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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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百二十章 尚溫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金澤變成了傻子。
  楊玄觀察了許久。
  “他不會是裝的吧?”
  他問道。
  寧雅韻站在他的身後,甩甩麈尾,“要不,老夫給妳來壹下試試?”
  “不了。您的實力,我還能不信嗎?”
  楊玄笑了笑,看著金澤花癡般的發癲,“您這個秘技能把人變花癡?”
  “不壹定,興許會變成二傻子,流口水,說胡話。興許會變成壹個瘋子,覺著眼前都是自己的敵人。”
  “小玄子,他這個技能還是隨機的,學了吧!”朱雀覺得這個技能真心好。
  楊玄也想學,可他如今忙的連睡眠時間都不夠,哪有功夫去學習新秘技。
  “想學?”寧雅韻仿佛是察覺到了些什麽,“老夫教妳。”
  “沒空。”楊玄很遺憾。
  “妳如今只是北疆之主就忙碌成這樣,以後呢?”寧雅韻隨口道。
  這話被長安那群人聽到了,能鼓動皇帝滅了玄學。
  楊玄說道:“希望能別那麽忙碌。”
  “許多時候身不由己。”寧雅韻雙手抱胸,麈尾就耷拉在肩頭,“世間萬物,妳獲取了什麽,就得付出什麽。從無例外。”
  “那您呢?”楊玄懟了過去。
  寧雅韻說道:“忙忙碌碌,為的不過是名利二字。
  蠅營狗茍,讓自己六神無主,患得患失,焦慮不安,憂郁憤怒。
  這般活著不累?
  世間唯有玄學方能解脫這等紅塵之苦。”
  “呵呵!”
  楊玄笑了笑,“那您說說,這人他活著作甚?”
  “探索天道。”
  楊玄搖頭,“老天爺讓人有生殖功能,便是要人生兒育女。
  老天爺讓人喜歡異性,便是要人去尋找人生伴侶。
  掌教,這些都是老天爺安排好的,您這樣把功能都丟壹邊去的法子,是在逆天。”
  寧雅韻贊道:“妳這個解釋倒也清新脫俗。是啊!可不正是逆天。”
  “人人都超脫欲望,超脫壹切,百年後這世間就沒人了。您覺著,是對是錯?”
  這是刺果果的自我毀滅。
  “所以,這條逆天之路艱難,唯有極少數人才能踏入。”寧雅韻隨口就堵住了楊玄攻擊的方向。
  就像是哲學家的數量壹樣,真正修行者堪稱是鳳毛麟角……那些販賣人生雞湯的談不上哲學家,只是流量收割者。
  楊玄在卷軸裏看到過那等人,壹臉專家模樣,開口閉口就是人生雞湯,然後掛上個人生導師的名頭後,開始帶貨……
  所謂雞湯,歸根結底還是生意。
  外面壹陣鬧騰。
  “副使。”壹個軍士進來,“使者的隨從鬧了起來。”
  “打出去!”
  楊玄冷冷的道。
  外面的漸漸安靜了下來。
  宋震嘆息壹聲,“兩國交鋒,不斬來使。”
  這是告誡。
  楊玄說道:“金澤意圖刺殺我,證據確鑿。而且,他沒死。”
  “妳就不怕以後自己的使者被別人收拾了?”宋震覺得楊玄做事兒太隨意了些。
  楊玄咧嘴壹笑,“我不用派出使者。”
  自信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  宋震起身出去。
  韓紀也出來了。
  “宋公。”
  外面春風吹拂,有些冷。
  宋震緩緩而行,韓紀含笑跟上。
  “妳的計謀太過陰毒。”
  “您過獎了。”
  “就不怕不得善終?”
  “人活著……宋公覺著是為何?是安穩中的高官厚祿下的長壽,還是在激流中與浪濤搏擊?”
  “就不怕被淹死?”
  “總比死在床榻之上好。”
  “子泰也能忍妳。”
  “主公是個厚道人。”
  “可老夫看他的謀劃,恍若利刃。厚道人,可不會令人弄傻了對方的使者。”
  “主公對外犀利如魔神,對內卻寬厚。宋公想想長安那位,對外軟弱無能,對內喊打喊殺。兩者相比,宋公以為誰更為出色?”
  “妳這是謀反之言!”
  “宋公,主公對您已經仁至義盡了。換了別人,知曉了主公的謀劃,當低頭。”
  “不低,又如何?”
  “不低,掉頭!”
  韓紀微笑,眼中閃過厲色。
  宋震負手緩步而行,“子泰告訴老夫,他此生不負大唐。”
  “對。”
  “那麽,妳這等形同於謀反的言論,就不擔心會給他帶來麻煩?”
  韓紀笑了笑,“當下的局勢宋公也看到了,長安把北疆視為死敵,更是調集軍隊圍困北疆。
  在這等情況下,若是北疆內部還在討論什麽……如何與長安談判,或是如何與長安妥協,那麽,這等大好局面頃刻間便會喪盡。
  宋公可知,壹旦北疆內部生出亂子,誰最高興?”
  宋震默然。
  韓紀說道:“不是北遼,長安那位最高興。
  說實話,老夫這麽些年,真沒見過如此無恥之人。
  大唐被這等人掌控,可見蒼天無眼。”
  “他畢竟是帝王。”
  “陳國沒落,最後幾任帝王活的如同野狗,那也是帝王。對此,老夫覺著,真特麽的該!”
  “他老了。”
  “呵呵!宋公您往後看。如今奪嫡的是越王與衛王,越王是嫡子,除非廢掉皇後,否則衛王不可能上位。
  皇帝敢廢皇後?他不敢!越王,那是個什麽人,您可知曉?”
  宋震再度默然。
  “那就是個與當今皇帝壹個模子出來的……
  越王登基,按照他的年紀來算,少說二十年帝王吧!
  照著這般下去,大唐可還能支撐二十載?
  宋公,老夫時常不明白,妳等是效忠這個天下,還是效忠帝王?”
  宋震止步,“許多時候,帝王便是天下!”
  “呵呵!”韓紀突然捧腹大笑,“哈哈哈哈!”
  宋震冷冷的看著這個毒士兼狂士,“很可笑?”
  “哎喲!”韓紀揉揉小腹,抹去眼角的淚水,“老夫當年在長安時,聽著那些高官重臣開口就是百姓,閉口就是江山。
  可百姓如今水深火熱,他們卻視而不見,開口是陛下,閉口是帝王。
  說過的話呢?餵狗了?”
  宋震開口道:“帝王壹動,江山便會動。”
  帝王身系天下,各方利益都會匯聚在他這裏來權衡,來平衡。偽帝權衡手段了得,這也是重臣們支持他的地方。
  “制衡?”
  “對。”
  “為何要制衡?”韓紀眼中多了興奮之色,“看看主公,豪強擋住了路,那就壹腳踹開。北遼擋住了路,那就拎著刀子去砍殺,殺出壹條路來。
  宋公,當王朝上下都習慣了用制衡手段來解決問題時,這個王朝,就離覆滅不遠了。”
  “用刀子!”宋震說道:“妳等就不怕天下動蕩?”
  “這個天下已經夠動蕩了,看看那些流民,看看那些貪官汙吏,看看那些破敗的折沖府。宋公,主公曾說過壹番話,老夫深以為然。”
  “老夫洗耳恭聽。”
  “當妳在家中發現壹只蟑螂時,說明至少有壹群蟑螂在暗中活動。
  而大唐,如今遍地蟑螂。
  當壹個東西爛透了時,指望用權衡的手段來續命,那是自欺欺人。
  在這等時候……
  矯枉,必須過正!”
  韓紀負手而去,走的是外八字,格外的囂張。
  格外的意氣風發。
  “矯枉必須過正。”
  宋震站在原地,喃喃的道。
  作為多年的兵部,他自然知曉大唐所謂盛世下的危機重重。
  但他總是告訴自己,這壹任帝王不行,還有下壹任。
  下壹任帝王勵精圖治,總是能把國運拉起來。
  偶爾午夜夢回時,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在逃避些什麽。
  今日,韓紀直接把他的那些逃避都拉了出來,暴曬在陽光之下。
  ——這個大唐,危險了!
  而妳們還在裝傻。
  ……
  斥候不斷回報消息。
  “敵軍斥候突然發力,拼命想打探燕北城的消息。”
  “老二……罷了,周儉!”
  剛站起來的王老二瞪著眼,“郎君!”
  周儉上前,“副使。”
  “妳帶五百遊騎去,清剿敵軍斥候。”
  “領命!”
  周儉行禮時很是恭謹。
  他知曉,楊玄是在壹步步的重用自己。
  宋震正好進來。
  和出去的周儉擦肩而過。
  宋震此刻心中放開了許多東西,許多往事都被回憶了起來。
  他覺得周儉有些面熟,但像誰卻想不起來。
  老了!
  他感慨著進來,坐下。
  “郎君!”
  王老二不滿的道;“哨探是我的事。”
  換個人說這話,宋震相信楊玄能把他趕出去,可王老二說這話,楊玄卻笑著解釋,“妳才將去了潭州城下,弄不好赫連榮就針對妳準備了手段。
  讓周儉去,他的刀法……嗯!有特色,想來能給對方壹個驚喜。”
  這番話像是在哄孩子。
  宋震笑道:“斥候不如奇兵厲害。”
  王老二過來,“奇兵如何厲害?”
  “奇兵,便是出其不意的壹支軍隊。就在敵軍洋洋得意時,突然出手,妳想想,誰更厲害?”
  “奇兵。”
  宋震撫須,“此戰,老夫看就能用到奇兵。”
  這是……要參與進來?
  楊玄看了韓紀壹眼,心想這個老鬼給宋震說了些什麽,以至於老宋態度大變。
  韓紀撫須,壹臉矜持……主公放心。
  楊玄說道:“宋公所言甚是。丟失了燕北城,赫連榮再無退路,不出兵是謹慎。
  越是謹慎,就代表後續的反撲越兇狠。
  我軍是客軍,短時間內無法獲取兵員補充,所以,此戰要想獲勝,奇兵必不可少。”
  王老二歡喜,就給了宋震壹個笑臉。
  宋震發現楊玄看自己的眼神中也多了壹抹柔和。
  是因為王老二,還是因為老夫的態度轉變?
  宋震覺得應當是因為自己的態度轉變。
  姜鶴兒進來,“郎君,飯做好了。”
  王老二饞的,“有什麽?”
  “餅子和肉湯,郎君有半條羊腿。”
  楊玄說道:“羊腿削壹半給老二。”
  哦!原來是老夫自作多情了……宋震:“……”
  他幹咳壹聲,“周儉帶五百遊騎去,是不是少了些?”
  楊玄說道:“他,不少。”
  ……
  為了打探北疆軍的具體情況,潭州斥候瘋狂沖擊著由北疆軍遊騎組成的防線。
  “殺啊!”
  雙方的人馬零散灑落在草原上,捉對廝殺,偶爾幾股人馬聚在壹起,隨即引發壹場大規模的沖殺。
  “勢均力敵!”
  指揮這場斥候大戰的敵將王選笑道:“看,馬上就要突破了。”
  那些北遼斥候悍不畏死的反復沖殺,關鍵是,北疆軍的防禦不夠密集,所以被他們沖了進去。
  隨即北疆遊騎掉頭開始追趕。
  “亂了好,亂了,正好取勝!”王選笑的愜意,“王老二還沒來嗎?”
  身邊的將領說道:“還沒發現。”
  就在後面,兩百余軍士沈默不語,壹雙雙眸子中都是死寂。
  這是敢死營。
  都是犯下了重罪的將士,按理該處死,但好歹廢物利用壹下……就像是太平縣當初的敢死營壹樣。
  “晚些王老二來了,妳等只管沖殺。他喜歡收割人頭,那便給他收割。”王選瞇眼看著遠方出現的數百騎,說道:“拼死,也要弄死他,為大戰開個好頭。
  戰死的,家眷免罪。
  殺了王老二的那人,使君說了,此人若是還活著,賞五萬錢,升遷三級。
  死了,賞賜交給家人,壹錢不少,壹階不少。”
  這個賞格錢少了些,但架不住有連升三級啊!
  那些死士的眼中多了壹些活泛。
  他們知曉自己必死無疑,都是死,為何不為了自己和家人博壹搏呢?
  “出擊!”王選揮手,兩百余敢死營出擊。
  “不對,那不是王老二!”
  有人發現打頭的那人身後,少了胖瘦兩個長老那飄逸的身影。
  “嗯!”王選蹙眉,“弄死那人也是壹樣,出擊!”
  兩百余死士沖上去了。
  雙方不斷接近。
  “斬殺敵將,先聲奪人!”王選策馬跟著。
  噠噠噠!
  他壹邊策馬疾馳,壹邊看著前方的戰局。
  “接敵了!”
  刀光閃爍,壹往無前的傾斜而去。
  瞬間,那些人體殘骸就沖天而起,仿佛是有壹個重型沖車在往前沖,所到之處,人馬不斷往外飛出去。
  王選愕然,接著面色慘白。
  因為,那人沖著他,來了。
  “擋住他!”
  王選準備掉頭。
  “詳穩,小心!”
  王選側身,就見那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,飛掠而來。
  他本是悍將,面對這等局面不退反進,喊道:“想殺耶耶?耶耶寧死也得讓妳吃個苦頭!”
  他不管不顧的揮刀。
  這是兩敗俱傷的手段。
  呯!
  壹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湧入他的長刀,長刀崩碎。
  那股力量從手臂鉆了進來,頃刻間讓王選呆若木雞。
  隨即,他看到了壹雙眼。
  冷漠的就像是神靈。
  揮刀。
  人頭舞動。
  然後被抓住。
  “萬勝!”
  敵軍斥候開始撤離。
  周儉拎著人頭壹路回城。
  直至大堂外。
  “周儉請見副使。”
  “進來。”
  周儉進去。
  行禮,提起人頭,“下官斬殺敵將!”
  楊玄問宋震:“宋公,茶水可還溫?”
  宋震拿起水杯,喝了壹口。
  “尚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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