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杏書首頁 我的書架 A-AA+ 去發書評 收藏 書簽 手機

             

第壹千零三章 忘不掉他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5

  “北疆咄咄逼人,破坤州後,楊玄的狼子野心便再也掩飾不住了。”
  值房內,鄭琦揮舞手臂,以加強自己的語氣,“他若是只打內州,還能用解除北遼對北疆的威脅來解釋。可他為何攻打坤州?有內州擋著,坤州並不能直接威脅北疆。所以,他這是狼子野心!”
  值房內,國丈在看文書,幾個官員聽著鄭琦的分析,頻頻頷首。
  外面,幾個小吏束手而立。
  這是壹次議事,討論的是公事,可還沒開始,鄭琦就來了,開口就是北疆如何,閉口就是楊玄野心昭然。
  外面,壹個小吏擡頭,輕聲道:“不對啊!”
  這幾個小吏就是跟著官員們來的。
  “為何不對?”另壹個小吏問道。
  小吏說道:“攻打北遼,錯了嗎?”
  幾個小吏看著他,欲言又止,最終默然。
  是啊!
  攻打大唐的大敵,錯了嗎?
  “……今日打坤州,明日是否就要打龍化州?再後來,是否就要攻打寧興?野心昭然啊!”
  鄭琦越說越興奮。
  國丈幹咳壹聲,打斷了他的表演,指著他身前案幾上的茶杯。
  “喝口茶水!”
  “是!”
  鄭琦坐下。
  楊松成說道:“戶部這邊要盯緊了長安各處,那等大量販運糧食去北疆的,要記著。”
  “是!”
 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。
  今日的議題,竟然是如何鎖死北疆嗎?
  但北疆和南方各處都有接壤,除非調動百萬大軍,否則怎麽可能鎖死?
  所以,這個舉動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。
  就如同是北遼當年想封殺走私,可北遼和大唐接壤的地方太寬泛了,守軍疲於奔命,依舊擋不住那些為了錢財而冒險的商人。
  封殺走私的後果就是貨物提價,利潤更高。
  到了後來,連守軍都有人參與了走私,等發現寧興也有貴人摻和後,封殺行動不了了之。
  壹個官員建言,“戶部掌控天下錢糧,不但糧食要鎖死,錢幣也得看好了!”
  大唐的銅錢連北遼和南周都喜歡,壹旦斷絕,錢荒的後果嚴重。
  壹個官員幹咳壹聲,“這話吧!不能亂說!”
  那個官員蹙眉,“老夫說的有錯?”
  官員說道:“若是斷絕了錢幣往來,北疆錢荒之下,會不會……自行鑄幣?”
  呃!
  這個問題,很復雜啊!
  壹旦北疆自行鑄幣,那麽,就離脫離大唐不遠了。
  “北疆無銅!”
  “楊玄跋扈,就算是無銅,他難道不能去奪取銅礦?別忘了,距離最近的銅礦,不過三百余裏。楊玄壹旦鋌而走險,長安於北疆,就成了壹個招牌。他隨時都能把這個招牌給丟開自立。這個後果,妳擔得起?”
  “他敢?”
  “妳都逼著人沒錢用了,妳說他敢不敢?”
  “他說過此生不負大唐!”
  “不負大唐的前提是,大唐不負他!”
  “妳這話說的,什麽叫做大唐不負他?”
  “妳以為人人都是老實人,任由妳搓扁揉圓?當年宮中去了些老怪物,最終埋骨北疆。妳覺著敢殺宮中人的楊玄,是個好說話的?”
  壹個隨從出現在門外,微微低頭。
  楊松成擺擺手:“妳等先退下!”
  “是!”
  這次議事能有多少成果楊松成不在乎,他只是接借著此次議事放風罷了。
  眾人告退後,隨從才進來。
  楊松成喝了壹口茶水,“何事?”
  “國丈,焦林遇刺身亡!”
  楊松成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壹緊,然後問道:“多久的事?”
  “就在先前。焦林死於女刺客之手。此刻北疆估摸著出動了十余人。”
  楊松成再喝了壹口茶水,神色平靜中帶著壹抹冷意,“看來,此子好顏面!”
  壹個幕僚進來,“國公,焦林遇刺身亡,金吾衛圍住了北疆會館,準備動手!”
  “蠢貨!”
  楊松成冷笑道:“並無證據,如何動手?壹旦動手,楊玄便找到了攻擊咱們的借口。今日拿下北疆會館,他們就不擔心北疆拿下他們的人?”
  北疆如今商貿發達,關中多少權貴豪商都在那裏有生意。惹惱了楊玄,壹家夥全部抄沒了,多少人家能恨死金吾衛和他楊松成?
  “讓他們滾!”
  “是!”
  隨從出去,沒多久再度回來,“國丈,焦林的家人來求見,哭哭啼啼的,說是請國丈幫襯壹把孩子……”
  楊松成淡淡的道:“金吾衛沒有撫恤嗎?”
  “有!”
  隨從低頭,“小人知曉了。”
  此事,和國丈沒有半文錢的關系!
  狗有許多種,家犬要善待,要安撫。
  但野狗卻不同,最好離遠些。
  焦林在國丈的眼中,便是壹條野狗!
  死了便死了!
  ……
  宮中,皇帝也得了相同的消息。
  “睚眥必報,且手段犀利,宛若雷霆。”
  皇帝擺擺手,鏡臺的告退。
  韓石頭說道:“金吾衛那邊隨時能動手。”
  皇帝譏誚的道:“並無證據,如何能動手?壹旦動手,那個逆賊便能叫屈。別人叫屈無用,他叫屈,北疆軍民便會咆哮。壹條狗,圈養了壹群聽話的牛羊。嘿!牛羊!”
  韓石頭說道:“越王先前說求見……”
  “他?”
  皇帝說道:“這是來聲討北疆的吧?讓老二也來,朕想聽聽他的看法。”
  晚些,衛王進宮。
  “二兄可知我等了妳半個時辰!”
  越王有氣無力的道。
  衛王壓根不搭理他。
  “楊玄殺了金吾衛的焦林!”
  越王笑吟吟的道。
  “也好!”
  衛王壓根沒什麽反應。
  見到皇帝時,他正在聽敬王背書。
  嘖嘖!
  這個場景,差不多幾十年沒見過了……也就當年太子幾歲時,李泌曾過問過他的功課。
  敬王壹邊背書,壹邊看著兩個兄長,眼中有掩飾不住的羨慕。
  再過兩年他也要出宮了,不過他母族無力,出宮也只是個閑散皇子。
  “去吧!”
  皇帝擺擺手,就像是趕走壹條狗。
  敬王涎著臉,“阿耶,二位兄長難得來,孩兒想和他們請教功課。”
  皇帝看了他壹眼,仿佛壹眼看穿了他的想法,淡淡的道:“等妳出宮了,多的是機會。”
  呵呵!
  壹旦出宮,誰會認得誰啊!
  敬王走了,皇帝看著兄弟倆,“金吾衛焦林遇刺身亡,妳二人可知曉?”
  二人點頭。
  “說說!”
  皇帝看似不經意的道。
  越王看了衛王壹眼,“阿耶,此事定然是北疆所為。在長安刺殺大將,這是挑釁……”
  皇帝聽的很是漫不經心,等越王說完,他指指衛王,“老二說說。”
  衛王說道:“此事發端於國丈嘴賤……”
  越王:“……”
  皇帝嘴角抽搐,卻微微翹起。
  “隨後國丈的人先動手,說實話,北疆占理。只不過仗著這是長安,肆無忌憚罷了。
  若是捷報至依舊不放人,那麽我還能高看國丈壹眼。
  放人看似隨機應變,可卻少了血性。
  其次是讓焦林在外面轉悠當靶子,看似手段高超,實則依舊是算計。
  我記得當年潁川楊氏要求兒孫行事堂堂正正,大氣凜然。時至今日,我看到的卻是蠅營狗茍,陰私算計。”
  越王發現皇帝的神色專註了些,心中明悟,今日讓他和衛王來,這是想聽聽衛王的看法。
  國丈和皇帝決定聯手對付北疆,可皇帝習慣性的就想到了制衡,於是乎,他就想到了自己那個在巷子裏打鐵的二兒子。
  這個判斷對不對,還得看皇帝的交代。
  “老二沒事多來朝中。”皇帝語重心長的道:“每年得了錢糧,就得為國效力,不可躲在巷子裏偷懶。”
  衛王默然,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。
  若是換了越王,估摸著能暗中狂喜。
  二人告退出去。
  “二兄,以後阿耶定然會重用妳!”越王笑吟吟的道。
  “給妳可好?”衛王說道。
  “可妳給不了!”
  “我不來就是了。”
  越王仔細看去,發現衛王是認真的。
  “妳別害我!”
  越王苦笑,“若是阿耶覺著是我逼走了妳,回過頭,他會收拾我!”
  “妳的王妃長的不錯,小心些!”
  衛王丟下壹句話,揚長而去。
  越王站在那裏,良久罵道:“草特娘的!”
  沒人知曉他這話是罵誰。
  估摸著,他自己也不知曉。
  焦林遇刺身亡的消息震動了長安城。
  “公主!”
  張菁急匆匆的進來。
  年子悅正在屋裏看書。
  長安寫小說的不少,但和南周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。
  每次商隊或是使者來長安,都會給年子悅帶來許多小說,供她消遣。
  她放下書卷,靈秀的雙眸看著張菁,紅唇微微張開,“可證實了?”
  張菁點頭。“證實了,北遼的商人頗為沮喪,說坤州壹丟,主客易位。公主,北遼靠不住了。”
  從開國起,大唐就對南周虎視眈眈,幸而北遼在北方盯著,壹旦大唐南下,便起兵牽制,這才有了南周數百年的平安。
  所以每年南周都會給北遼進貢,金銀珠寶,各種特產,看著就像是藩屬國給天朝上國的貢品。
  這壹切,都是為了平安。
  北遼有人戲言,說北遼對於南周而言,便是父親對兒子。
  沒有北遼這個爸爸,南周早就被滅掉了。
  這種屈辱的說法南周默認了。
  可現在這個爸爸卻被人打的滿頭包……
  “也就是說,若是大唐南下,北遼不可能出兵了?”年子悅難掩失望。
  “後續還得看北遼能否反攻成功。”張菁就此事和隨行的將領商議過,“若是能成功,那麽尚有可為……公主!”
  張菁見年子悅搖頭,就有些不解。
  “不能的!”
  年子悅嘆息,“那個人行事從不沖動,他既然打下坤州,便是有把握能擋住北遼的反攻。張菁,備車!”
  “去何處?”
  “北疆會館!”
  “公主!”張菁愕然,“去那裏作甚?”
  年子悅起身,“此後北遼就靠不住了,大周要想太平,就得另尋壹個強大的靠山。”
  “那不如示好長安!”張菁覺得年子悅本末倒置了。
  “示好長安?壹旦大周示好長安,便是示弱。長安這些人我見識不少,欺軟怕硬在行。妳若是示弱,他們就越是兇狠。”
  年子悅走出去,“這個天下,怕是要變了。”
  馬車壹路到了北疆會館。
  張菁去交涉。
  “南陽公主?稍等!”
  門子有些驚訝,看了馬車壹眼,轉身進去。
  “南陽公主?”
  姜星已經能坐起來了,聞言笑了起來,“這女人號稱南周珍寶!明白什麽意思嗎?”
  張霸點頭,“這等女人是禍害,唯有王者方能消受。她當初與國公有過交往,此刻來,多半是因為打下坤州之事。”
  “妳聰明了些。”姜星很是欣慰,“見見吧!國公有過交代,也和她說說。”
  年子悅被請到了大堂中,發現大堂裏竟然有屏風。
  “公主,請!”
  張霸微微垂眸,不去看她。
  可在長安,但凡是男人,都恨不能把眼珠子黏在公主的身上,這人卻避之不及,仿佛公主是個禍害。
  不,還帶著些許恭謹之意。
  為何?
  張菁不解。
  年子悅卻覺得這是尊重之意。
  她走到屏風後坐下,“我來,是想問問,北疆如何看待大周。”
  果然是為了此事而來。
  不過,此女能開門見山,可見大氣。
  大氣的女人,做個妃子也不錯啊!
  給國公暖被子,生幾個孩子……
  老夫想什麽呢?
  張霸說道:“國公曾提到過南周。”
  “哦!願聞其詳。”
  “國公說,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,這是勢,恍若大潮,順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”
  這是說,南周必然不能久存。若是有機會,楊玄定然要滅了南周。
  年子悅怒了,起身出來,“大周雄獅百萬,怕了他嗎?”
  張菁冷笑,覺得公主今日來的時機不對,反而當北疆看穿了南周的虛弱姿態。那位秦國公若是知曉此事……不過,他遠在北疆,北疆大軍也不能越過大唐吧!
  所以,此次只是試探罷了!
  知曉了楊玄的想法,以後戒備就是。
  “壹群綿羊罷了。”張霸沈聲道。
  “我們走!”
  年子悅本想來試探個態度,態度來了,很是強硬。
  張霸說道:“國公說,他依舊記得那個少女。若她有事,我管!”
  年子悅止步,腦海中閃過了巷子裏抱著自己的那個少年。
  那壹夜星輝燦爛,她仰頭看著星空的同時,也看著少年仿佛會發光的眼眸。和那些貪婪看著自己的男人不同,少年帶著戲謔之意,仿佛是在說:妳就是個禍害啊!別亂跑!
  我要妳管!
  年子悅跺腳,“回去!”
  她急匆匆上了馬車,放下車簾。
  車外,張菁嘆息,:“公主,忘掉他吧!”
  作為身邊人,她默默看著年子悅聽到北疆的消息就興奮,聽到楊玄的消息反而平靜。
  這是欲蓋彌彰啊!公主!
  那個少年,早已成了壹頭猛虎,想滅了大周的猛虎!
  車裏,有人喃喃的道:“可我,忘不掉他呀!”
上壹頁

熱門書評

返回頂部
分享推廣,薪火相傳 杏吧VIP,尊榮體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