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-AA+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九百七十五章 願為壹節度使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兩軍廝殺,拼的是綜合實力。
  將士的悍勇,訓練有素,兵器的精良與否,將領的指揮……
  這是人的因素。
  天時地利人和,人最重要。
  而在指揮中,最重要的便是猜到對手的布置。
  妳的精銳在哪!
  找到敵軍精銳所在,幾乎就勝了壹半。
  當年北疆與北遼大戰時,黃春輝就成功的隱藏了玄甲騎,在最後給對手沈重壹擊,取得了最後的勝利。
  而這壹戰,楊玄和林駿二人都使出諸多手段來迷惑對手,讓對手猜不到自己的主力所在。
  如此,才能在最後發動總攻。
  出其不意,攻其不備!
  這是亙古不變的制勝之道。
  林駿出手了。
  不是忍不住,而是,他覺得機會來了。
  北疆軍左翼在猛攻他的右翼,老賊調兵遣將中規中矩,看不出漏洞,但也找不到令人眼前壹亮的地方。
  這便是個平庸的將領。
  林駿給出了這個評價。
  隨即,大手壹揮。
  “右翼突擊!給我,壹戰破敵!”
  他的精銳就放在右翼,壹直在隱忍,壹直在等待北疆軍露出破綻。
  楊玄果然調動了兩千騎去左翼,增強攻擊力度。
  兩千騎自然是少了些,但隨後楊玄不動如山。
  林駿知曉,再這般延續下去,楊玄會死死地拖著他的大軍,壹路糾纏。要麽桑元星出城夾擊,要麽逼迫林駿撤離,或是去和桑元星會和。
  撤離是不能撤離的,否則沒法交代。
  和桑元星會和,這個念頭幾乎閃過就被林駿撲滅了。
  他最厭惡的便是被動挨打。
  所以,機會不來,那麽,我便創造機會。
  大旗搖動。
  右翼歡呼了起來,接著閃開通道,通道盡頭,壹隊披著重甲的騎兵正在加速。
  “弩箭!”
  老賊憑著盜墓賊的敏銳,察覺到危機來臨。
  他知曉自己不能退。
  壹旦退卻,就是全軍崩盤的結局。
  “準備突擊!”
  老賊咬牙喊道。
  坐以待斃,被敵軍重騎沖擊那是無謀。
  他想到了當初盜墓遇到十余同行,對方想黑吃黑的經歷。
  那壹次他沒逃跑,而是拿著貴人陪葬的橫刀沖了過去。
  結果,那些同行竟然怯了,轉身就跑,被他殺了三人,留著陪貴人度過無盡的長夜。
  所以,面臨危機時,他如同當年壹樣,選擇了反擊。
  他回頭看了壹眼。
  大旗如故,大旗下,楊國公從容依舊。
  “國公在看著咱們!”
  老賊咆哮,“為了國公!”
  無數將士拋下沮喪和畏懼,喊道:“為了國公!”
  中軍,楊玄說道:“右翼!這個老銀幣!”
  庸王面色微冷,“好壹個林駿!”
  他全程目睹了此戰的經過,想到了長安輿論的荒謬。
  ——北遼不過爾爾,否則怎會被北疆屢次擊敗?換了老夫去,定然能踏破寧興。
  他此刻只想把那些人拖到這裏來,好生看看對手。
  馬踏寧興,怕是還沒上馬就被弄死了。
  可現在該怎麽辦?
  左翼壹旦崩潰,全局也難以挽回。
  對面。
  “我在看他的應對,右翼?”林駿微笑,“他的精銳若是也隱藏在右翼,那此戰後,我還真想與他痛飲壹番。”
  還有什麽比和對手心心相通更美妙的感覺呢?
  擊敗這樣的對手,就如同是痛飲美酒,醺醺然中,酣暢淋漓。
  當年北遼強大時,有名將領軍出征陳國,壹戰擊敗陳國倚為幹城的名將。那壹戰打的酣暢淋漓,最終取勝後,那位北遼名將竟然選擇了致仕。
  他說,後續的征戰再無趣味,此生的征戰,大概也找不到趣味。
  如此,還留在軍中作甚?
  不如歸去!
  可北疆軍的右翼卻不動,並未發動反擊。
  艹!
  沈長河想叫罵壹聲。
  “敵軍中軍!”
  有人喊道。
  中軍大旗搖動。
  楊國公微笑道:“張度!”
  “國公!”
  身後,壹員猛將戴上頭盔。
  “無需管左翼,我要妳,直撲敵軍大旗!”
  “領命!”
  張度舉起手中的長槍。
  身後,壹排排騎兵避開。
  通道盡頭,身披玄甲的三千騎兵正在待命。
  為了運送這三千騎兵的玄甲,楊玄多帶了數千匹好馬。
  “出擊!”
  楊玄揮手。
  “國公令,玄甲騎,出擊!”
  三千玄甲騎轟隆而動。
  楊玄微笑,“兒郎們,全軍出擊!”
  大旗搖動。
  各軍都在應旗。
  “國公令,全軍出擊!”
  “國公令,全軍出擊……”
  左翼,在敵軍重騎沖擊下岌岌可危的老賊咆哮道:“反擊!反擊!”
  反擊,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,但他只需要用這股子勢頭壓下敵軍的氣勢,只需壹刻,足矣!
  為中軍擊破敵軍贏取時間。
  這是戰略!
  老賊苦讀兵書,跟著老板學了許多,今日終於綻放異彩。
  右翼,屠裳喊道:“反擊!”
  王老二帶著人上去了。
  熟悉的喊聲傳來。
  “壹顆……兩顆……”
  中路大軍,傾巢出動,楊玄身邊只留下了百余護衛。
  預備隊都不留了。
  老子梭哈!
  妳,可敢?
  楊玄看著對面的大旗,說道:“妳什麽成色,來,咱們驗驗。”
  這壹刻,楊玄目光睥睨,仿佛壹頭猛虎在俯瞰著自己的獵物。
  霸氣!
  錢翔渾身顫栗,低聲道:“大王,這,才是無雙國士啊!”
  與敵軍對壘從容淡定,看似平常,可當決戰來臨時,楊玄流露出強大的自信和必勝的信念,令錢翔動容。
  而且楊玄治理有方,把壹個破落的北疆,漸漸治理成為塞外江南。
  這樣的無雙國士,若是能成為庸王的助力,逆襲偽帝希望很大啊!
  庸王目露異彩,輕聲道:“阿耶,我遇到了壹個大才!”
  這個大才文武雙全,且對偽帝不屑之極。
  他手握北疆雄兵,指揮若定,假以時日,定然能聚攏北疆之力,反戈壹擊。
  他動心了。
  本來此次出長安不是他,而是貞王,但貞王卻說身體不適,沒法去。
  他理解貞王的想法——偽帝猜忌貞王,若是貞王來了北疆,此戰順遂的話,回長安後,被病逝的可能性大增。
  而他不同,所有人都知曉,庸王是壹堆爛泥,扶不上墻的那種。
  他來,就當是旅遊,順帶給偽帝做個廣告——俺對幾個堂弟如何?慈祥吧?
  以往的偽帝沒這個需求,幽禁就幽禁了,又如何?
  朕連兒媳婦都能搶,何況幽禁幾個侄兒。
 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。
  他年歲大了,朝中關於立太子的呼聲壹年比壹年高。
  他拖著,可拖壹拖的,有臣子就說若是山陵崩,誰繼位?
  這話大逆不道,但無可挑剔……臣為大唐故,為國本擔憂!
  輿論,漸漸的朝著另壹個方向去了。
  越王,衛王,兩個皇子在長安互相牽制,確實是讓他安生了壹陣子。
 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群臣的擔憂。
  妳老了,給自己弄個繼承人吧!
  李泌怒了,幹脆把庸王拉出來。
  這裏面有個緣由,當年李元為太子時,曾說過壹段話,大致意思是,阿兄孝順,可惜和耶娘生出誤會去了。等我以後老了,就讓阿兄的後人為太子。
  這話是在搪塞武皇,近乎於忽悠。但說出來便是彩衣娛親,無人能挑出錯處。
  那時候的武皇正處於長子被自己兩口子冤殺,宣德帝病重垂危的當口,故而只是壹笑。
  她何等的心機,把這番話當做是李元的安慰。
  但她的意誌比無數男兒更為堅韌,無需任何人的安慰。
  武皇不在意,但這番話卻傳了出來。
  啥?
  太子說百年後要讓孝敬皇帝的兒孫繼位?
  然後壹笑了之。
  這話自然沒人當真,傻白甜都知曉是忽悠。
  但架不住帝王金口玉言啊!
  這不,此次皇帝令庸王來北疆監軍,壹下就令長安城地震了。
  許多人在猜測皇帝的意思,但猜來猜去不得要領。
  唯壹知曉的是,皇帝對著兩個堂弟絕壁沒有壹絲兄弟情義。
  但架不住他無恥啊!
  據聞國丈都罵了娘,可見惱火。
  而越王稱病,在家蹲了許久,據聞整日只是苦笑。
  遇到這樣的爹,他也只能苦笑,否則,下壹個被弄死的就是他。
  唯有小巷子中的黃家鐵匠鋪中,打鐵聲的節奏仿佛是亙古不變,悠然而從容。
  庸王壹出,長安震動。
  庸王知曉自己成了許多人的眼中釘,所以此次出行,必然要有收獲,才不辜負自己的冒險。
  現在!
  他發現了壹顆寶石。
  若是能拉攏過來,這不是收獲。
  而是!
  金礦!
  他就在馬背上,全程看著楊玄指揮。
  沒有什麽故作高深,甚至有些簡單,讓人覺得廝殺也不過如此,名將也不過如此。
  但當底牌揭開時,庸王才知曉。
  原來,所謂名將,就是不動神色間,便準備好了各種手段和應對。
  這特娘的!
  被幽禁多年,讓庸王有壹種想發泄的沖動。
  但,楊玄看了他壹眼,問道:“大王以為如何?”
  他竟如此尊重本王?
  不對!
  這只是慣例問監軍,給外界壹個交代罷了。
  庸王瞬間為自己的跳脫感到羞愧,頷首,“國公了得!”
  楊玄並未流露出傲然或是得意的神色,而是看著自己的左翼。
  “此戰的勝負手,在左翼!”
  庸王說道:“左翼如今岌岌可危……”
  楊玄指著左翼,“唯有左翼擋住了敵軍的沖擊,我中路方能從容擊潰敵軍。妳看,敵軍中軍未動,這便是在賭,也是氣勢之爭。”
  庸王明白了,“我軍左翼危急,敵軍中路危急,這時候就賭誰更沈得住氣。”
  這位兄長,聰明!
  可惜了!
  左翼,老賊已經上陣了。
  他帶著壹隊騎兵擋在了敵軍重騎之前,沒多久,壹身紅色,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  “不可退避半步!”
  老賊咆哮,隨即被壹箭射中腰側。
  戰場在這壹瞬安靜了下來。
  老賊低頭看看箭矢。
  擡頭罵道:“草泥馬!殺敵!”
  主將悍不畏死,麾下頓時就炸裂了。
  北疆軍前赴後繼,拼死阻攔敵軍。
  而中路,玄甲騎已經接敵了。
  砰砰砰砰砰砰……
  密集的撞擊聲中,張度率先沖了進去。
  玄甲騎的第壹波攻勢幾乎無可阻擋。
  “使君!”
  沈長河蹙眉,“中軍怕是擋不住多久。”
  “我在看!”
  林駿死死地盯著玄甲騎,看著他們的戰術,看著他們遊刃有余的列陣,用長槍把對手穿起來,隨後松手,拔出橫刀劈砍。
  後續呢?
  林駿擡頭,看到那些輕騎跟在後面,不斷從兩翼擴大突破口。
  配合的天衣無縫。
  “操練不錯,為了達成這等默契,想來操練頗為艱苦。”
  “使君!”沈長河指著右側,“北疆軍左翼危險了。”
  壹股騎兵已經突破了北疆軍左翼的阻截,將領指著楊玄,不知在喊些什麽。
  “此戰的關鍵在於右翼,我以精銳伏於右翼,待機而動,本想壹鼓作氣擊潰對手,沒想到那人頗為堅韌。只需早壹刻鐘,此戰便大勢定矣。那人是誰?”
  “賈仁!楊玄的心腹之壹,人稱老賊。”
  “哦!什麽特長?”
  “說是喜拜訪貴人。”
  林駿壹怔,然後壹笑,“令他們撤!”
  “撤退!”他補充道。
  眉間並未黯然之色,反而是頗為振奮。
  “使君!”
  “使君,咱們並未敗啊!”
  林駿指著前方,“妳等看看,三千玄甲騎的後面是什麽?”
  三千玄甲騎的後面是輕騎,輕騎的後面是……整裝待發,連特麽甲衣都解開的騎兵。
  “這是要輕裝追殺,再不撤,就不用撤了,只能與他拼命。”
  林駿擺擺手,臉色冷漠,“我軍孤懸於外,周圍莫測,怎可拼命?撤!”
  麾下心生凜然。
  鐺鐺鐺!
  鳴金聲中,沈長河說道:“這壹戰,實則並未敗。”
  “玄甲騎甲衣厚重,這壹路從北疆出發,我們的斥候並未發現他們的蹤跡,可見楊玄處心積慮,要打我壹個措手不及。”
  那些甲衣盡數隨同輜重緩緩而行,玄甲騎裝作是普通騎兵,跟隨大軍行動。
  “為了運送這些甲衣,楊玄估摸著損失了不少戰馬,不過,這壹切都值當了。”
  從看到玄甲騎那壹刻,林駿就知曉此戰再無勝機。
  他毫不猶豫的下令撤退,這便是要及時止損。
  “敵軍敗退!”
  楊玄微笑,“不必留守,全軍追擊。遇到敵軍阻截,繞道。”
  “國公令,全軍追擊!”
  “萬勝!”
  歡呼聲中,北遼軍全線退卻。
  北疆軍全軍追殺。
  剛追出沒多遠,數千騎在前方列陣以待。
  “準備……”
  這數千騎張弓搭箭。
  “繞道!”
  屠裳帶著麾下從右側開始繞,而老賊從左側。
  但,就這麽壹繞,距離就拉大了。
  即便是如此,兩股人馬合擊,加上中路的追兵,依舊聯手割掉了北遼軍的尾巴。
  “差不多三千!”
  林駿回頭看了壹眼,神色平靜。
  仿佛那些被割下的人馬不是自己的麾下。
  “他竟然帶來了玄甲騎!”
  壹個將領悲憤的道:“勝之不武!”
  “住口!”
  林駿喝住了他,然後說道:
  “此戰,我輸了,心服口服!”
  ……
  老賊還在追殺。
  他已經殺紅了眼,帶著那支箭矢壹路疾馳。
  “老賊!”
  “老賊,國公收兵了!”
  王老二追上來,攔住了他,看到他腰側的箭矢,不禁慌了。
  “老賊妳怎麽了?”
  老賊喘息著,“老夫帶傷上陣又如何,死有何懼?”
  王老二策馬過去,突然伸手壹拉。
  箭矢輕松就被拔出來了,仔細壹看,竟然沒血。
  “老賊,妳在冒功!”
  “艹!老夫還想上個史冊啊!”
  帶著箭傷,依舊勇冠三軍,多好的噱頭?
  “萬勝!”
  這時後面傳來了歡呼聲,二人回頭。
  楊玄在百余護衛的拱衛下,策馬而來。
  他輕松的微笑著。
  “我軍損失三千,敵軍五千余。”屠裳帶來了初步結果。
  “林駿,了得!”楊玄贊道。
  庸王說道:“但他依舊敗給了國公。”
  是啊!
  這壹戰,勝了。
  楊玄拔刀。
  策馬疾馳。
  壹路上,那些將士高舉兵器,歡呼著。
  “國公威武!”
  “國公威武!”
  “國公威武!”
  楊玄壹拉韁繩,戰馬人立而起。
  他高舉橫刀,刀指前方。
  “萬勝!”
  萬眾歡呼聲中,庸王輕聲道:“本王願為壹節度使。”
上壹頁

熱門書評

返回頂部
分享推廣,薪火相傳 杏吧VIP,尊榮體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