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壹千三百七十二章 想睡大長公主的可汗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2023-9-4 22:27
北遼故地的西邊,原先是帝王不屑壹顧的地方。
這裏多山,少耕地,牧場也不算肥美,故而願意在此定居的,多是當初北遼立國前的失敗者。
原先西疆的人都覺得雖然日子難過壹些,但山高皇帝遠,沒人來管著自己,也算是舒坦。
直至某壹日,大長公主帶著浩大的遷徙隊伍來了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人壹多,就會有人想做老大,想統禦同類。
這是動物的本能,就算是人類也不能免俗。
原先的西疆有幾大部族,其中最大的壹股叫做銀西部。
銀西部的可汗叫做牙蘇德,麾下有萬余騎兵,縱橫西疆無敵。
得知大遼被北疆滅了,大長公主這是逃亡後,牙蘇德就冷笑著令人把準備好的覲見禮物放回去。
“壹個女人,沒事就該在家奶孩子,出來作甚?”
說這話時,牙蘇德的眼中閃過貪婪之色。
他的智囊胡雲也火上澆油,“若是可汗能娶了大長公主,大遼留下的壹切,那不就是可汗的嗎?”
這話,引發了牙蘇德的野心,當即令人去打探消息。
打探來的消息不容樂觀。
“大長公主麾下有兩萬人馬。”
胡雲有些頭痛,“兩萬,是咱們的壹倍。且那可是大遼精銳。”
“狗屁的精銳。”牙蘇德不屑壹顧,“精銳早就被楊狗殺光了,剩下的都是懦夫。”
嘴裏這般說,牙蘇德卻令人再度準備禮物,親自去拜見大長公主。
“本汗去試探壹番。”
牙蘇德帶著禮物去了贊城。
贊城是西疆最大的城池,也是長陵欽定的新都城。
雖說還沒準備重建大遼,但好歹有了個落腳地。
樞密使蕭華沒日沒夜的帶著人修葺城池,其他人也各自忙碌。
很有些百廢待興的生機勃勃。
牙蘇德進城,隨後求見長陵。
可來見他的卻是王舉。
壹番寒暄後,得知牙蘇德是來拜見長陵,王舉說大長公主遠來疲憊,需要休養。
這是不屑於見本汗嗎?
還是說,大長公主怯了!
牙蘇德各種腦補,隨即告退。
長陵得知情況後,只是說了壹句:人心未定。
……
深秋,站在贊城的城頭就能看到遠處群山。
城外,壹條小河蜿蜒遠去。
“青山隱隱,綠水長流。”
長陵抱著快三歲的赫連光看著遠方。
“阿娘,看,馬!”
赫連光長的頗為白凈可愛,好奇的時候,烏溜溜的大眼睛更是令人憐愛不已,長陵忍不住笑了,“是啊!馬。”
城外,十余斥候歸來。
沒多久,消息傳到了長陵這裏。
“他們遇到了北疆軍的斥候,不過……相安無事。”
賀延光神色古怪,有些難堪,也有些放松。
“知道了。”
長陵想到了李玄前陣子令人送來的書信,其中提及了對孩子的安排。
——等阿光大些,讓他來見我!
就像是獅王在迫切等待小獅子長大,好教授它狩獵之道壹樣的情緒。
長陵問孩子,“阿光可喜歡阿耶嗎?”
“啊!”赫連光早已忘記了那個父親。
——孩子會忘卻我,妳不可放任,否則等他大了父子相殘,看妳怎麽辦。
那個男人。
怎地越發無賴了!
長陵無聲的鄙夷了壹番李玄。
“妳阿耶叫做李玄。”
說實話,當得知自己男人的真實身份後,長陵楞了許久。
孝敬皇帝的幼子!
難怪啊!
隨後,長陵發現臣子們看著阿光的眼神不對勁。
按理,這個孩子便是孝敬皇帝的孫兒。
嘖嘖!
這個關系可就復雜了。
“如今咱們也算是初步安定下來了,不過西疆這邊的部族卻桀驁。”賀延光頗為警惕那些部族,“這些人的存在畢竟是個威脅,臣在想,可利用召見他們的機會,壹網打盡。”
“我若是壹下召見幾家部族的可汗,保證壹個都不會來。”
長陵早已不再是那個簡單的文青女子,而是手握大遼最後壹支力量的強人。
“是。”賀延光嘆道:“始終是個麻煩。”
“我在此,他們會不自在!”
長陵抱著孩子下去。
不自在?
賀延光壹怔。
跟隨著長陵壹起來到西疆的人不少。
就如同夾谷關失陷後長安的情況壹樣,得知叛軍進關,那些權貴紛紛跟隨皇帝逃亡。
寧興當初也是如此。
在大遼,寧興的權貴最多。
這些權貴此刻大多都在贊城。
耶律新維就是其中的壹個。
他的祖上曾是開國功臣,後續家道中落過,不過兩代人後,又有人崛起,因戰功封爵,造就了當下的耶律家。
在寧興,耶律新維算是壹線權貴,朋友故舊不少。
到了贊城後,長陵收攏了權力,這些老牌權貴的日子不好過。
在政治上的日子不好過,日常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這酒……噗!”
耶律新維張嘴噴了壹地酒水,“酸的!”
這是他的新家,占地不大,且沒有多少裝飾。
妳要說天然去雕飾也沒問題。
兩個好友都在笑,其中壹人說道:“贊城就那麽大,西疆物產不豐,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。據聞大長公主準備限制釀酒。”
耶律新維冷笑,“到了贊城後,大長公主不思進取。先帝在天之靈也不知會如何憤怒。”
“哎!”
兩個友人唯有嘆息。
耶律新維壓低聲音,“這般下去可不成。”
“是不成,可北疆軍勢大,奈何?”
“有人找到老夫,說,換個人,如何?”
耶律新維看著兩個友人。
“今日原來是宴無好宴?”壹個友人說道。
“大長公主的態度妳等難道看不到?”耶律新維說道:“如今的朝中,壓根就沒有咱們的落腳處。咱們只能坐吃山空。”
三人相對默然。
良久後,壹個友人問道:“那人是誰?”
“牙蘇德!”
“他要如何弄?”
“牙蘇德的意思,裏應外合。”
“事成後呢?”
“事成後,牙蘇德要大長公主,這人就是個色胚!”
“那好說啊!”
“那麽此事……”
“幹了!”
……
“秦王壹路橫掃了北方,不過石忠唐那邊更是犀利,據聞已經兵臨關中了。”
小朝廷上,長陵垂簾,臣子們依舊如往日般的議事。
只是此刻的大遼就西疆壹塊地方,且外部沒什麽威脅,事兒不多。
王舉說道:“這壹戰將決定天下大勢,若是秦王勝,天下壹統再無懸念。若是石忠唐勝,大唐以後就會把人腦子打成狗腦子。”
“那咱們自然希望石忠唐獲勝。”
“咳咳!”
有人幹咳,提醒那位仁兄,妳希望失敗的秦王可是大長公主的男人。
長陵面不改色,“盡力打探消息。”
“是。”
群臣告退,長陵坐在那裏久久不去。
“大長公主,王公來了。”
王舉再度回來,見長陵發呆,不禁嘆道:“可憐我大遼!”
“王公可是有事?”長陵恢復了正常。
“大長公主,這國不可壹日無君。臣聽聞那些部族對大長公主頗為懈怠。威權壹但不再,下壹步,怕是就會有人鋌而走險。”
“帝王,死了!”長陵淡淡的道。
大遼最近十多年死了三位帝王,這個節奏令人連修陵寢都來不及。
王舉撫須微笑,“大唐亦有女帝。武皇在位期間可幹得不賴。”
若非李元和李泌父子,武皇當可得到壹個公正的評價。
長陵默然,擺擺手。
“臣,告退。”
王舉微笑告退。
出去後,有人來尋他。
“最近城外有些莫名來歷的遊騎晃蕩。”
“可告知蕭華了?”
“樞密使在城頭,說要小心那些部族。”
“是這個理。”王舉說道:“兩萬大軍在此,誰敢造次,滅族!”
……
牙蘇德的大軍已經出動了。
壹萬余大軍看著浩浩蕩蕩……這是最近五年牙蘇德第壹次傾巢出動,很是躊躇滿誌。
是夜,大軍歇息。
“明日可突襲贊城。”
牙蘇德看著夕陽,憧憬的道:“聽聞大長公主渾身香氣,若是能睡壹宿,哎!老子願意少活十年。”
胡雲笑道:“再美的女人,日久也會生厭吶!”
“耶律新維可有消息?”牙蘇德問道。
胡雲搖頭,“他的人前日來過,就再無音訊。”
“城中有兩萬人馬,若是堂堂正正,咱們不敵。”牙蘇德嘴巴犀利,但實際行動卻很是謹慎。
“可汗放心。”胡雲說道:“耶律新維如今算是落魄了,咱們的人得知,此人竟然在當自家祖傳的物件,可見是窮困潦倒。此等人但凡得了機會,便會孤註壹擲。”
“這群蠢貨,離了祖宗就壹無是處!”
牙蘇德壓根就看不起這等靠著祖宗過日子的權貴。
“他想要什麽?”
“他想要贊城。”胡雲神色古怪。
“癡人說夢!”
……
“牙蘇德明日就能趕到。明日,正好是王舉的壽辰,老東西深得大長公主的信重,明日據聞連大長公主都會去為他賀壽,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”
耶律新維和幾個同黨在密議。
“最要緊的便是控制城門。”
“放心,明日我舅兄就在西門戍守。”
“那就看妳的了。”
……
第二日是王舉的壽辰,作為跟隨過赫連峰和長陵的老臣子,他堪稱是忠心耿耿。
故而大清早長陵就令人賞賜了王舉。
而她自己將在下午帶著孩子去王家。
這也算是恩寵有加了。
“阿娘!”
赫連光被侍女帶來了。
“阿光!”
長陵笑著招手。
母子二人在壹起說這些彼此都聽不懂的話。
“妳阿耶叫做李玄。”
“李建……”
“李玄!”
“選。”
妳故意的吧!
長陵瞪眼。
孩子笑。
母子二人其樂融融。
“叫李玄。”
“李玄。”
“妳祖父是孝敬皇帝。”
“孝敬皇帝。”
等晚些孩子去玩耍後,詹娟說道:“大長公主,何苦教導小郎君這些。以後……小郎君終究是要獨自掌控西疆。”
“人有來處,知曉自己的來處,才會不迷茫。”長陵淡淡的道:“再有,西疆這點地方,若是他願意,隨時都能壹巴掌拍死。”
“可他不敢!”
“他不是不敢,只是……不舍。”
那個男人啊!
對外行事狠辣果決,但卻對他們母子頗多眷顧。
長陵在想著遠在大唐南方的李玄。
而牙蘇德已經靠近了贊城的西面。
“可汗,耶律新維的使者來了。”
使者扮作是樵夫,看著很是警惕。
“如何?”牙蘇德問道。
使者說道:“壹切就緒。”
“好!”
牙蘇德獰笑道:“今夜,老子就要睡了大長公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