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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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二章 宮中臺階有些高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春天,萬物復蘇。
  但楊玄依舊沒回來。
  周寧坐不住了,令人準備禮物。
  “娘子可是要回娘家嗎?”
  怡娘進來問道。
  “回去問問子泰的消息。”周寧拿著個木匣子,外面寫著字:回春丹珍藏版。
  這是楊玄私下打造的送禮版本。
  “娘子安心。”怡娘輕聲道:“老賊機警,老二修為越發的高深了。還有壹個屠裳在,除非是被大軍圍殺,或是被壹群好手圍困,否則郎君必然能回來。”
  “可西疆那邊卻沒有消息。”周寧說道:“阿耶總是說無恙,可若是好消息,他就該不耐煩了。”
  周寧帶著禮物回到了娘家。
  “阿寧!”
  春天來了,但天氣依舊有些冷,周勤正在後面溜達,見到孫女來了,招手道:“上次妳做的藥酒不錯,可還有?”
  周寧搖頭,“這酒不能多喝,否則適得其反。”
  周勤冷著臉,周寧說道:“要不換壹種吧?”
  “還是阿寧孝順!”
  周勤覺得兒子可以丟掉了。
  等周寧拿出壹壇子藥酒來,他迫不及待的打開塞子。
  “阿翁小心!”
  壹條毒蛇猛地從壇子裏探頭,張嘴就咬。
  周勤的修為自然不可能被咬中,屈指壹彈。
  “阿翁,別弄死了。”
  娘的!事情就是多!
  周青幹脆撒手不管。
  周寧輕盈的握住了毒蛇的七寸,隨手丟進壇子裏。
  “阿翁,這酒再泡半年就能喝了。”
  “想毒死老夫?”
  “這個藥酒對阿翁的病情頗有些幫助。”
  “這酒老夫沒法下口。”
  “那就給阿耶吧!”
  周寧逗弄著好酒的祖父。
  晚些,她問道:“阿翁,子泰還是沒消息嗎?”
  周勤搖頭,“估摸著是在西疆那邊有些事。”
  “可是出事了?”
  “哎!”
  周勤嘆息壹聲,“說是和人比試,兩敗俱傷,子泰傷了經脈,正在養傷。”
  先忽悠過去再說吧!
  在家吃了壹頓飯後,周寧帶著更多的禮物回去。
  回到家中,怡娘來了。
  “娘子,可有郎君的消息?”
  周寧坐下,“阿翁說子泰在西疆與人比試兩敗俱傷,傷到了經脈,正在養傷。”
  怡娘說道:“不能。”
  周寧點頭,“就算是傷到了,他也會令人送來書信,令我安心。”
  周勤父子都是那等大男子主義,自然不會想的這般細。
  “唯有壹等可能,子泰遇到的麻煩,比自己命脈受傷更嚴重。”
  周寧當機立斷,“令人去西疆打探消息,越來越好。”
  韓石頭在宮中也在牽掛著楊玄。
  開春了,皇帝和貴妃的歌舞事業也開始了。
  吏部,羅才正在看文書。
  “東宮增添壹個太子中允?為何?”羅才擡頭問道。
  “尚書,說是增補壹個。”
  “太子中允二人,這是規矩。大唐的錢糧可是多的用不完了?”
  “尚書,說是……那楊玄怕是要被貶謫了。”
  “為何?”羅才下意識的摸摸老腰,自從吃了楊玄給的草原草藥後,他的老腰就越發的堅挺了。
  官員說道:“下官今日才聽聞,好似出了事。”
  “廣陵王!”憑著多年吏部的經驗,羅才下意識的想到了這個。
  “多半是。”
  “選了何人?”羅才心中嘆息。
  隨即人選送上去,沒啥問題就送到了皇帝那裏。
  “可!”
  皇帝隨意的道。
  韓石頭的眼中多了壹絲陰霾。
  新官上任,東宮的人詫異之下議論紛紛。
  傻子也知曉事兒不對了。
  “楊中允怕是倒黴了。”
  “定然是。”
  消息隨即散播了出去。
  周家終於遣人來了楊家。
  “廣陵王跑了,姑爺率軍去追,還未回來。不過……貶謫在所難免。”
  周寧沈穩的道:“告訴阿翁阿耶,他去哪,我就去哪。”
  回頭周寧就令人收拾東西。
  留在長安不叫做貶謫,所以,楊玄此次大概率回去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幾年。
  至於皇帝的怒火,周氏蹲在那裏,皇帝也不好遷怒!
  這便是吃軟飯的好處。
  真香!
  ……
  “快些!”
  楊玄歸心似箭,可半道上廣陵王裝死,他幹脆弄了壹輛馬車,壹路換馬不換車,就這麽風馳電掣的趕到了長安。
  進城沒問題,只是守城的軍士看向他們的眼神不大對勁,好像是看著……
  “怎地像是地獄歸來?”
  老賊想到了自己當年盜墓的經歷,“那年老夫去盜墓,裏面竟然有流沙,老夫被困了半日,外面把風的覺著老夫去了,就在外面燒香祭拜,等老夫爬出來時,他那個眼神就和今日那些軍士的差不多。”
  王老二有些好奇,“既然這般危險,那妳為何還要下去?差錢?”
  “那時候倒是不差錢。”
  “那差什麽?”
  “就是不安分。”老賊唏噓道:“那時候老夫連娘子都不找,壹心就撲在了地底下。”
  進城,楊玄令人回家報信,自己帶著廣陵王去皇城。
  ……
  皇帝今日親自上陣,和貴妃排演了壹出雙人舞。
  樂聲纏綿,二人深情對視,也是纏纏綿綿。
  貴妃下腰,皇帝單手托著她的腰肢,剛想轉身。
  這是壹個高難度的動作。
  “陛下!”
  壹個內侍急匆匆的進來。
  “何事?”皇帝依舊保持著姿勢。
  “太子中允楊玄求見,還帶著廣陵王。”
  皇帝下意識的松手。
  貴妃壹屁墩兒坐了下去。
  “帶了來。”
  皇帝的眼中多了冷意,貴妃識趣的告退。
  少頃,楊玄帶著廣陵王到了梨園外。
  “見過陛下!”
  皇帝淡淡的道:“說。”
  楊玄說道:“此行壹路順遂,隨後臣把廣陵王交給了西疆來迎的人馬,剛回頭走了半日,就接到消息,說廣陵王遁逃。”
  皇帝沒吭聲,只是看著跪在邊上的廣陵王。
  這娃裏通外國,死了活該……楊玄說道:“此事雖說與臣無幹,可臣卻無法坐視。隨後臣帶著隨行的軍士壹路追趕。”
  皇帝開口,“追到了哪?”
  “洛羅都城,靈頓。”
  “哦!”皇帝瞇眼。
  “臣裝作是使者,進了城中……”
  隨後的經歷說出來連那些內侍都聽的出了神。
  “……丹巴斯為了壓制亞斯,尋到了臣……”
  楊玄稍微把自己的作用壓制了些,以免長處太過突出。
  皇帝點頭,“賞楊玄三萬錢。”
  這是功勞。
  若是廣陵王留在了洛羅,對於大唐而言就是羞辱。
  皇帝看著楊玄告退出去,問道:“洛羅有什麽?”
  廣陵王擡頭慘笑,“洛羅至少無需擔心隨時被弄死。阿翁,我遁逃洛羅之事終究瞞不過人,阿翁若是處死了我,世人會如何說?我知曉阿翁壹心想做明君,史冊留下英名……”
  皇帝起身,眾人束手而立。
  韓石頭看了廣陵王壹眼,見他神色平靜,就知曉此人是篤定皇帝不會下狠手處置自己。
  是啊!
  太子密謀刺殺皇帝都能活著,他只是逃跑,算不得什麽。
  皇帝走了過來,廣陵王擡頭,眼神平靜。
  皇帝伸手摸摸他的頭頂,轉身,被人簇擁著進去,聲音悠悠傳來。
  “宮中臺階有些高。”
  韓石頭躬身,直至皇帝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了,這才回身。
  “廣陵王失足跌死。”
  ……
  壹朝天子壹朝臣,這是古今中外都通用的用人手法。
  新人上臺的三把火中,必然有壹把是人事調整。前任的人要甄別使用,自己再提拔壹些人上來,如此,構架就穩當了。
  新任太子中允葉純上任的第二天,高越和馮時堂就靠邊站了,從楊玄身邊的小吏,變成了打雜的雜役。
  這地位的轉變堪稱是災難性的。
  大清早要灑掃,灑掃完了還得去搬運東西。
  “老馮,苦不苦?”高越抱著壹摞文書問道。
  在他身後些的馮時堂端著茶水,“想吃這碗飯,別人說什麽咱們就得做什麽。”
  “老馮,妳就沒去尋葉中允說說好話?”高越問道。
  “妳呢?”
  二人相對壹視,都笑了起來。
  “這人太倨傲,老子不樂意!”
  “毫無用處。”馮時堂苦笑道:“我也恭恭敬敬的去伺候著,可葉中允卻眼皮子都不擡壹下,就只顧著問楊中允的事。”
  “妳沒說?”
  “楊中允對咱們不錯,咱再利欲熏心也得有個底線。別的好說,打聽楊中允的消息,壹句沒有。”
  “我還以為妳軟了。”高越詫異的道:“沒想到啊老馮,妳竟然能硬頂。”
  馮時堂苦笑道:“後來也有些後悔,想著若是當時低個頭,說不得就成了葉中允的心腹。可轉念壹想,做他的心腹是好,可晚上做夢卻不大好,多半是噩夢。”
  二人到了值房外,高越先進去。
  “葉中允,這是文書。”
  葉純看著頗為冷漠,淡淡道:“放案幾上。”
  文書放案幾上,可馮時堂端著茶水就有些不知所措……放哪?放文書邊上?
  打濕了算誰的?
  “葉中允,這茶水放在何處?”馮時堂老老實實地請示。
  葉純淡淡的道:“不放老夫身前,難道放妳的手上?做事戳壹下動壹下,老夫要妳等來作甚?”
  高越心中壹顫,把葉純從到東宮後的言行合計了壹下,發現從壹開始這位新人就在清洗。
  壹般這等清洗需要後臺板紮,顯然葉純的後臺就不錯,順利清洗了幾個官吏。
  他們二人幸免,只是被邊緣化。剛開始二人還以為是因為無足輕重的緣故,此刻葉純順勢發飆,高越聯想前後,覺得自己大錯特錯了。
  他和馮時堂是楊玄的人,若是葉純壹來就動他們,難免會被腹誹刻薄。
  希望是我想錯了。
  高越擡頭,就見葉純的嘴角邊掛著壹抹譏誚冷笑,心中就是壹顫。
  都被邊緣化了,還要下狠手,只有壹種可能,這位葉中允是楊中允的對頭。
  這是要徹底清洗楊玄的身邊人。
  “來人!”
  外面進來了壹個官員,“中允。”
  此人是葉純新進提拔起來的心腹,對葉純堪稱是忠心耿耿,號稱第壹打手。
  馮時堂心中壹冷,趕緊請罪。
  葉純冷笑,“百無壹用,送出去,令他們自行安排。”
  這便是不要了!
  這等被趕出去的小吏,基本上沒啥路子,要麽滾蛋,回家吃自己,要麽就被弄到某個臟亂差的地方去做苦力。
  高越擡頭,絕望的道:“葉中允,小人做事勤勉,從未犯錯啊!”
  “出去!”葉純指指門外。
  二人剛轉身,就聽到了王顯的聲音,正在朝著這邊過來。
  “妳去了這麽久,誰都以為是出了事,老夫還在想,這等人才真是可惜了。先前妳突然進了老夫的值房,老夫還詫異,咦!這年輕人是誰?怎地這般眼熟?哈哈哈哈!”
  “下官剛去了宮中。”
  是楊中允的聲音,高越和馮時堂身體壹震。
  “如何?”
  “此行不大順利,不過消息應當散出來了吧?王詹事不知道?”
  “小狐貍。都說廣陵王跑了,妳率人去追。”
  “是啊!這壹追就追到了洛羅。”
  “洛羅就這麽答應妳把廣陵王帶回來?”
  “洛羅君臣不合,我就利用了壹番,隨後兩邊打了壹場……”
  “如何?”
  “隨行的將士很是爭氣,擊敗了洛羅皇帝的禁衛。”
  “嘶!這是揚威異域啊!如此,妳不但無過,反而有功。”
  “王詹事怎地這般模樣?”
  “哎!子泰啊!”
  “您說。”
  “廣陵王逃走之後,朝中頗為不滿,都以為……”
  “都以為下官回來要被趕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?”
  “粗俗,不過意思倒是貼切。於是朝中就安排了壹個新人……”
  “這麽說,我如今也算是無官壹身輕了。”
  “看妳說的,妳此次揚威異域,陛下定然異常歡喜,回頭不連升三級,老夫這個詹事就留給妳做。”
  “王詹事這是笑話下官呢!”
  “笑話妳作甚?妳不知,陛下最喜的便是外事立功,揚眉吐氣。妳此行辛苦,正好在家歇息壹陣子。對了,回頭壹起飲酒,不醉不歸!”
  “王詹事客氣了,我請客!”
  “怎地,看不起老夫?”
  “王詹事這話說的。”
  二人出現在了門外。
  “中允!”
  高越顫聲道,眼眶接著就紅了。
  “中允。”馮時堂就像是個被欺負的孩子,兩行淚水滑落。
  楊玄愕然,“這是……”
  葉純微笑過來,拱手,“是楊中允吧!老夫葉純。”
  兩個老手下熱淚盈眶,壹副被外人欺負的孩子,在見到大人後的模樣,楊玄就知曉了些事兒。
  “高越,妳二人如今在何處做事?”
  這是明知故問,王顯笑了笑。
  高越說道:“小人和老馮沒事做。”
  這是破釜沈舟了……當著老上官的面哭訴:葉純要清洗小人。
  楊玄笑了笑,“這二人下官倒是知曉些,老東宮,做事不說勤勉,可也沒什麽差錯。王詹事,下官此次之後,多半是不會回東宮了,就這麽兩個不成器的東西,還請王詹事行個方便,讓我帶走,丟到別處去!”
  楊玄此次鹹魚翻身,過後定然會高升。而且他還是周氏女婿,身後有人。這樣壹位前途無量的官場新星,老夫正愁尋不到示好的機會……王顯淡淡的道:“妳這是要打老夫的臉?”,他沖著高越和馮時堂微微點頭,“跟著老夫回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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