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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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千零三十三章 決裂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北遼遊騎的任務是查探北疆軍可能的援軍。
  發現後,稟告的同時,發起第壹波阻截。
  這任務不復雜。
  但北疆軍沒來。
  鎮南部的那些草雞騎兵也沒來。
  卻來了壹隊大遼騎兵。
  “是我們的人!”
  壹眼看不到邊的大遼騎兵沒法假扮,北疆找不到那麽多大遼制式甲衣和兵器。
  可沒想到的是,這支大軍對他們發動了突襲。
  這幾乎是壹場屠殺!
  殘存的遊騎潰逃。
  以至於來不及給大軍報信。
  赫連督想過許多種可能,比如說楊玄早已在兩側,甚至是後側布下伏兵,故而他在大營中留下了五千人作為阻截和預警。
  兩翼他最為重視,派出了大量遊騎警戒。就算是北疆軍來襲,他也能從容布置。
  所以,他不擔心兩翼,反而不時詢問身後方向的動靜。
  但沒想到的是,左翼突然出現異動。
  “是林字旗!”
  赫連督看著那些大遼騎兵正追殺自己的遊騎,腦海中就像是猛地繃斷了什麽似的,面色劇變。
  “是林駿!”
 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,“攔截!兩翼回撤,攔截!”
  長陵眸子壹縮,看著左翼那些北遼騎兵,沈聲道:“是林駿!唇亡齒寒,難怪楊玄有恃無恐!”
  沈通雙手握拳,“楊玄若是大敗,我大軍就能長驅直入。林駿剛控制辰州,立足未穩,不堪壹擊。故而,他必須要出兵,救援楊玄!”
  林南罵道:“這個逆賊!當千刀萬剮!”
  長陵瞇著眼,“林駿被楊玄利用了壹把,卻甘之如醴!”
  沈通苦笑,“難怪他以三萬迎擊我軍八萬,依舊從容不迫。原來,他是在這裏等著。”
  長陵看著他,“敗了!”
  “什麽?”沈通不解。
  兩翼的騎兵潮水般的在撤回,往左翼進發。
  長陵說道:“我說,敗了!”
  沈通說道:“敗不至於。大長公主,我軍依舊優勢,能從容而退。”
  “我說的敗,指的是赫連督。”
  赫連督正在那裏指揮麾下應變,“撤回來,騎兵接應步卒,徐徐而退,不可急切!”
  沈通蹙眉,“大長公主的意思……”
  “赫連督只想到了北疆軍,這是大將之材。而楊玄卻斷定林駿不得不出兵相助,這是……帥才!”
  大將之才,可縱橫沙場。
  帥才,在朝堂之上亦能指點江山。
  兩者不是壹個級數。
  可老夫也沒想到……沈通面色紅了壹下,“老夫慚愧。”
  “我失望的是,自己並未想到這壹點!”
  長陵的心情莫名,談不上難過,也說不上歡喜,“我不懂廝殺,但我知曉,戰陣並未簡單的兩軍對壘,還得要站在廟堂之高去思索,應對。他想到了,我,卻沒想到。”
  沈通趕緊安慰,“大長公主未曾經歷戰陣,自然要差他些……”
  敵軍撤離,北疆軍愕然之余,紛紛看向右側。
  “那不是北遼軍嗎?”
  “北遼軍怎地來了?還大打出手。”
  “那是什麽?林字旗!”
  “是林駿!”
  “林駿竟然幫著咱們,這是何意?”
  先前的廝殺激烈,北疆軍將士全憑壹口氣撐著,此刻敵軍撤離,他們身心壹放松,疲憊潮水般的用來。
  “吃幹糧,歇息!”
  上官在喊。
  赫連榮嘆息壹聲,捷隆看著楊玄的眼神中都是崇拜之色,聽到嘆息就找茬,“妳這是不滿?”
  “老夫並非不滿,而是……有些悵然。”赫連榮嘆道:“老夫也曾執掌壹方攻伐,總是覺著自己了不得。上次敗給國公,心中多少有些不服氣。可今日壹戰……三萬對八萬,老夫總覺著國公孟浪了些。可沒想到的是,林駿來了。”
  捷隆默然,第壹次沒有乘勝追擊。
  赫連燕看了他壹眼,“從得知林駿對辰州動手之後,國公就沒催促過援軍。”
  這下連捷隆都明白了,“國公就等著林駿!”
  這等廟算,堪稱是雲淡風輕,卻令人只能仰視。
  姜鶴兒問道:“國公是故意讓援軍晚來的嗎?”
  肯定是故意的!
  這是眾人的想法。
  楊國公正在觀看大遼內部爭鬥,聞言隨口道:“援軍若是加速,少說得多死兩千戰馬。既然如此,不如多死兩千北遼人。”
  原來,國公只是單純的想減少些損失。
  壹面是三萬大軍面對強勢對手果斷出擊,損失不小。
  壹面是不舍損失壹些戰馬。
  這二者看似矛盾,可仔細壹琢磨,卻格外的和諧。
  老賊在記錄:三萬迎擊八萬,此乃磨礪民心軍心之舉,若援軍至,則成了對峙……
  他擡起頭,就見王老二好奇的看著自己,“老二幹啥?”
  王老二問道:“老賊妳還想做名將?”
  “不了!”
  “那妳想做什麽?”
  老賊的眼中盡是堅毅:
  “名帥!”
  ……
  “停住!”
  林駿勒住戰馬,身後,兩萬騎兵開始結陣。
  對面,曾是同袍的北遼軍在集結。
  八萬大軍有五千在大營,右翼三千,先前的攻擊損失數千……還剩六萬余人馬。
  北疆軍那邊也損失不少,此刻正在吃幹糧歇息。
  只需半個時辰,壹支生龍活虎的軍隊將會再度出現。
  林駿把目光收回來,“三萬對八萬,赫連督這個蠢貨,竟然算不到我的到來。寧興沒有大將了嗎?”
  這話,帶著輕蔑之意。
  沈長河說道:“使君,赫連督是皇帝的心腹。在這等時候,皇帝得提防各方勢力,故此,令最信任的大將領軍出擊,這是必然。”
  這等時候,看的不是能力強弱,而是誰更忠心。
  “他擔心路上林雅的人弄鬼?”林駿笑了笑,“該告訴他們了。”
  林駿策馬沖出陣列,回頭,喊道:“誰還記得當年的南疆?”
  大唐的北方,對於北遼而言卻是南方。
  陣列默然。
  看著對面的大遼軍隊,情緒有些古怪。
  哪怕這壹路做了許多工作,此刻沈長河心中依舊有些忐忑。
  他擔心某個軍士突然喊壹嗓子‘我降了。’,瞬間,大軍就崩了。
  “當年的南疆,曾壓的大唐北疆茍延殘喘。可妳等再看看如今的南疆,內州,坤州,龍化州……接下來該是何處?泰州,辰州,潭州……大遼疆土被侵蝕,將士們在庸才的手中橫死,或是淪為俘虜,為大唐北疆修路種地。誰願意?”
  沒誰願意!
  這番話令人想到了當下的局勢。
  三州丟失,大遼南方的局勢急轉直下。
  “知曉是什麽驅使我執掌三州嗎?”林駿指著南方,“我在潭州時,接到了鷹衛的消息,楊玄決意要把北疆往前推進壹步。也就是說,他拿下三州之地後,將會往右橫掃過來。接下來便是泰州……”
  這個戰略意圖很誘人。
  那些將士看著有些憤怒。
  再蠢的人也知曉,若是楊玄揮師右轉,以前的那些蠢貨,絕對擋不住。
  唯有眼前的這位大遼名將,才是楊狗的勁敵,唯有他,才能護衛我等!
  內州三地丟失的有多快,此刻這些將士的意誌就有多堅定。
  “楊玄拿下龍化州,隨即令錦衣衛刺殺金使君得手,他這是要在三州之中打下楔子。隨後左攻泰州,右打潭州。若是被他得逞,大遼南方,頃刻間就崩塌了。”
  林駿指著對面的大軍,“我領軍前來,為的是協防辰州。可寧興大軍的遊騎,竟然到了陳州壹線,對我辰州斥候大打出手。他們要做什麽?”
  沈長河喊道:“他們寧可把辰州、泰州丟給楊狗,也不肯讓咱們自救!他們寧可把咱們丟給楊狗,去北疆修路……”
  將士們鼻息咻咻!
  庸人是最好鼓動的……林駿神色冰冷,“大軍前來,卻瞞著我等,攻擊北疆,卻不通告……他們想做什麽?”
  林駿擺手,“帶上來!”
  壹個被俘的北遼將領被架了出來。
  “此人便是寧興大軍中領隊的斥候將領,說話!”
  將領看著這些曾經的同袍,艱難的吞咽了壹下口水,“大將軍說……要滅了三州!但凡三州的將士,隊正以上,盡數流放極北之地。普通軍士,進敢死營!”
  流放極北之地,有死無生。
  敢死營,實則便是送死的地方。
  也就是說,三州之地的軍隊,都被寧興視為叛逆!
  對面,林南說道:“大遼立國多年,威嚴猶在。那些將士多半是被林駿給蒙蔽了,否則怎敢謀反?下官的意思,鼓動壹番,順勢出擊,先滅了林駿。”
  赫連督看了北疆軍壹眼,先前的死對頭正在歇息,但他們的騎兵卻出來了。
  壹旦這邊對林駿發動進攻,這些騎兵將會從側後給他壹擊。
  楊玄和林駿未曾商議,卻格外的默契。
  壹種荒謬感令赫連督想笑,想捧腹大笑。
  他想問問,是什麽讓這等荒謬的事兒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大遼的南疆。
  是皇帝的責任,還是林雅的錯失?
  “妳盯著北疆軍!”赫連督看著林南。
  這是要他牽制北疆軍之意。
  “下官領命!”林南肅然拱手。
  這時,林駿那邊傳來喊聲。
  “不能!”
  這聲音聽著悲憤。
  林南壹怔,“這是……”
  “那個逆賊在撒謊!”赫連督冷笑。
  “清君側!”吶喊聲再度傳來。
  “大將軍,林逆巧舌如簧,不能再坐視他鼓動三州將士了!”隨軍的文官此刻開始摻和。
  “妳等有法子?”赫連督看向了林雅壹系的文官。
  文官微笑: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  “老夫洗耳恭聽!”赫連督是皇帝的人,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。
  文官擺擺手,壹個看著像是仆役的老人上前。
  “這是左相家中的老仆,當年曾帶過林駿壹陣子。”文官含糊介紹了老人的身份,“相公許諾,保林駿平安,三年後,再度起復!”
  這不關老夫的事,但此刻若是能兵不血刃解決此事,再好不過了……赫連督點頭,“去吧!”
  老人策馬過去。
  “三郎!”
  老人孤零零的過去,喊聲在對面的吶喊聲中顯得格外孱弱。
  對面,沈長河說道:“有人來了。”
  林駿策馬掉頭,眸光中多了壹抹溫和,迅速轉為冷漠。
  老人當年曾在林雅堂弟家待了幾年,專門伺候林駿。在林駿大些後便消失了。
  此刻他的出現,勾起了林駿許多回憶。
  “妳是叔父的人。”林駿說。
  這壹刻,他對自己的身份再無懷疑。
  林雅的私生子!
  私生子!
  “哈哈哈哈!”
  林駿放聲大笑。
  “三郎!”老仆距離林駿三步開外勒馬……林駿身後兩個好手,壹個拔刀,壹個張弓搭箭。
  “妳來作甚?”林駿問道。
  老仆說道:“相公說,三郎是個好孩子,這些年為相公立功不少。”
  “可他依舊出賣了我!”林駿冷笑。
  “相公不得已。”老仆嘆息,“三郎,回來吧!相公說了,保妳平安。三年後可起復。相公還說,妳拿下泰州的手段雖說狠厲了些,可當下的局面卻少不得狠厲。
  幾個孩子中,就妳最像相公。相公說,從極北之地來到潭州,妳定然不滿。可這是交換。年輕人,需要些磨礪,心性方能圓滿……”
  “他的兩個兒子為何不磨礪?”林駿問道。
  老仆苦笑,“他們,資質不好。”
  “不,他們只是從小過的太好了。”林駿說道。
  老仆嘆息,“三郎,回來吧!”
  林駿搖頭,老仆心中壹冷,“妳若是不回去,便是大遼的叛逆。皇帝會想方設法滅了妳,對面的楊狗會尋機滅了妳……何苦如此?”
  “回去告訴叔父。”林駿指著地面,“在此地,我四面受敵,可卻知曉誰是我的敵人,誰是我的對手。我不再擔心刀子來自於身後。告訴他,我不是雛鷹,更不是他能隨意搓扁揉圓的棋子。”
  老仆面色大變,“三郎妳……”
  “回去吧!”
  林駿策馬掉頭,戰馬轉動,他說道:“叔父曾說,要讓我做南地之王,告訴他,我自己會做!”
  老仆絕望,落淚道:“三郎,妳這是自絕於相公啊!”
  “不是父親嗎?”
  老仆如遭雷擊,擡頭看著微笑的林駿,“三郎妳……”
  “多年前我就知曉了,回去告訴他,從此,他只有兩個兒子!”
  噠噠噠!
  北疆軍那邊來了數騎。
  林駿擺手,“且去!”
  “三郎!”老仆落淚,深深的看了他壹眼,策馬掉頭。
  北疆軍那邊來的是王老二,“國公說,辛苦了。”
  這姿態好似上官,令沈長河也壓不住火氣。
  “今日若非使君,楊玄怕是要狼狽而逃了吧!”沈長河陰沈沈的道:“若是使君決意與寧興大軍夾擊……”
  王老二大大咧咧的道:“國公料到妳會這般說,他說,要不,妳試試?”
  沈長河冷笑,剛想威脅。
  遠方傳來了震動。
  煙塵滾滾!
  地平線上,仿佛無數人馬在疾馳。
  那是南方!
  “是北疆軍的援軍!”壹個將領喊道。
  王老二掏掏耳朵,對沈長河說道:“要不,妳再把先前那番話,再說壹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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