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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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八十二章 天下的主人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4

  深秋的草原,牧草或是青綠,或是微黃,壹陣秋風吹過,牧草紛紛伏地,就像是對北風彎腰稱臣。
  晨曦緩緩浮起,隨即被太陽淹沒。陽光璀璨,把草原侵染成了壹片金黃。
  噠噠噠!
  兩百余騎北疆軍緩緩出現在天盡頭。
  “二哥,前面就是南歸城了。”
  胖長老指著前方,“自從上次副使領軍城下耀武之後,南歸城的守軍就老實了許多,沒事也不去咱們那邊找茬了。”
  瘦長老說道:“據說守將蕭衍下令,沒事不許出城。”
  “被郎君嚇壞了。”
  伴隨著冷風,王老二把最後的肉幹塞進嘴裏,“抓幾個俘虜,打探消息。”
  “領命!”
  十余軍士剛想出擊,有人側耳,“聽,是大車的聲音。”
  吱呀!
  吱呀!
  車輪滾滾,十余輛大車出現在前方。
  “是北疆軍!”
  有人驚呼,“快跑!”
  這是壹支遷徙的隊伍。
  男人騎馬,女人和孩子在大車上打盹。
  聽到驚呼後,所有人都上馬準備逃竄。
  噠噠噠!
  兩百余斥候分為兩隊,從兩翼包抄了過來。
  北疆斥候就像是狼群捕食,不慌不忙的驅逐,包圍,威脅……
  三個牧人倒在馬下呻吟,剩下的男女老少跪在壹起瑟瑟發抖。
  “我要消息。”
  王老二看著這些牧人,有些不耐煩。
  他想到了梁花花,想到了二羊。
  妳喜歡梁花花嗎?
  郎君問了這話三次,娘子問了五次。每壹次都是笑吟吟的,但眼中能看到憂郁。仿佛是看到阿梁長大變得叛逆,不肯聽父母的話。
  王老二不知道自己喜歡誰,他只知道,每日就這麽過著,有肉幹吃,有壹群親密的人,還有事兒做……
  壹個人,總得給自己這壹輩子壹些交代,譬如說給自己找個小目標。
  郎君諄諄教導,王老二很清楚,郎君是擔心他這般沒心沒肺,把自己的壹生就這樣虛度了。
  我這壹生要做什麽呢?
  王老二不知道。
  想多了,他第壹次感到心煩意亂,於是便主動請纓來哨探。
  壹個老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“貴人,我們只是普通的牧民。”
  王老二下馬,“此刻是牧民,當大軍南下時,便會成為強盜,馬賊!”
  北遼是驕傲的,自然不屑於帶著散兵遊勇南下。但每壹次南下就是壹次劫掠的機會,所以這些牧民會自備兵器糧草,跟在大軍後面。壹旦獲勝,他們就會跟著趁火打劫……
  領軍將領壹般都會默許這些人幫助大軍清掃戰場,絞殺敵軍潰兵。甚至,若是有功勞,將領還會給予獎勵。
  當然,若是敗了,那沒二話,咱們掉頭就跑。
  有大軍在前面頂著,他們跑的沒有壹點壓力。
  老人顫聲道:“自從尊敬的楊……楊副使來到了桃縣,我們就老老實實地放牧,從未南窺。”
  尊敬的楊副使最喜歡把這些強盜豎桿子。壹根根桿子就立在牧道兩側,壹頭從強盜的嘴裏透出來,看著就像是用樹枝穿著魚兒在炙烤。
  另壹個老人說道:“沒有人敢於挑釁尊敬的楊副使的命令,我們是老實人。”
  傳聞中,尊敬的楊副使還會法術,能輕易禁錮壹個人的靈魂。
  王老二問道:“我需要知曉南歸城的動靜,消息有價值,那麽,妳們就安全了。若是誰想糊弄我,那麽……”
  胖長老上前壹步,背上的麻袋在晨風中飄蕩。
  “是王老二!”
  壹個少女尖叫起來,臉蛋紅彤彤的,看向王老二的眼神就像是看著壹塊肥羊肉,熱氣騰騰的,剛出鍋,美味無比。
  “天神在上!”兩個老人叩首。
  這是傳聞中把收割人頭作為自己壹生事業的男人。
  壹個老人虔誠的問道:“您就是尊敬的楊副使麾下的王老二?”
  王老二點頭。
  老人嘆息,神色反而壹松。
  王老二問道:“妳為何愜意?”
  老人笑道:“既然身處絕境,那就不必掙紮,把自己交給天神就是了。”
  這是壹個豁達的人。
  “最近經常有糧草運送進南歸城,還有不少大車拉的是石塊,吱呀吱呀的,把牧道都壓出了深深的車轍,以至於我們比原先計劃中慢了三日……”
  若是沒有這個變故,此刻這支遷徙的隊伍將會出現在南歸城的右側,往坤州方向去。
  “他們很謹慎,我們昨日路過南歸城下時,被攔截,百余人用弓箭對著咱們,讓咱們丟棄長刀跪下,否則便射殺。可我們只是牧民,他們卻把我們當做是了那些飛來飛去的神仙。”
  飛來飛去的神仙,指的是修煉者。
  糧食不斷運送進去,這是在做堅守的準備。
  至於石頭,可能是用於守城……
  “對了,那些石頭說是用於修建屋子。”那個少女說道。
  那壹日,幾個南歸城軍士死死地盯著她,面色潮紅。若非有將領在,多半會發生壹場爭奪戰,而戰利品就是她。
  她甚至有些惋惜,可在看到王老二後,所有的惋惜都溜走了。
  這才是最強大的男人啊!
  若是他願意,我可以為他生個孩子。
  少女面頰緋紅,平庸的長相在此刻也多了些動人。
  這是個值得註意的消息。
  王老二滿意了,“妳們走吧!”
  這是個大度的男人。
  兩個老人心中壹松,其中壹人說道:“尊敬的二哥,我們能去北疆嗎?”
  “去北疆作甚?”王老二問道。
  “有人說尊敬的楊副使看中了這片草原,將會率軍來攻打。我們遊牧各地,這兩年聽到許多商人提及了北疆的好,楊副使的好。我們想,能否去北疆定居……”
  “我們會遵守壹切規矩,每年上繳牛羊戰馬,若是楊副使開口,我們將拿起兵器,為他征戰。”
  王老二看看這些人,目光在少女的身上壹閃而過,毫不停滯,“會有機會的。”
  “敢問王二哥,何時能有機會?”
  “等以後。”
  郎君說了,以後北疆會主動發起進攻,到時候這片牧場就是北疆的了。
  那麽,這些牧人自然也是郎君的奴隸。
  嗯!
  郎君的奴隸!
  王老二突然心中壹動。
  奴隸!
  郎君某壹次喝多了,引吭高歌,唱什麽,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。
  郎君說這個天下是他的,我就幫他把這個天下打下來。
  讓天下人都是郎君的奴隸。
  不不不!
  郎君說過,大唐人是同胞。
  把天下的異族人都變成郎君的奴隸。
  王老二眼前發亮。
 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壹生為之奮鬥的目標。
  回到桃縣,他先去稟告消息。
  “糧草啊!這是堅守的準備。石頭建造屋子?”
  楊玄罵道:“夠狠。”
  上次他說過,若是守軍敢於巷戰,他就壹把火燒掉南歸城,讓軍民壹起歸西。
  沒想到南歸城的守軍想出來這等笨主意。
  楊玄沖著江存中問道:“老江,若是妳固守南歸城,會采取什麽手段?”
  江存中說道:“加固城墻,操練軍士……”
  “把城中的木屋子全數換成泥屋和石屋呢?”
  江存中愕然,“為何?”
  “巷戰!”
  “既然有巷戰的勇氣,那為何沒有在城頭和敵軍拼殺至最後壹人的膽略?”
  楊玄笑的很暢快,“看,我的麾下都知曉的道理,那些北遼蠢貨卻視而不見。
  他們寧可耗費無數民力去拆房子,開石頭,搬運石頭……
  有這功夫,不如用石頭來堆砌壹座更為堅固的南歸城。”
  劉擎把視線從手中的文書上擡起來,“妳自己也不想想,這裏弄個京觀,那裏豎幾個桿子。誰不怕?”
  “怕,才好!”
  楊玄起身,“如此,準備吧!五日後我率軍出發。”
  眾人行禮,“是。”
  楊玄和王老二出了節度使府。
  “郎君,我想到了。”
  王老二看著很歡喜。
  “哦!想到了什麽?”
  楊玄以為他想到了自己喜歡哪位美人。
  但凡那個美人沒成親,楊玄就能想辦法把她變成王老二的妻子。
  周寧也會出手,用周氏的名義鄭重保證對這門親事的慎重。
  王老二說道:“郎君妳說要做天下的主人,那以後我就將天下的異族變成郎君的奴隸。”
  這個理想……
  可楊玄想問的是女人!
  楊玄有些惱火,踹了他壹腳,然後喝道:“回去尋屠公,那邊給妳相看了壹個女人。”
  王老二愁眉苦臉的道:“不去行不行?”
  楊玄摩拳擦掌,王老二無奈遁去。
  “天下的主人,這話,說得好!”
  韓紀壹臉欣慰,“看,連老二都知曉郎君的大誌。”
  可那壹次楊玄唱的是壹首歌,壹首雄壯的歌。
  當妳的麾下千方百計想攛掇妳造反時,妳的任何壹句話,甚至是壹個微表情都有可能被他們放大解讀。
  而且,都會被解讀成對當下的不滿。
  長安那邊對北疆越發的冷漠了,除去商隊和旅人之外,官府的壹輛大車都看不到。
  據聞,長安有人叫囂,要讓北疆軍民餓死在這個冬季。
  可北疆軍民此刻卻看著家中的存糧,心滿意足的憧憬著明年的開荒。
  那壹場糧食大戰,掩護了楊玄藏糧於民的真實目的。
  “如今民間在傳說郎君的睿智如神靈。”
  韓紀的聲音中帶著些細微的歡喜,又像是得意。
  “睿智就睿智,何來如神靈。我並不喜歡被人供奉在神龕之中,那會讓我覺著自己是個傻子。”
  楊玄發誓,等自己老去時,誰若是敢建言雕刻自己的木像供奉在神龕之中,他會把那人丟去洛羅,和那些臭人為伍。
  韓紀笑了笑,“郎君不知曉,當長安斷掉北疆錢糧的消息傳到各處時,人人都在說那壹場糧食大戰便是天意。老天爺借著那些豪強的手在提醒郎君,長安要對北疆不利。”
  “百姓是愚昧的。”
  楊玄嘆息。
  韓紀笑道:“愚昧的百姓,才是好的百姓。”
  這是很久以前壹位大智者的話,不過,他的本意是想說欲望泛濫對於壹個國家的壞處。卻被人曲解成了統治者就該讓百姓傻乎乎的。
  “不,我希望北疆,乃至於大唐人都聰明。”
  韓紀止步,看著郎君遠去。
  身後傳來老賊的聲音,“郎君吃過苦。”
  “吃過苦的人老夫見多了。那些出身卑賤的人,壹朝得勢,就會把故鄉,把自己曾經的過往當做是禁忌,不許人提及。
  他們會格外憎恨曾經的同類,只因看到他們,就會讓他想起自己的過往。所以,他們對曾今的同類下手很更狠。”
  “妳說的那等人,按照郎君的說法,便是自卑到了極致。”
  “歷朝歷代,都恨不能讓百姓變成傻子,郎君卻不同……”
  “老夫看,妳是覺著自己看不透郎君,故而有些不安吧!”
  韓紀訝然,“老賊妳何時這般尖刻了?”
  “是深刻。”老賊的目光中充斥著睿智,“主公就是主公,少去揣測他的心思,否則,遲早會把自己的命給揣測沒了。”
  “那老夫豈不是變成了愚昧……”韓紀突然壹笑。
  “是啊!妳自己都說了,喜歡看到百姓變成傻子,那麽在郎君看來,是不是咱們都變成傻子更好呢?”
  這話,深刻的讓韓紀無言以對。
  老賊睿智的目光漸漸變化。
  有些猥瑣。
  然後壹本正經。
  “這是深秋啊!竟然穿著裙子出門,不冷嗎?家裏的男人就不心疼嗎?這風吹得好……裙裾飛揚。好白的腿啊!”
  ……
  玄學的新山門修建的很順利。
  此次寧雅韻增加了些小橋流水的景致,讓玄學中的女人們很是歡喜。
  “每日在那些景致中走壹走,就覺著這心情愉悅,看著那些弟子,也心軟了。”
  說這話的安紫雨松開手,壹個被她狠抽的鼻青臉腫的弟子行禮,“弟子知錯了。”
  “嗯!”
  安紫雨擺擺手,弟子如蒙大赦跑了。
  寧雅韻嘆息,“打人不打臉!”
  那個弟子頂著壹張青腫的臉到處走,會被人嘲笑。
  安紫雨轉動了壹下戒尺,“不打臉打哪?要不,下次妳來?”
  寧雅韻伸手,灑脫的撫動琴弦,仙翁仙翁的琴聲中,灑脫的道:“還是打臉吧!”
  “掌教,楊副使那邊來人了。”
  來人是烏達。
  “見過掌教。”
  雖然玄學供奉了神靈,但烏達從來不拜。
  他覺著自己的主人就是神靈,何必舍近求遠。
  “主人說,即將出征,煩請掌教去坐鎮。”
  寧雅韻頷首,“知曉了。”
  烏達告退。
  安紫雨目送他出去,問道:“此行如何?”
  寧雅韻最近在琢磨壹些推算秘法。
  他掐指壹算。
  “老夫,也不知。”
  “那妳知曉什麽?”
  “血色漫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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