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-AA+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四百九十二章 盟友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陳州軍壹直以來都是以防禦為主,少有主動出擊。
  只要不是王朝末年,只要封賞還算是豐厚,武人天生就帶著進取心。故而這種防禦的態勢讓陳州軍上下頗為不滿。
  這種情況直至楊玄來到了陳州才改變。
  陳州軍在他的率領之下不斷出擊,從被三大部壓制,到反制三大部,期間,他的指揮令麾下奉若神明。
  楊玄走進去,壹把扶住痛的渾身大汗的蘇南,“坐下!”
  沒了腳掌,用骨節的斷處來支撐身體,想想就讓人身體發麻。
  這是個勇士!
  楊玄把蘇南扶著坐下,看看收拾的利落的院子,再看看身上衣裳整潔的蘇南,贊道:“好壹個賢妻良母!”
  常氏這時才清醒,趕緊行禮。
  “無需多禮。”
  壹群人把院子裏擠得滿滿當當的,外面還有不少聞訊而來的百姓。
  “妳這傷是何時來的?”楊玄親切的問道。
  “是前年,小人是斥候,和兄弟們壹起哨探時,遭遇基波部遊騎追殺。小人落馬,那些基波人想活擒小人,小人奮力廝殺,被大刀斬斷了雙足。”
  “斬殺幾人?”楊玄問道。
  “五人!”蘇南昂首道。
  常氏看到了丈夫久違的精氣神,不禁悄然拭淚。
  “是個勇士!”
  楊玄就坐在他的身邊,問道:“家中有何難處?”
  蘇南說道:“小人帶著撫恤歸來,家中沒難處。”
  常氏欲言又止,但最終卻忍住了。
  這是男人最後的尊嚴了,給他留著吧!
  楊玄起身,“這話我卻不信。”
  他起身走向了廚房。
  廚房裏,楊玄熟悉的揭開了裝著糧食的缸子。
  裏面裝著些麥面,楊玄伸手抓了壹把,撚了幾下。
  “是粗面,最便宜的壹等!”
  有官員贊道:“使君竟然連這個也知曉。”
  拍馬屁是壹種生存之道,楊玄不覺得自己能徹底斷絕這等行徑,所以只能無視。
  他把麥面放回去,拍拍手,把最後壹點也弄進去。
  他走出來,問道:“如今壹家子靠什麽掙錢?”
  蘇南嘴唇蠕動,卻說不出話來。
  楊玄嘆息,“就靠著娘子掙錢,可對?”
  蘇南低下頭,“小人無能!”
  “擡起頭來!”楊玄喝道。
  蘇南擡起頭,眼眶已經紅了。
  “妳的雙腳丟在了捍衛陳州的路上,這樣的勇士,如何能說無能?”楊玄厲聲道:“壹點挫折就讓妳絕望了?當初我教導妳等的話可還記得?”
  蘇南點頭,“男兒至死不低頭!”
  他拍拍自己的雙腿,潸然淚下,“使君,小人……站不起來了。”
  楊玄心情有些沈重,“是我疏忽了,我壹直以為,有了撫恤,妳等的日子應當還過得去,可如今看來,我這話有些何不食肉糜的荒唐!”
  曹穎勸道:“使君,我陳州的撫恤在整個北疆都是首屈壹指的。”
  陳州通商後,賦稅大幅度增加,楊玄出手也就大氣了許多。除去按照規矩給的撫恤之外,陳州還格外給了不少。
  “但,依舊不夠!”
  楊玄深吸壹口氣,“今日當著妳等的面,我立幾個規矩。”
 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,壹直延伸到外面。
  “從即日起,我陳州軍因傷歸家的將士,做小買賣免除壹切賦稅!”
  孫德眼前壹亮。
  常氏卻有些黯然的看了丈夫壹眼。
  蘇南這個模樣沒法去經商。
  “無法動彈的,家眷也是壹樣。”
  蘇南不禁狂喜的看了妻子壹眼。
  曹穎馬上捧哏,“別小看了這個,大家都做買賣,妳家不用繳納賦稅,價錢就能便宜些,也能多掙些。”
  “使君慈悲!”孫德由衷的贊美著。
  “其二……”
  還有?
  眾人安靜了下來。
  “但凡雇傭因傷歸家將士的商家,著官吏審核,適度減免該商家的賦稅!”
  孫德做了壹陣子生意,聞言不禁贊道:“說是經商掙錢,可有的兄弟卻不會做買賣,連本錢都虧了。使君此言,恍若親見吶!”
  “其三。”
  竟然還有嗎?
  眾人有些詫異。
  “殉國將士的妻兒同樣適用以上的規矩。”
  這個考量就很周全了。
  韓紀輕聲道:“郎君思慮縝密,果然是明主!”
  這個老鬼,怎地動輒就說什麽明主,好像恨不能讓郎君馬上起兵造反似的……曹穎笑道:“是啊!”
  “其四!”
  還有啊!
  眾人已經麻木了。
  看向孫德和蘇南的眼神也不同了。
  “陣亡將士的孩子,以及傷殘歸家將士的孩子,優先就讀陳州學校……”
  孫德忍不住舉手,楊玄頷首,他才敢說道:“使君,讀書花銷也不小呢!”
  “夠了!”壹個老人呵斥道:“自古讀書誰不花錢?陳州各地縣學如今成了香餑餑,但凡能進去的孩子,讀出來就能做小吏,有本事的還能自行做事。
  這等地方別人打破頭都進不去,使君讓妳等子弟優先,這便是天大的恩情了!”
  是啊!
  孫德羞愧的低下頭!
  楊玄等眾人安靜了之後,才說道:“學費,全免!”
  孫德擡頭,眼中迸發出了異彩。
  “使君英明!”
  蘇南看著兒子,眼中含淚,“快跪下謝使君!”
  他壹直擔心自己成了廢人會拖累兒子,可使君今日這番話壹出,以後兒子只要爭氣些,就能進縣學讀書,出來不是小吏就是各處爭相聘請的人才。
  後路,有了啊!
  孫德已經先跪了,含淚道:“願為使君效死!”
  那邊,常氏激動的把懵懂的蘇大郎按倒,“快給使君磕頭!”
  她自己也跪下,虔誠的叩首。
  “多謝使君。”
  那個老人唏噓道:“自古就沒有這等愛民如子的,使君如此厚恩,老夫也想著,回家就讓家中的兒孫去從軍呢!”
  韓紀先交代了壹個小吏去辦事,隨後輕聲對曹穎說道:“老曹。”
  “嗯!”
  “使君今日壹番話,便收了陳州軍民的心。若是有朝壹日使君遇到大事,只需豎起楊字旗,這些百姓就會自發聚攏在大旗之下,跟著郎君四處沖殺,無往而不利!這是……基業!”
  老狗!
  越發的肆無忌憚了!
  曹穎心中歡喜,眼皮子狂跳著,“郎君忠心耿耿!”
  是對大唐!
  不是對偽帝!
  但壹般人哪裏聽得出這個貓膩來。
  “妳沒說陛下!”韓紀陰惻惻的道。
  特麽的!
  曹穎想罵人!
  “金戈鐵馬,壹往無前啊!”韓紀近乎於陶醉般的看著楊玄,“跟著這樣的主公,老夫的壹生,定然不會寂寞!”
  這是個瘋子!
  曹穎冷笑。
  但,內心深處卻冒起幾句話。
  ——是啊!這未來,怎麽就如此讓老夫憧憬呢!
  他低聲道:“把消息傳到軍中去!”
  韓紀淡淡的道:“老夫先前已經遣人去了。”
  老狗!
  曹穎越發的郁悶了。
  楊玄過去抱起蘇大郎,笑著問道:“可想讀書?”
  常氏起身,“大郎壹直想讀書……”
  “我不想!”蘇大郎嚷道。
  常氏咬牙切齒的沖著他瞪眼。
  楊玄卻笑道:“那妳以後想做什麽?”
  蘇大郎說道:“我要從軍!”
  “好!”
  楊玄笑著拍拍他的臉蛋。
  隨後,楊玄去視察了玄學在興修中的山門。
  看著那些教授在扛活,弟子們在打雜,楊玄不禁嘆道:“這是玄學?”
  “如何不是?”
  安紫雨出現了,手中的戒尺轉動的越發的急促,看著脾氣不大好。
  壹番訴苦後,楊玄笑道:“錢糧倒是能幫補壹些。”
  寧雅韻來了,婉拒道:“子泰妳也不方便。”
  “我自己的錢!”楊玄覺得寧雅韻果然是雅量,和鐘會那等裝灑脫的不可同日而語。
  “好!”
  楊玄:“……”
  錢,他不缺,但要看怎麽花銷。
  “掌教,咱們玄學中得供奉神靈吧?”
  “沒錯,咱們的神靈供奉了千年。”寧雅韻笑道:“子泰好像還未曾祭拜過。”
  祭拜了我玄學供奉的神靈,從此妳就是我玄學的人了!
  安紫雨幹咳壹聲,“是啊!沒祭拜過,算不得我玄學子弟。”
  安紫雨!
  寧雅韻微笑著投以壹瞥。
  安紫雨轉動了壹下指間的戒尺,冷笑。
  “阿寧是我玄學子弟!”
  已經夠了。
  楊玄莞爾,“這倒不是什麽大事,不過今日我來,是想問問,玄學以後想如何走?”
  寧雅韻顯然早就想好了,“北疆苦寒,可人卻堅韌,等山門修好了,老夫便準備招些弟子。”
  “錢糧呢!”楊玄問道。
  安紫雨的身體壹僵。
  那些教授和弟子的身體壹僵。
  但凡有身體在,妳就得吃喝拉撒。
  每日就得耗費錢糧。
  按照某位玄學祖師爺的說法,人活著的意義就是造糞!
  再清高的玄學,也得要掙錢吃飯造糞吶!
  但這個錢怎麽掙?
  按照寧雅韻的打算是做法事。
  這對於玄學子弟來說就是煎熬。
  大夥兒灑脫的談玄論道不好嗎?
  非得要十指沾滿陽春水,每日奔忙才肯罷休?
  楊玄開口了。
  錢糧呢!
  錢糧目前是個難點。
  陳州官方是不可能出錢的,這不符合規矩,會被彈劾。
  那麽,就是私人!
  寧雅韻微笑撫須。
  安紫雨卻開口了,“子泰,陳州的府庫不好給吧?”
  官家的錢,不可用於私人。
  這是鐵律!
  當然,北疆好壹些。北疆自行收稅,自行招募勇士,也就是說,北疆是個獨立王國。
  但規矩就是規矩,除非北疆不尿長安戶部,否則還得顧忌些。
  楊玄搖頭,“自然不是官家的錢糧,我自己的。”
  安紫雨心中壹松,接著又是壹緊。
  寧雅韻笑道:“此事,暫且不提。”
  楊玄也微笑道:“如此,也好!”
  他視察了壹番工地,隨即離去。
  “議事!”安紫雨冷著臉。
  教授們聚攏在了壹個半成品大殿內,滿鼻子都是木料的味道。
  “以後咱們靠什麽吃飯?”安紫雨拋出了這個問題。
  “國子監多年來都是靠著戶部給錢糧,如今咱們灰溜溜的出了長安,以後誰給錢?”鐘會也很頭痛。
  “做法事吧!”有人說道。
  “做法事能天天做?”安紫雨手指間的戒尺轉動的越發的快了,發出了呼嘯聲。
  “是啊!”鐘會撓頭,“咱們的人可不少,北疆又不像是長安,權貴有錢人多,壹場法事下來盆滿缽滿。在這邊,做壹場法事,最多能讓我等吃用數日。”
  “數日後呢?”酒兵系的莊信拍拍酒葫蘆,“如今連酒都喝不起了!”
  “咳咳!”寧雅韻幹咳著,“莫要慌亂。”
  壹群棒槌過了多年的安穩日子,旱澇保收,不愁吃穿,壹下被斷了之後,竟然壹籌莫展。
  “要不,種地?”壹個教授提議。
  眾人面如土色。
  “讓咱們拿著麈尾的手去拿鋤頭,問題倒是不大,可以後整日耕作,還怎麽修煉?還怎麽談玄論道?壹開口就是,哎!今日的糞水可澆灌了?”
  頹喪!
  安紫雨說道:“先前子泰提及了此事,他說,他有錢!”
  鐘會幹咳壹聲,“子泰是個實誠的人!”
  “是啊!”
  寧雅韻苦笑,“妳等還以為他是當初的少年?他如今是北疆刺史,大唐名將,他開口了,這裏面什麽意思,妳等仔細琢磨。”
  安紫雨說道:“子泰是陳州刺史,他私下出錢,那麽,以後咱們和他什麽關系?”
  “盟友!”鐘會脫口而出。
  “所以……”安紫雨也有些憂郁,有些悵然的發現,以前那個俊美而單純的少年不見了,現在的楊玄有些陌生,“吃人手軟,拿人手短。拿了他的錢糧,以後他有事要人幫忙,咱們去不去?”
  “就算是沒錢糧,他有事,咱們也得去啊!”鐘會覺得他們想多了。
  “那是情分!”安紫雨恨鐵不成鋼的說道:“情分是情分,給了錢糧就變成了交易,懂不懂?”
  眾人面面相覷。
  殿內,沈寂了下來。
  ……
  使君的值房裏,韓紀和曹穎正在喝茶,楊玄在看文書。
  韓紀放下茶杯,說道:“先前郎君壹番話,這是想拉攏玄學?”
  楊玄沒隱瞞自己的用意,“玄學中好手頗多,這是其壹,再有壹個,陳州祭祀有些雜亂,本地的,外來的,亂七八糟的。”
  曹穎笑道:“人心都被那些過路神仙給收走了。”
  “對,故而,我想拉攏玄學,好手多反而是其次,要緊的是,我需要壹個傳承有序的宗教,來安撫人心。”
  收攏人心……韓紀無聲補充著。
  曹穎說道:“若是收了郎君的錢,以後就成了盟友。按照玄學懶散的秉性,怕是不肯。”
  楊玄微笑,“難說!”
  二人喝茶聊天,沒多久起身告退。
  有小吏進來。
  “使君,玄學掌教求見。”
  “請!”
  寧雅韻灑脫而來。
  楊玄步出值房,卻止步於值房之外。
  韓紀和曹穎站在兩側。
  寧雅韻近前,拱手。
  楊玄目視著他。
  “見過使君!”
上壹頁

熱門書評

返回頂部
分享推廣,薪火相傳 杏吧VIP,尊榮體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