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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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壹百八十八章 太平說到做到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2

  剩下的勇士們在負隅頑抗。
  足韓被護在最中間,身前是塗鐸。
  有人跪下請降,塗鐸罵道:“狼心狗肺之輩!”,隨即壹刀殺了。
  唐人該動手吧?
  沒有。
  楊玄帶著人在看熱鬧。
  殺!
  繼續殺!
  就差學著卷軸裏的那些男子叼根煙。
  最後剩下塗鐸護著足韓,其他人避開跪在另壹側。
  衛王殺的渾身浴血,策馬過來說道:“納降吧。”
  楊玄搖頭。
  “烏達!”
  烏達策馬上前,“主人。”
  “殺光!”
  眾人愕然回頭看著楊玄。
  烏達卻沒有絲毫猶豫,指著前方喊道:“主人有令,殺光!”
  “不納降?”衛王有些好奇……沒有不忍。
  “這是壹次挑釁,若是此次太平展露了仁慈,相信我,這些異族人會得寸進尺。他們覺著做錯事了也無需付出多少代價,那還等什麽呢?不做是蠢貨!”
  楊玄冷冷的道,“我想告訴他們壹件事,大唐,不可辱!”
  百余騎沖殺上去,跪在地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殺的人頭滾滾。
  那些男女滿地亂跑,可護衛們從四面包圍過來,偶有人從縫隙中逃出去,轉瞬就會被射殺。
  當這些人被絞殺殆盡時,護衛們沖向了足韓和塗鐸。
  “停住。”烏達喝住了護衛們,請示道:“主人,此人當如何?”
  頭領總是要單獨處置的,興許還能作為吉祥物去太平轉壹圈。
  而大唐有令異族頭領在慶功宴上跳舞助興的愛好,說不得主人也喜歡。
  足韓喊道:“我願意歸降,楊明府,小人願意為奴。”
  他笑的諂媚,跪在地上叩頭,“我會舞蹈,我還會放牧……”
  塗鐸憤怒的想把他扶起來,“不,妳曾說過要做草原之王,妳的尊嚴呢?拿出妳的尊嚴,死也該死在沖殺的路上!”
  “呃!草原之王?”楊玄愕然。
  烏達說道:“主人,草原上每個首領都會有這等念頭,不管大小。”
  當初他們的首領就是如此,懷揣著成為草原之王的雄心,去朝拜神山,結果身死道消。
  烏達想了許久,覺得首領沒有草原之王的命,卻強行去追求神靈祈福,結果神靈震怒,便出手弄死了他。
  他看了主人壹眼,眼中多了崇拜之色。
  神靈下凡弄死了首領,卻賜予了主人神息。也不知主人何時能與神靈聯絡壹番。
  足韓壹把推開塗鐸,“滾!小人!”
  塗鐸壹怔,足韓膝行而去。
  “首領!”塗鐸拉住了他的肩頭。
  地上有把刀。
  足韓拿起刀,膝行回轉,壹刀捅進了塗鐸的小腹中,還擰了幾下。
  “呃!”塗鐸緩緩跪在地上,茫然看著足韓,臉頰微微顫抖,“為何?”
  足韓輕聲道:“活著就有無數機會,死了只會成為草原蟲蟻的食物。”
  塗鐸跪坐下去,微微垂首,看著足韓膝行上前。
  “拜見主人。”
  足韓在楊玄身前叩首。
  “妳犯了我的規矩。”楊玄冷冷的道。
  這是程序。
  足韓請罪,眼神卑微,但右拳卻緊緊握著,抵在地面,“小人罪該萬死,小人願意獻上妻女為奴,請主人享用。”
  “罪該萬死?那麽我成全妳!”
  不該是這樣的啊!足韓愕然擡頭。
  他甚至想好了如何討好楊玄,哪怕是做他的上馬墩也行,哪怕是看著妻女伺候他也可以……許多部族首領戰勝對手後,最喜當著對手的面淩辱他們的妻女。
  “老二!”
  “來了!”
  橫刀揮舞。
  塗鐸看著足韓的人頭飛舞起來,臉上還帶著驚愕之色。他捂著小腹,痛苦的把頭抵在草地上。
  “楊狗能放過任何人,就是不可能放過妳……”
  壹雙腳出現在他的身前,塗鐸勉力擡頭,看著烏達笑道:“我什麽都不會說。”
  烏達冷漠的道:“主人也沒指望妳說什麽。”
  “那妳來……”
  “取妳的人頭。”
  沒有參加廝殺的多是婦孺。
  “他們會被別的部族兼並。”趙有才的眼中沒有同情。
  “帶走女人。”楊玄吩咐道。
  “妳要女人作甚?”衛王不解。
  “太平城人口太少,城中大多是男人,男人和男人如何生孩子?”
  “那些是人犯。”李晗覺得楊玄的想法有些問題。
  “這裏不是長安,是北疆。北疆直面無數窮兇極惡的敵人,我們該如何辦?關中百姓寧可做流民也不願來北疆,我們唯有自救,讓大唐人生娃,生無數的娃。”
  李晗:“……”
  衛王:“……”
  “二十年後,我希望這裏成為大唐的樂園。”楊玄信心十足的道。
  眾人開始搬運屍骸。
  “郎君,那個京觀如何弄?”老賊來請示。
  “隨便埋了吧。”有人建議道。
  “堆積起來,夯土。”
  楊玄說的輕描淡寫的。
  “京觀是什麽模樣的?”衛王好奇。
  幾百具屍骸很快就按照楊玄的方法弄好了,隨即外面再覆蓋壹層土。
  所有人靜靜的看著這座屍山。
  “手藝不大好。”楊玄不滿的道:“看看那些地方,手腳都伸出來了,還有腦袋也露在外面,齜牙咧嘴的不雅觀。罷了,第壹次做成這樣也算是不錯。我要的石頭呢?”
  石頭被搬來了。
  沒有工匠,只能把石頭的壹面用刀子、斧頭等武器盡量砍的平整壹些。
  “粗胚!”
  楊玄看看衛王,“大王修為了得,可能打磨壹番?”
  衛王臉頰抽搐,“不會。”
  “有些遺憾。”楊玄真心實意的感到遺憾,“筆墨。”
  “寫什麽?”李晗有些好奇,“墓誌銘?”
  王老二磨墨,老賊拿起毛筆蘸了墨汁,遞給了楊玄。
  “墓誌銘?也算是吧。”
  楊玄拿著毛筆想了想,隨即落筆。
  衛王跟著念了出來。
  “大乾四年夏七月,有部族截殺與太平貿易之商人,欲恐嚇之。大唐太平縣縣令楊玄率五百騎至此,壹戰滅禍首,築京觀於旁……”
  這是敘事。
  “大唐煌煌,布威於天下。今有跳梁作祟,當誅之,以儆效尤。”
  李晗的眸中多了些異彩,他擡頭看去,那些將士雙拳緊握,顯然是熱血沸騰了。
  大唐煌煌,布威於天下!
  這是何等的豪邁。
  楊玄筆走龍蛇。
  衛王開口。
  “若有後來者,玄磨刃於太平,盡可壹試鋒銳。”
  誰若是不服氣,我在太平磨刀霍霍,只等大好頭顱斬之。
  “這便是京觀石嗎?”李晗說道:“我看更像是戰書。”
  “以往大唐遇到此等事,要麽出兵,要麽出使,文武相濟。今日先斬殺蠻夷,再築京觀於側,立石勒文以記之,可謂殺人再誅心。”衛王顯然對京觀這個新生事物頗感興趣。
  李晗卻想的更多壹些,“子泰,此事怕是會引來長安壹些非議。”
  衛王譏誚的道:“那些腐儒罷了。”
  “腐儒的筆亦能殺人。”李晗覺得衛王遲早會為了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。
  楊玄按著刀柄,淡淡道:“大唐如今人口日增,田地卻匱乏,加之權貴貪婪兼並,以至於流民遍地。我輩武人持刀於邊塞為何?其壹誅殺不臣,其二用手中橫刀為大唐開路。”
  他擡頭看著京觀,森然道:“大勢之下,誰敢阻攔大唐前行之路,誅之!”
  五百騎轟然遠去。
  剩下的人此刻才敢到京觀前查看。
  “天神在上!”壹個老人看著那些伸出封土的肢體,緩緩跪下,老淚縱橫的喊道:“這是魔鬼的手段。首領不該去招惹太平,不該去招惹那個楊明府啊!”
  沒有人見過這等屍山,更沒有人見過殺人還立石勒文,留下壹段殺氣騰騰的宣言。
  第三日,幾輛大車緩緩而來。
  此行收獲不少,三個商人愜意的在說著生意上的事兒。
  “草原人最喜歡的便是來自於大唐的貨物,精美不說,許多貨物就是獨壹家。以前陳州不肯和草原貿易,咱們只能看著那些膽大的去走私,掙的盆滿缽滿。如今可好,正大光明的貿易,那些走私商人要哭了。”
  “可不是,上次我還聽壹個走私商人說,要取了楊玄的項上人頭。”
  “楊玄是個好人。”
  三個商人都笑了起來,但隨即愁眉苦臉。
  “截殺之事怎麽辦?此次倒黴的是弄哈他們,下次說不得就是咱們。”
  “楊玄說要為他們報仇,出城時咱們看著五百騎奔著這邊來了,可也沒見那裏有殺戮,可見是假話,虛張聲勢出擊,做個樣子給咱們看。”
  “哎!如今的官……陳州的官員首要是看好城池,至於進攻還是算了吧。”
  “也不怪他們,三大部壹旦聯手,陳州怕是難以阻擋。就算是他們能擋住,後面不是還有潭州的那位皇叔在。所以謹守城池便是功勞。”
  “記得……那時老夫還是少年,那時候的三大部聽到大唐的威名都縮頭縮頸的,哪裏敢來襲擾?最近這十幾年卻換了個模樣,大唐聽聞三大部出擊就膽戰心驚,哎!怕是離下壹次塞外鐵騎馬踏中原不遠了。”
  “哎!前面怎地有座小山?老夫記得是沒有的吧?難道是神靈移山倒海?”
  “是有壹座小山,看看去。”
  三個商人策馬過去。
  “咿律律!”
  三匹馬突然不安的止步,隨即搖頭晃腦,甚至是長嘶想後退。
  “籲!”
  三人安撫著馬,可駿馬卻不肯再往前走。
  “奇怪了,難道那小山有什麽古怪?”
  壹個商人下馬,緩緩走了過去。
  他走到了小山前,擡頭……
  “哎!是什麽?”
  兩個商人見他呆呆的站在那裏,心癢難耐。
  商人的身體突然顫抖起來,腿壹軟,竟然跪在了小山前。
  不!
  他跪在了壹塊石碑之前。
  “天神在上!”
  商人的聲音在打顫,“這是……這是神罰!”
  兩個商人詫異,小跑著過來。
  小山的正面,壹只手從封土中伸出來,無力垂落。手指頭垂落在下方的壹顆人頭之上。
  人頭齜牙咧嘴的沖著三個商人笑。
  真的像是在笑。
  “這是屍山!”
  壹個商人驚呼道。
  “看,這裏有字,妳識字,來看看。”
  “寫了什麽?”
  “大乾四年夏七月,有部族截殺與太平貿易之商人,欲恐嚇之。大唐太平縣縣令楊玄率五百騎至此,壹戰滅禍首,築京觀於旁……”
  三個商人跌坐在石碑前,面色煞白。
  “他說到做到!”
  “他用屍山來警告那些蠢貨!”
  “下面還有。若有後來者,玄磨刃於太平,盡可壹試鋒銳。”
  “天,楊明府便是我等的恩人吶!”
  消息迅速往周圍傳播。
  ……
  弄哈帶著兩具屍骸回到了部族。
  “他們死了。”
  逝者的親人在嚎哭。
  首領怒吼:“誰殺了他們?”
  “亞散部的人。”
  親人們擡頭看著首領,眼中有絕望之色。
  亞散部的實力比他們更為強大,而且亞散部商人多,有錢,裝備不是他們能比的。
  首領跺腳,嘆息壹聲。
  壹個婦人跪在那裏嚎哭,“我的男人每次歸來都會按照規矩給部族分錢,如今他死了,亞散部的兇手卻在嘲笑我們,首領……出兵吧。”
  首領苦笑,“我們不是對手。我……回頭我去請見可汗,請可汗做主。”
  壹個老人抹去濁淚,“可汗不會管下面的紛爭。”
  除非是造成重大傷亡,否則下面部族的事兒華卓不會幹涉……按時繳納牛羊,出征時派遣勇士跟隨就好。
  其它的華卓不會管,就像是長安青樓中最無情的嫖客,先前還在說小心肝,轉瞬提起褲子就走。
  “首領!”
  逝者的親朋好友十余人跪在那裏懇求!
  首領苦笑,“弄哈在外經商最是清楚不過,可汗不會管。”
  弄哈點頭,他低下頭,不敢看兄弟的女人那悲憤的眼神,但又倍感內疚,“太平的楊明府說……說會為了他們報仇。”
  十余親人看著首領。
  首領想糊弄過去,可其中壹個逝者的丈人是本部族中的長者,頗有威望。
  草原上沒有大唐的能工巧匠,也沒有大唐人善於創造的能力,日子很是艱難,以至於人均壽命短暫。
  在這等情況下,活得長就是壹種天然的優勢,見多識廣,智者……等等頭銜就不要錢的往長者的頭上擱。
  那位長者已經面露譏諷之色,所以首領必須要展露自己的尊重。
  “太平不會為了兩個異族商人冒險和瓦謝開戰,所以,這只是楊玄安撫妳等的話。”
  眾人看著長者。
  長者點頭,“正如同死了再多的大唐人我們也不會動容壹樣,楊玄也會如此。”
  “那我們該怎麽辦?”
  “忍耐!”
  長者得到了首領的暗示,“我們需要忍耐,但要記住仇恨。”
  “天神吶!”
  婦人絕望的嚎哭起來。
  “我們怎麽辦?”
  失去了男人,她和孩子要麽等著被凍餓而死,要麽只能選擇成為部族中某個男人的女人……興許是他的第二個、第三個女人。
  孩子們也跟著哭,他們知曉為自己遮風擋雨的那個男人不見了,此後等待他們的將會是狂風暴雨。
  “有人!”
  馬蹄聲傳來。
  外面有人驚呼,“是唐軍,戒備!”
  首領大驚失色,“快,集結起來。”
  就在男丁和健壯女子們上馬時,十余騎疾馳而來。
  十余騎突然勒馬,其中壹騎上前。
  “逝者家眷是誰?”
  壹個婦人絕望之下走上去,“我是。”
  騎兵看著她,“明府問妳,妳壹家可是大唐的朋友?”
  婦人的腦海中浮現了方才首領那有些不耐煩的模樣,用力點頭,“是。”
  騎兵招手,三個騎兵上前,兩人丟下兩個袋子,袋子砸在草地上,聽聲音頗為沈重。
  第三個騎兵上前,也丟下壹個袋子。
  騎兵指指三個袋子,有人過去打開。
  騎兵說道:“明府說了,他們按照太平的規矩納稅,他們遵守規矩,便是大唐的朋友。朋友死於非命,按照大唐的規矩,太平將會為他復仇,並贍養他的家眷。”
  騎兵頷首。
  “太平說到做到。”
  袋子散落開來。
  兩個袋子中裝滿了銅錢。
  另壹個袋子被打開,倒提起來。
  人頭就像是瓜壹般的從裏面滾落出來。
  騎兵策馬掉頭。
  “從今往後,世間再無亞散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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