雖說還算是配合,但隱約流露出對他的疏離和不屑,讓赫連督也頗為不滿。
  但不滿歸不滿,他卻不能處置了王判官,否則寧興那邊的王氏發作起來,會給他增添不少麻煩。
  “此人走了也好!”林南說道。
  二人相對壹笑。
  ……
  酒樓中,豪強們摟著女人,喝著美酒,說著不著邊的話,最近的郁郁盡數發散壹空。
  “……如此,楊玄不敢亂動,反而天下太平了。可見這便是命啊!”
  “可不是。說來說去,他攻打演州反而成了敗筆,哈哈哈哈!”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豪強們放聲大笑。
  “叩叩叩!”
  有人敲門,接著門被推開。
  門外,壹人風塵仆仆站著,目光轉動,找到了其中壹個豪強,說道:“陳公。”
  那豪強的手還在某個地方暖著,聞聲擡頭,見是老友的隨從,就笑道:“老林怎地讓妳來了,可是有事?”
  門外男子行禮,“前日,楊玄率軍突襲寧興未果。陛下吐血暈倒!”
  房間內!
  鴉雀無聲!
  ……
  “大將軍!”
  消息迅速發散。
  “何事?”
  赫連督在看著地圖。
  壹人沖進來,“大事不好!”
  “嗯!”
  赫連督不滿的道:“何事慌張?慢慢說!”
  小吏進來,“外面傳言,楊玄率軍突襲寧興,陛下正在城頭上,被嚇的吐血暈了過去!”
  赫連督瞇著眼,“這必然是錦衣衛的密諜在散播謊言,想亂我軍心!”
  他冷笑道:“令人找出那些地老鼠,壹個個吊死在城外,不,豎桿子!”
  外面進來林南,看著他,默然。
  赫連督緩緩看向林南。
  然後搓搓臉,微笑道:“是真的?”
  林南點頭,“寧興來了幾批使者,均是傳遞這個消息而來,那幾家得了消息的正準備逃跑。”
  “王判官……”
  “裝病!”
  赫連督艱難起身,撐著案幾道:“老夫,知曉了。”
  林南突然爆發了起來,揮舞雙臂喊道:“江州守軍是幹什麽吃的?竟然任由楊玄大搖大擺的到了寧興城外?該殺!”
  赫連督眸色蒼涼,“這些年,北疆軍抓了不少俘虜,大遼的甲衣和兵器旗幟,多不勝數,若是楊玄願意,他甚至能弄個上萬人的北遼大軍出來。”
  林南喘息著,“大將軍,不能出擊啊!”
  赫連督看著地圖,“寧興有大軍在,楊玄數千騎突襲,就算是能突入城中,壹旦城外的大軍出擊,他難逃壹死。故而老夫判斷他是壹擊即走。”
  “關鍵是陛下!”林南苦笑,“陛下吐血昏迷,外面有人說陛下駕崩了。陛下若是駕崩,此刻寧興必然亂作壹團。林雅會順勢作亂……”
  “局勢啊!”
  赫連督緩緩走出去。
  外面,不少官吏站在值房外,都在看著房門,見他出來,紛紛低下頭。
  就像是壹群被雄鷹嚇壞的雛鳥,需要赫連督來保護。
  春風吹拂,赫連督伸手感受了壹下,“妳說,老夫可還能吹到明年的春風?”
  林南心中難受,“定然能!”
  赫連督說道:“楊玄攻伐犀利,手段百出。他不是蠢貨,沒有絕大的利益在,他怎肯去寧興赴險?他這是在逼迫老夫啊!”
  “大將軍可置之不理!”
  林南說的有些言不由衷。
  “妳知曉的,老夫不能不動。否則,壹旦寧興決出個結果,第壹個要殺的便是老夫。就算是陛下無恙,彈劾老夫的奏疏會堆滿宮中。”
  楊玄都到了寧興城下,妳赫連督還按兵不動,妳這是想幹什麽?
  無能!
  居心叵測!
  “老夫,不能不動!”
  赫連督苦笑,“傳令!”
  林南微微欠身。
  “出兵!”
  “是!”
  林南行禮,隨即出去。
  官吏們行禮。
  赫連督笑道:“明年,這裏會是誰在?”
  春風吹動衣袂,卻吹不散赫連督的眉心。
  大軍出動了。
  赫連督在中軍吩咐道:“楊玄在寧興壹觸即走,他若是亡命而逃,沿路的軍隊自然會攔截他。故而老夫判斷,他回程時必然不會走官道,而是走荒野。荒野繞道,此刻他還未到演州。這是個機會。”
 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!
  此刻演州民心未附,大軍壓境之下,城中人作亂……
  ……
  “報!赫連督出兵了。”
  演州,裴儉接到了消息。
  “馬上出兵!”
  裴儉毫不猶豫的道:“越快越好。”
  大軍出城,城中的百姓目光復雜的看著他們,猜測著這是要去攻打哪。
  江州,還是倉州。
  大遼的國運啊!
  到了最關鍵的時刻。
  出城後,裴儉吩咐道:“江郎將率騎兵盡數出擊,發現敵軍後,停住。敵進就退,敵退……”
  江存中說道:“那就纏著,就如同是狼群狩獵!”
  “就是這個意思,不能放走赫連督!”
  “領命!”
  楊玄臨走前交代裴儉做主,雖說資歷差了不少,但有裴九的遺澤在,加之楊玄的看重,故而軍中將領偶有不滿也只得壓下。
  騎兵出擊了。
  裴儉說道:“派人去尋國公。”
  “是!”
  ……
  “要快!”
  赫連督催促著麾下。
  既然出擊,他就只有壹個念頭,取勝!
  要想取勝,唯有打演州守軍壹個措手不及。
  馬蹄聲轟隆,震動大地。
  左側,出現了壹隊斥候。
  “大將軍,是三州斥候!”
  赫連督吩咐,“絞殺!”
  壹隊騎兵從大隊中分出去,隨即號角聲長鳴,左翼的遊騎開始迂回包抄。
  “赫連督出擊了,快回去稟告使君!”
  斥候們掉頭就跑。
  可沒跑多遠,就看到了壹隊遊騎。
  隨後就是壹場包圍戰。
  “盡數殺了。”
  最後壹個三州斥候被斬殺。
  他倒下後,迷茫的看著天空。
  不是說,赫連督不會出擊的嗎?
  不是說,赫連督不會動咱們的嗎?
  哎!
  壹片烏雲遮蔽了太陽。
  大隊人馬在烏雲下疾馳。
  當夜,他們夜宿在荒野中。
  ……
  深夜,壹隊騎兵趕到了倉州。
  “開門!”
  有人叫門,城頭軍士喊道:“哪來的?”
  “寧興!”
  有人舉起牌子,隨即令人把火把遞過來,照亮了壹身的宦官衣裳。
  “是宮中人!”
  城頭值守的將領說道:“不可開門,放了吊籃下去,把他吊上來。”
  吊籃放下來,使者坐進去,城頭軍士們奮力把他拉了上去。
  壹上城頭,使者拍拍衣裳,“趕緊帶咱去見大將軍,陛下有手書。”
  將領壹怔,“大將軍不在!”
  使者面色壹變,“他去了何處?”
  “大將軍率軍出擊了。”
  “什麽?”使者面色劇變,“走了多久?”
  “大半日。”
  使者跺腳,“快,去把他追回來。”
  將領狐疑的看著他,“這是何意?”
  使者看著逼過來的幾個軍士,把手書拿出來,“陛下有令,令大將軍不得出擊!”
  將領接過手書看了壹眼,皇帝的字跡他沒見過,但看到了後面的印鑒。
  “去,請了使君來辨認。”
  使者罵道:“事急矣!”
  將領搖頭,“茲事體大,還請勿怪。”
  若此人是密諜,把大軍追回來,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?
  刺史被人從夢中弄醒來,壹邊嘟囔不滿,壹邊打著哈欠穿衣。
  等他到了城頭時,使者已經被扣住了。
  就在先前,使者屢次試圖說服守將派人帶路,守將無動於衷,使者大怒,就動了手。
  “蔣使君來了。”
  將領把手書遞過來,“還請看看,這可是陛下的禦筆所書?”
  刺史仔細看了看,特別是印鑒。
  良久擡頭,面色慘白,“快!”
  將領問道:“什麽?”
  “快去把大將軍追回來!”
  ……
  淩晨,赫連督穿衣出來,就見炊煙陣陣。
  “大將軍!”
  林南來了,“昨夜咱們的人絞殺了兩股斥候。”
  “幹得好!”
  赫連督說道:“此戰就要壹個字,快!”
  林南說道:“如此,要不下官率軍前去?”
  赫連督搖頭,“人馬太少不頂用。”
  吃完了早飯,大軍繼續進發。
  直至午時,赫連督吩咐道:“讓將士們吃些幹糧。”
  幹糧簡單的不像話,就是幹餅子,連鹹肉都沒有。
  吃了兩張餅子,赫連督覺得胃部有些飽脹,揉揉小腹,剛想吩咐出發。
  “大將軍,有寧興信使!”
  有人帶著信使來了。
  赫連督精神壹振,“陛下如何?”
  使者見到他,不由的松了壹口氣,“陛下安好。”
  “天幸啊!”赫連督由衷的贊美老天爺。
  “陛下給大將軍的手書,令大將軍不可出擊!”
  赫連督苦笑,“老夫自然不想出擊,可……”
  可他若是不出擊,加上丟失演州的罪責,兩罪並罰,他也得去極北之地壹趟。
  他看著手書,耳邊是使者在介紹情況。
  “楊玄帶著三千騎,穿著我大遼甲衣,帶著大遼兵器,壹路從官道大搖大擺的到了寧興城下。陛下當時恰好在城頭撫慰將士,楊玄令人打起楊字旗,躍馬城下,隨即遠遁……陛下吐血,不過醒來了。”
  “好!”
  赫連督把手書收好,對林南說道:“馬上撤回去!快!”
  林南交代了下去。
  大軍剛動,前方有人喊道:“發現敵軍!”
  嗚嗚嗚!
  號角聲中,北疆軍的騎兵,趕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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