討逆(長安之上)

迪巴拉爵士

歷史軍事

元州地處大唐西南。西南多山,在大唐人的口中,這裏便是窮山惡水。若非這裏與南周國接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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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百壹十九章 鷹衛該死

討逆(長安之上) by 迪巴拉爵士

2023-9-4 22:23

  潭州。
  官衙外面趴著十余官吏,小吏們兩人壹組,正在杖責。
  門子站在大門內看熱鬧,壹臉幸災樂禍,等看到有人進出後,又裝作心痛的模樣。
  等人走後,門子小心翼翼的呸了壹口,爽的直抽抽。
  “打得好!”
  新任刺史赫連榮上任後沒啥動靜,以至於大夥兒都以為這位皇帝近臣只是來鍍金的。
  沒想到今日赫連榮突然甩出了這十余官吏的罪證,隨即拿下痛打。
  赫連榮從寧興帶來的大將蕭曼延來了。
  門子昂首挺胸,擔心被呵斥。
  可上位者壓根就不在乎壹個小人物的牢騷,或是幸災樂禍。
  進了值房,四十余歲的赫連榮正在看文書。
  “使君。”
  北遼保留了些遊牧傳統,隨著時光流逝,在中原各種文化的侵襲之下,那些傳統漸漸變得面目全非。
  譬如說官職和稱呼,大多借鑒了大唐官制。
  赫連榮擡頭,沈聲道:“他們可曾出動?”
  蕭曼延說道:“三大部接到命令後就集結了精銳遊騎,已經出發了。”
  “老夫剛來,有人會看不慣,有人會使絆子,這些老夫不在乎。但,誰若是陽奉陰違,決不輕饒。”
  “使君威嚴,今日殺雞儆猴,想來潭州官場將為之壹震。”
  “老夫來此,壹是要整頓潭州吏治……皇太叔留下的人大多德才兼備。只是,皇太叔去了寧興,不少人就生出了貪腐的心思……”
  這,過了啊!蕭曼延心中壹凜,剛想建言,就見赫連榮幹咳壹聲,“不過,大多官吏是好的,可見皇太叔手段高超,令老夫敬仰不已啊!”
  “是啊!下官來了潭州,處處可見皇太叔留下的恩澤,哎!讓人神往不已。”
  溜須拍馬完畢,赫連榮說道:“臨行前,皇太叔把老夫叫去,說了壹番三大部。貪婪,野心勃勃,故而,要以威懾為先,輔以安撫手段。”
  軟硬結合,先硬後軟,這是皇太叔的交代。
  “陳州楊玄年輕,不過卻不可小覷。皇太叔說了,此人手腕靈活,卻又殺伐果斷,故而不可輕敵。”赫連榮贊道:“皇太叔高瞻遠矚吶!”
  那壹夜太子的話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的,皇帝被斷了生機的消息傳遍了寧興城。
  剛開始還有人辟謠,等赫連春被冊封為皇太叔的消息傳來後,辟謠就成了現實。
  這是妥妥的下任皇帝,都敬著些。
  “以往,皇太叔仁慈,故而對陳州多是懷柔為主。老夫接任,自然不同以往。襲擾,破壞春耕只是試探。對了,可會手談?”
  手談便是下圍棋!
  蕭曼延苦笑,“臭棋簍子。”
  “這便是試應手,看看楊玄的應對,隨後再出手。”赫連榮淡淡的道:“三大部壹起出擊,我倒要看看他楊玄能如何應對。”
  “顧此失彼之下,下官以為潭州該準備出擊了。”蕭曼延說道。
  “不著急,老夫剛到,機會多的是,先看看楊玄的本事……老夫想看看,這位所謂的名將,若非皇太叔仁慈,是不是,早就該被壹巴掌拍死了!”
  赫連春在陳州養寇自重不是新聞,而是舊聞。所以赫連榮覺得是皇太叔當時的綏靖政策讓楊玄成名。
  時無英雄,遂使豎子成名。
  這便是赫連榮此刻的想法。
  他是皇帝近臣,來潭州就是要做大事的!
  “壹旦他露出破綻,老夫將親率大軍出擊,馬踏陳州!”
  蕭曼延說道:“楊玄估摸著還得壹陣子才歸來,不過咱們的人差不到該到了。”
  “聽聞他的妻子就在臨安。”
  “對。”
  “聽說過喪妻之痛嗎?”
  ……
  “二哥,長安好玩嗎?”
  “妳沒去過?”
  雜耍收攤了,梁花花和王老二在城中溜達。
  “去過,不過那時候膽小,沒敢看。”
  錢氏說,男人喜歡嬌柔的女子,所以,妳別兇神惡煞的,小心二哥不喜歡妳!
  梁花花覺得二哥不是那種人,可卻又下意識的按照錢氏的吩咐做。
  “長安好玩,下次我帶妳去!”
  “說話算數!”
  “我不說假話。”
  梁花花看著他,“二哥,妳以前是幹啥的?”
  “要飯的。”
  “我也是哎!”
  “是嗎?”
  “是呀!”
  錢氏說過,要找到和二哥壹樣的話題,他會很健談,會覺得妳親切……
  那麽,二哥會如何表達自己的親切呢?
  梁花花滿心期待。
  王老二果然很歡喜。
  問道:
  “妳有沒有被人放狗咬過?”
  ……
  另壹側,聽到這話的老賊嘆息,“怎麽就問這話呢?好歹該說些女孩子喜歡的,譬如說以後我養妳,以後我疼妳!”
  屠裳冷笑道:“老二這是不作偽。”
  “可這般女子可喜歡?”
  “妳看!”
  二人看去。
  “有啊!不止壹次!”
  梁花花眼前壹亮,“我逃啊逃!壹路逃到了窮巷裏,就回頭弄死了那條狗……”
  “妳吃狗肉?”
  “妳怎麽知道?”
  “我也吃過,做乞丐的都吃過,說是香肉。”
  “是啊!”
  屠裳看了老賊壹眼,“以後妳少教老二如何討女孩歡心。”
  “為何?”老賊不服氣!
  “妳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,紙上談兵。”
  ……
  梁花花回到了住所。
  錢氏等人眼巴巴的等著她。
  “如何?”
  梁花花說道:“他好實誠。”
  “實誠啊!實誠的男人沒本事。”錢氏搖頭。
  “為啥?”趙德覺得自己被冒犯了。
  “男人沒本事,才會選擇用實誠來應對。”錢氏神色黯然,顯然是想到了壹些事兒。
  趙德幹咳壹聲,“那個……花花,二哥可喜歡妳?”
  “喜歡啊!”
  三人大喜,錢氏問道:“他如何喜歡妳?”
  “他邀請我了!”
  “咦!這是愛不釋手啊!”黃二有些羨慕嫉妒,但沒恨,因為他知曉自己和王老二不是壹個階層的人。
  啪!
  趙德拍了他的後腦勺壹巴掌,呵斥道:“什麽叫做愛不釋手,這叫做愛慕!”
  錢氏問道:“他邀請妳去作甚?”
  “是啊!”趙德兩眼放光。
  “他邀請我去打狗。”
  ……
  久別重逢,夫妻之間多了些陌生感,這讓後續的水乳交融多了些刺激和生澀。
  “這次壹定要下種!”
  楊玄信誓旦旦的道。
  周寧躺在他的臂彎,側身看著他,“子泰想做阿耶了?”
  “嗯!”楊玄說道:“此次回去,丈人呵斥了我,說他迫不及待的想做外祖了。還說我和妳成親後就聚多離少,這般下去,讓他何時才能抱上外孫?”
  周寧微微喘息,“阿耶家中有孫兒。”
  “孫兒是孫兒,外孫是外孫,阿寧。”
  “嗯!”
  “要不……再努把力?”
  “別動!”
  “我沒動,就是……”
  “我紮針了!”
  “啊!”
  “叫妳別動!”
  “妳紮的什麽針?”看著自己身上的銀針,楊玄動都不敢動壹下。
  周寧慢條斯理的坐起來。
  “夫君妳長途跋涉,不可放縱,否則會引出許多毛病。這壹針叫做定魂,能清心寡欲。”
  “難怪我覺著涼颼颼的。哎!阿寧,這會不會讓壹個男人從此不生那個念頭?”
  “不生念頭的也有,不過不是這裏,再向下壹些。”周寧的手往下摸去。
  “別!”
  楊玄面色煞白,周寧噗嗤壹笑,“那穴位不好找,深淺都不好定,所以妳擔心什麽?”
  “快些拔了,睡覺睡覺。”
  周寧拔了銀針,夫妻二人躺下。
  “阿寧,那個赫連紅原先是赫連春的侄女,身邊的女管事。”
  “嗯!妳上次說過。”
  “此人知曉三大部許多事,更是對潭州事務了如指掌。所以我把她留下來,以備咨詢。”
  “這些是公事,妳無需說。”
  “夫妻壹體,我總得要給妳說清楚,免得妳心中存了心思,時日長了,就離心了。”
  周寧沒說話。
  楊玄漸漸迷糊。
  鼾聲輕微。
  昏暗中,周寧看著他的臉,“其實,妳和我解釋,我很高興呢!”
  唯有在乎,才會解釋。
  所謂大大咧咧,不是性格,而是不在乎!
  周寧悄然按住了他的手腕,開始診脈。
  “壹路奔波,有些虧虛,還有些受寒了。定然是仗著有修為頂風縱馬,風寒入體……有修為的驅散卻更難。”
  周寧披著衣裳,悄然起身。
  她輕輕開門,反手關了。
  她也不叫醒侍女,自己去了書房。
  點上蠟燭,周寧找了十余本醫書,堆在案幾上翻找脈案。
  她壹邊翻找,壹邊記錄,不時停筆思索。
  夜漸漸深了。
  前面的州廨有人值夜,在來回轉悠。
  幾個黑影出現在了後面,也就是刺史住所。
  夜風凜冽,吹的人臉上生疼。
  壹個黑影指指圍墻,點頭。
  壹人輕輕壹躍,就趴在了圍墻上,目光轉動,看向左右。
  沒動靜!
  黑影反手招了壹下。
  幾個黑影飛掠過了墻頭,他們身著緊身衣,袖口和褲腿都紮緊了,所以飛掠時沒有發出聲音。
  前院住著護衛,以及奴仆。
  黑影們悄無聲息的從兩排屋子中間走過。
  有人在睡夢中吧唧著嘴,還有人磨牙,有人放屁……
  動靜不小,正好掩護了他們的潛行。
  就在黑影們看不到的房間裏,至少有數十大漢睜開了眼睛。
  黑影們順著摸向後院。
  有人止步,指指亮燈的房間。
  為首的黑影點頭,壹個黑影悄然摸了過去。
  他到了書房窗戶邊,悄然側身探頭看去。
  周寧壹手托腮,壹手握著醫書,微微蹙眉。
  黑影回身招手。
  幾個黑影悄然摸了過來。
  首領探頭看了壹眼。
  “這等脈象該如何呢?虛而補之,不過子泰的修為越發精深了,若是不小心挑動了內息,到時候難得收場。若是不補,那便是……”
  周寧有些發愁。
  換了別的病人,她會徑直按照自己的理解去醫治。
  可這是自己的夫君啊!
  性子不乏果斷的周寧,也難得的優柔寡斷了。
  外面的黑影頭領指指裏面,伸手在脖頸下拉了壹下。
  楊玄回來了,給他們動手增添了許多未知的風險和難度。
  但作為赫連榮新官上任的壹把火,此次行動只可成功,不能失敗。
  沒想到竟然碰到周寧壹個人在書房。
 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?
  快速動手,隨後遠遁。
  大功到手!
  裏面,周寧揉揉眉心,輕聲道:
  “大晚上的,別吵著了夫君!”
  什麽意思?
  黑影頭領已經抓住了窗戶。
  聞言猛地拉開窗戶,壹個黑影就竄了進去。
  “領命!”
  男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  黑影們回身。
  十余體態魁梧的男子就站在不遠處。
  “殺了她!”
  首領低喝,隨即撲了過來,為裏面動手的黑影贏得時間。
  呯!
  壹拳,首領就聽到了自己手臂骨折的聲音,隨即壹巴掌,就扇暈了他。
  不是說楊狗身邊的護衛,最厲害的就是兩個老頭和壹個年輕人嗎?可這些大漢好像更厲害啊!
  在暈厥過去之前,這些疑惑在首領的腦海裏轉動著。
  最後壹個念頭是:裏面的手下定然能殺了楊狗的妻子,如此,此行就算是圓滿了。
  黑影舉起長刀,獰笑著揮動。
  周寧單手托腮,右手壹松,書卷落在案幾上,右手壹拍。
  呯!
  黑影只覺得手腕壹震,長刀就掉落了下去。
  “我拿什麽好呢?”
  周寧拿起硯臺,就這麽拍了過去。
  黑影的額頭高高腫起,倒下前,見到楊狗的妻子看著手中完好無損的硯臺,喜滋滋的道:“當初陳國修造皇宮時,每壹塊磚都刻著工匠的名字,磚損殺工匠。歷經千年,這些磚頭依舊堅固。沒想到做成硯臺也是如此……”
  我特麽竟然被壹塊陳國的磚頭給拍暈了!
  另外!
  楊狗的妻子竟然是個好手!
  這個情報竟然被遺漏了,鷹衛該死!
  ……
  壹夜好睡。
  淩晨醒來,楊玄伸手摟住了周寧,哼哼唧唧的道:“不想動了。”
  “那就再睡壹會兒。”周寧說道。
  “再不起,怡娘就要來了。”楊玄有些腦殼痛,坐起來後撓撓頭,“阿寧,我給妳買了不少東西,今日妳自己清點壹番。”
  “我知道。”周寧笑道:“言笑昨日看了壹眼,說有不少脂粉呢!”
  “嗯!丈人是丈人的,我給的是我給的!”
  這個傲嬌的男人啊!
  周寧捂嘴偷笑。
  前院,張栩坐在柴房裏,四個遍體鱗傷的男子跪在身前。
  “還是不肯說?”壹個虬龍衛拎著皮鞭。
  首領冷漠的道:“動手吧!但凡求饒壹聲,耶耶就是畜生!”
  “郎君來了!”
  門開,楊玄走了進來。
  “稀客!”他笑了笑。
  張栩起身,恭謹的道:“這四人嘴緊,拷打了壹夜依舊不肯開口。”
  “郎君。”外面烏達說道:“斥候發現了三大部的遊騎!”
  楊玄轉身出去,“既然不開口,就別留著,免得慘嚎嚇著阿寧。丟城外去,豎桿子!”
  張栩看到四個俘虜面色劇變。
  其中壹人尖叫。
  “我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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